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是三点水。

    青梧捏着残页的手紧了紧。三点水。她想起报名册末行被三点水墨迹抹掉的销名,想起温知返托她查的那行账。三点水打头的名字,她在账上见过太多。

    她把残页折好,贴身收进暗袋。掌心那道割血的口子还没长透,一攥就疼,她没管。

    后院还有个账房,禾生又犹豫着补了一句,掖册子的手势,跟私库仓库门口记账的那个先生一个样。

    青梧记下了,没答。她抬头,第三进的灯火在夜色里晃了晃——收的手,连核销处里都埋着人。

    回铺子的路上,裴砚在巷口等着。

    朱先生亥时入的密道。他说,我盯着北码头到第三进的瓦面。他进去就没出来,现在还在楼里。

    还在。青梧重复了一遍。

    今夜他写了什么?

    青梧把残页递过去。裴砚接过,在月光下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停在温知返三个字上,停了很久,久到青梧以为他不会开口。

    十年前冬,他忽然说,他和我,都是从这笔底下漏出去的。

    青梧没答。风从巷口灌进来,纸灰混着朱砂的味儿,粘了一身。

    温知返还在澜京。她说,城南老茶楼后头的客栈。账上的人,今夜要来找他了。

    我去。裴砚把残页还给她。

    你留下。青梧把残页收好,笔还压在楼里。内院的人不知道我们看见了多少——你盯着这支笔,看它明天还写谁。

    裴砚看了她一会儿,没再争。

    青梧按了按怀里那枚无字令牌,转身朝城南走。风一吹,血里那股引路香又冒了头,淡,但缠人。

    禾生追出两步:姑娘!那温公子——他、他会死吗?

    青梧没回头。

    账上写死的人,她说,我不让他死。

    巷口的灯火一晃,她拐进城南的夜。身后,核销处第三进的灯火通明,纸灰混着朱砂的味儿,顺着侧巷淌了一地。

    残页贴着她心口,朱砂还潮着——纸上温知返的名字旁,朱笔的墨迹是新的,刚改的。

    写那行字的人,今夜也在澜京。

    温知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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