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新的触发信号出现了。宋孝安从码头方向回来，带了一则消息——一艘从涪陵方向来的货船在今早靠了南侧货运码头，卸货时间比预期早了半天。郑耀先听完后没有立刻做判断，先问了一句：“那艘船是靠南侧码头的哪个泊位？”
“靠的是最靠里的那个泊位，靠近铁栅栏方向。”宋孝安说，“卸货的时候没有用码头吊机，是用人工从船舷把货箱直接搬上了岸，箱子不大，每只大约一尺见方。搬了二十来箱之后船就开走了，没做停靠登记。”
郑耀先把“人工搬货”“一尺见方”“二十来箱”这几个数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二十箱一尺见方的货物，体积不大，但需要人工搬运说明箱内物品不能受机械震动。桥南仓库接触点的纸条应该在今天更换过，铁栅栏方向今天应该会有对应的人员活动。宫庶去桥南仓库做纸条角度调整，时间窗口开在货船离港之后、码头人员返回岗位之前——大约是在巳时到午时之间。”
宫庶听完后点头说：“我现在出发。”
他从军需科后门绕出去，穿过居民区巷弄，从西侧切入桥南仓库。仓库铁皮门仍然关着，门缝底部的纸条露着边角。宫庶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纸条露出的边缘，轻轻向外拉出大约半指，让它从原来的左端压位变成右端压位，然后松手让纸条落回门缝底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没有停留，站起来沿来路返回，穿过居民区巷弄回到了军统大楼。
他进门时时间刚过午正。郑耀先正坐在桌前翻一份旧报告，听到脚步声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放好了？”
“放好了。纸条位置变了，左端压底变成了右端压底。”
“接下来等码头方向的反应。”郑耀先把视线移向窗外南侧方向，“如果桥南仓库和南侧码头之间存在指令传递关系，码头方向应该会在纸条位置变动后不久出现对应的行为变化。”
下午，宋孝安再次去了南侧货运码头方向。他这次没有靠近码头，而是站在码头外围一处堆放旧木料的地方，从木料堆的缝隙里观察铁栅栏方向。他站了大约一个时辰，看到一个人从铁栅栏门内走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弯腰看了一眼地面，像是检查门外的地面有没有异常痕迹。然后他沿铁栅栏外的通道向南走了几十步，停下又折返回来，重新穿过铁栅栏门回到了码头方向。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朝桥南仓库方向张望，也没有做其他明显的观察动作。
宋孝安确认那个人已经回到码头内部之后才离开。他回到办公室后把观察情况报给了郑耀先：“铁栅栏门里出来一个人，弯腰看了看门口地面，往外走了一段又折返，然后回了码头。没有朝桥南仓库方向看。”
郑耀先听完后说：“弯腰看地面是在检查铁栅栏门外有没有人经过留下的鞋印或拖痕。向外走一段又折返是在确认门外通道一段距离内有没有新增的痕迹。这个动作说明码头方向收到了桥南仓库纸条位置变动的信号，正在进行现场核查。他没有朝桥南仓库方向看，说明他的核查范围仅限于铁栅栏门外的通道，不涉及更远的区域。”
他停了一下：“码头方向对纸条位置变动做出了响应——派出人员检查铁栅栏门外的地面状态。这说明桥南仓库接触点和码头方向之间存在直接的指令传递关系。纸条位置变动被码头方面识别为‘接触点被触碰’的信号，触发了核查动作。”
宫庶站在桌前：“那如果我们下次在纸条里放一条假信息，码头方向会不会根据假信息做出对应的物资调整？”
“会。如果纸条内容在系统中具有指令效力，码头方面会根据纸条上的内容执行对应的物资调度。”郑耀先的声音不高，“但我们目前还不确定纸条里写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格式——是物资编号、时间指令还是行动代号。在知道格式之前，放进去的假信息可能会因为格式不符而被系统识别为误操作，不会触发执行动作。”
他拿起桌面上的笔，在系统链路图上桥南仓库到码头之间的连线上画了一个对勾：“先确认桥南到码头方向的指令关系存在，下一步再确认指令格式。确认格式需要截获一份从桥南方向流向码头的纸条内容，或者观察码头在收到纸条后的执行动作，从执行动作的类型反推指令格式。”
宋孝安问：“那下一次纸条更新是什么时候？”
“按照之前的频率，应该是三天后。如果下一次更新时我们在桥南仓库附近找到一个能看到门缝但不会被发现的位置，就有可能看到取放纸条的人的动作细节。不需要截获纸条，只要看清楚他是用哪只手、以什么角度把纸条塞进门缝的，就能判断他是在放一份新纸条还是换一份已有纸条。两种操作对应的指令传递模式不同。”
