在岐山县当地,提起岐山饭店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招牌。

    不少本地人或许说不出现任县委一把手的名字,但绝对不可能没听过长江饭店的名头。这是岐山县发展起来之后,县城落地的第一家三星级酒店,也是目前整个县城里独一份的三星级高端场所。

    虽说名气响彻全城,但真正有资格、有财力进去消费的普通人,寥寥无几。

    对寻常老百姓来说,这家饭店更多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人舍得随便进去消费。就算是村里条件不错、手头宽裕的人家,也压根不敢轻易踏足。

    道理很简单,这家饭店的名气,完全是高昂的消费堆砌出来的。

    随便一顿普通的宴席,花销就能抵得上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甚至还要更多,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也正因如此,长江饭店的处境一直有点尴尬。

    普通人消费不起,高端客源又有限,长久下去根本撑不住营收,两年前甚至濒临倒闭。好在雷德中上任县委书记之后,一眼看中了这家饭店的门面价值,直接将它定为县委、县政府的官方定点接待酒店,这才硬生生盘活了生意,稳住了经营。

    随着岐山县的经济逐步发展,外来商户和有钱人越来越多,长江饭店彻底成了县城的门面招牌,也算形成了良性的循环。

    江清和对这家三星级酒店也早有耳闻,不过也仅仅是听过名字而已。从前家境普通,他压根没机会踏入这种档次的高端场所。

    傍晚六点多,两辆黑色无牌轿车缓缓驶入长江饭店的专属停车场。这个点正是客流高峰,停车场几乎停得满满当当,但凡晚来几分钟,大概率就找不到空位了。

    “岐山饭店?”

    看着门头闪烁的LEd灯牌,江卫军轻轻摇了摇头,随口感慨,“雷德中这人眼光倒是挺独到。一个小小的岐山县城,能保住这么一个三星级酒店,对外招商引资都能多几分底气。大哥,雷家当年把雷德中下放过来,属实有点折腾人了。”

    江卫国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旁人的家事,少胡乱议论。”

    江卫军立马收敛神色,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身旁笑意温和的江清和,吐槽道:“你看你爸这性子,四十多岁的人,沉稳得跟七旬老者一样,心思藏得太深。还好我当年执意参军入伍,不然早晚也得被磨成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江清和笑着反问:“三叔,我们家到底有几个兄弟姐妹?我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有几位叔叔姑姑。”

    江卫军哼了一声,耐心解释:“小子你记好,你有两个亲叔叔,那些远房堂叔就先不提了。除了我们兄弟,你还有两个亲姑姑。”

    听完这番话,江清和才彻底摸清家底。江卫国家里一共兄妹五人,父亲是家里男丁里的老大,但若算上所有兄弟姐妹,上面还有一个大姐。

    剩下的那位姑姑,是全家年纪最小的孩子。

    大致的亲属关系了解过后,江清和就没再多问。至于这些叔叔姑姑各自的工作和境遇,他暂时没有太多兴趣深究。

    “叮——!”

    就在这时,江卫国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开口道:“是雷德中打来的。”

    接通电话简单告知位置后,没过几分钟,雷德中就快步从饭店大厅走了出来,满脸热情地迎上来:“大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江清和顺势看去,只见雷知子乖巧跟在雷母身侧,旁边还站着李彬。两人看着拘谨不少,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少了平日里的随性。

    “呵。”

    江清和忍不住暗自失笑,心里打趣,没想到李彬这小子,也有放不开、束手束脚的时候。

    李彬精准捕捉到江清和的笑意,心里一阵无奈苦笑,暗自吐槽: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父亲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就算是我爷爷见了,都得以平辈相待,我哪敢随便放肆?

    “大公子,顶层包厢已经备好,咱们上楼落座吧。”雷德中对江卫国态度亲近,言谈举止间,除了熟络的交情,还带着十足的敬重。

    一旁的雷知子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江卫国。这位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儒雅中年人,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气场,让她心里隐隐有些忐忑,暗暗揣测着长辈对自己的印象。

    ……

    “砰!”

    岐山县城老旧贫民区里,一户房门被人狠狠踹开。几名手持砍刀的混混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凶戾,进门后却瞬间愣住。

    “怎么没人?”领头的混混满脸疑惑。

    另一人接话:“付少明明交代过,这个点屋里肯定有人,难不成是我们来早了?”

    剩下的混混嬉皮笑脸地调侃:“谁知道呢,听说就一对孤儿寡母住着,说不定那阿姨出门串门去了。”几人说着,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言语粗俗不堪。

    “别废话了,赶紧撤!”领头的混混皱着眉催促,“先给付少打电话汇报情况,别让他等急了。”

    几人不敢多做停留,快速撤出贫民区,立刻给幕后主使拨通了电话。

    “该死!”

    贫民区外围的隐蔽角落,付翰思狠狠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吓人。他万万没想到,江清和运气这么好,居然恰巧避开了这一场算计。

    他立刻拨通手下的号码,语气冰冷质问:“你们怎么盯的梢?人怎么凭空不见了?”

    楼下放风的尖嘴混混满脸委屈,连忙解释:“付少,这不怪我们!刚刚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把那对母子接走了,我们人少,根本不敢上前阻拦探查。”

    “废物一群!”

    付翰思咬牙怒骂一句,挂断电话后又火速拨号,沉声吩咐:“老刘,立刻给我查!江清和母子被两辆轿车接走,查清他们的去向,半点线索都不能漏!”

    岐山县本就不大,想在县城里查两个人的行踪,难度极低。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手下的反馈电话就打了进来:“付少,查到了!监控显示那两辆轿车没出县城,一路开往岐山饭店方向,人肯定就在那附近。”

    “岐山饭店?”

    付翰思满脸错愕,心里满是不甘和疑惑。一个摆摊维生的单亲母亲,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会认识开豪车的人,还能去长江饭店这种高端场所吃饭?

    短暂错愕过后,他心底的戾气彻底翻涌上来。一想到之前撞见江清和跟雷知子单独约会、女孩满脸娇羞的模样,他就妒火中烧。

    “不管了,所有人跟我去岐山饭店!”

    抵达饭店停车场后,那名放风的混混第一时间指着场内的两辆黑色奥迪:“付少,就是这两辆车!”

    岐山县的豪车本就稀少,路面上大多都是大众、丰田这类普通家用车,两台顶配奥迪并排停放,格外惹眼。

    付翰思眉头紧锁,心里暗自掂量。能一次性开出两台奥迪接送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难不成江清和这小子,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他沉吟片刻,立刻吩咐,“你们几个跟我进去开个包厢待命,我先打个电话核实情况。”

    ……

    豪华包厢内,雷德中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江卫国:“大公子,我敬你一杯!”

    两人轻轻碰杯,雷德中仰头将满满一两多的茅台一饮而尽,干脆利落。一旁的江清和看得暗自咋舌,这么高度数的酒,一口闷下去,喉咙得多辛辣刺激。

    反观江卫国,神色淡然,同样一口将杯中烈酒饮尽,气场沉稳从容。

    江清和看长辈们聊得尽兴,又见一旁的雷知子略显拘谨、脸颊微红,便主动开口提议:“爸,雷叔叔,你们慢慢喝酒聊天,我们几个年轻人出去逛逛,晚点再回来。”

    江卫国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年轻人的心思,笑着点头应允:“别跑太远,饭店里面有休闲娱乐区,你们就在那边玩,注意安全。”

    对上父亲那了然的眼神,江清和不由得微微脸红,随即对着李彬和雷知子递了个眼色。三人轻轻告辞,快步走出包厢。包厢内只剩下江卫国、江卫军、雷德中几位长辈闲谈饮酒,苏慧芳则陪着雷母坐在一旁低声唠嗑。

    “呼——”

    刚走出包厢大门,确认听不到屋内动静,李彬立马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可算解脱了,跟长辈坐着应酬,属实太压抑了!”

    这一次,雷知子罕见没有反驳他的调侃,只是红着脸轻轻点头,明显还没从拘谨的状态里缓过来。

    江清和淡然一笑,没有多说话。

    说实话,面对刚相认的父亲和一众长辈,他没有半点陌生和拘束。血浓于水的亲情与生俱来,哪怕是初次相处,也有着十几年朝夕相伴般的熟稔。

    “和尚,我是真没想到你的身世居然这么曲折……”李彬连连摇头,满心感慨,“谁能料到,平日里沉稳低调的你,居然藏着这么惊人的来头。真应了那句话,人生如戏,世事难料。”

    江清和无奈苦笑:“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讲不清楚,等以后有空,我慢慢跟你们说。”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出主楼包厢区,来到饭店配套的休闲娱乐区。

    一进来,李彬就直奔台球桌。他一直对江清和出神入化的台球技术念念不忘,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要缠着对方请教切磋。

    三人全身心投入玩乐,丝毫没有察觉,暗处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运气倒是挺好。”暗处的付翰思看着三人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冷笑,“我还以为你真攀上什么大人物了,原来就是跟着李彬蹭场面,说白了还是狐假虎威。”

    他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在县城横行霸道、肆意妄为,靠的也是父亲付县长的权势,说到底和他口中的狐假虎威没有半点区别。

    付翰思心里快速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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