他停了一下：“三天后的观察窗口，由你来做。不需要近距离，只需要在旧厂房二楼窗口那个位置，就能看到桥南仓库正门全景。你看到他在门前的动作细节后，回来告诉我。”
宋孝安点头说：“三天后我去旧厂房窗口。”
窗外的风从窗帘边缘卷进来，把桌面上的记录本纸页吹得掀起了一下。郑耀先伸手按住纸页，目光落在窗外南侧方向的天色里。桥南到码头的指令关系已经在这个下午得到了现场动作的验证——纸条位置变动后，码头方向在几个时辰内做出了反应。这个反应速度比他预期的要快，说明桥南仓库和码头之间的信息传递路径比系统内部其他节点之间的传递路径更短、更直接。
他在当天的记录页上写下了几个字：“南码指令关系：桥南→码头。反应时间：午间至午后。”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热水，只是让凉茶在口腔里停了一下才咽下去，像在处理一条已经到手的线索，还没有决定要把它放到哪个分类里，先让它暂存在一个中性的位置，等后续的信息来决定它的最终归属。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风沿着窗帘边缘微微拂动，像有什么消息正沿着桥南和码头之间的地面细痕悄悄传递，在尚未被观察到的频率上震动，像一个极轻的信号正沿着一条尚待发现的路径缓缓前行，还没有到达接收端的触角，但它的震动已经在空气中形成了可以感知的波纹。郑耀先坐在桌边，像一个已接收到频率范围的监听员，正在调整天线的微调旋钮，寻找那个信号最清晰的频段。
“靠的是最靠里的那个泊位，靠近铁栅栏方向。”宋孝安说，“卸货的时候没有用码头吊机，是用人工从船舷把货箱直接搬上了岸，箱子不大，每只大约一尺见方。搬了二十来箱之后船就开走了，没做停靠登记。”
郑耀先把“人工搬货”“一尺见方”“二十来箱”这几个数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二十箱一尺见方的货物，体积不大，但需要人工搬运说明箱内物品不能受机械震动。桥南仓库接触点的纸条应该在今天更换过，铁栅栏方向今天应该会有对应的人员活动。宫庶去桥南仓库做纸条角度调整，时间窗口开在货船离港之后、码头人员返回岗位之前——大约是在巳时到午时之间。”
宫庶听完后点头说：“我现在出发。”
他从军需科后门绕出去，穿过居民区巷弄，从西侧切入桥南仓库。仓库铁皮门仍然关着，门缝底部的纸条露着边角。宫庶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纸条露出的边缘，轻轻向外拉出大约半指，让它从原来的左端压位变成右端压位，然后松手让纸条落回门缝底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没有停留，站起来沿来路返回，穿过居民区巷弄回到了军统大楼。
他进门时时间刚过午正。郑耀先正坐在桌前翻一份旧报告，听到脚步声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放好了？”
“放好了。纸条位置变了，左端压底变成了右端压底。”
“接下来等码头方向的反应。”郑耀先把视线移向窗外南侧方向，“如果桥南仓库和南侧码头之间存在指令传递关系，码头方向应该会在纸条位置变动后不久出现对应的行为变化。”
下午，宋孝安再次去了南侧货运码头方向。他这次没有靠近码头，而是站在码头外围一处堆放旧木料的地方，从木料堆的缝隙里观察铁栅栏方向。他站了大约一个时辰，看到一个人从铁栅栏门内走出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弯腰看了一眼地面，像是检查门外的地面有没有异常痕迹。然后他沿铁栅栏外的通道向南走了几十步，停下又折返回来，重新穿过铁栅栏门回到了码头方向。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朝桥南仓库方向张望，也没有做其他明显的观察动作。
宋孝安确认那个人已经回到码头内部之后才离开。他回到办公室后把观察情况报给了郑耀先：“铁栅栏门里出来一个人，弯腰看了看门口地面，往外走了一段又折返，然后回了码头。没有朝桥南仓库方向看。”
郑耀先听完后说：“弯腰看地面是在检查铁栅栏门外有没有人经过留下的鞋印或拖痕。向外走一段又折返是在确认门外通道一段距离内有没有新增的痕迹。这个动作说明码头方向收到了桥南仓库纸条位置变动的信号，正在进行现场核查。他没有朝桥南仓库方向看，说明他的核查范围仅限于铁栅栏门外的通道，不涉及更远的区域。”
他停了一下：“码头方向对纸条位置变动做出了响应——派出人员检查铁栅栏门外的地面状态。这说明桥南仓库接触点和码头方向之间存在直接的指令传递关系。纸条位置变动被码头方面识别为‘接触点被触碰’的信号，触发了核查动作。”
宫庶站在桌前：“那如果我们下次在纸条里放一条假信息，码头方向会不会根据假信息做出对应的物资调整？”
“会。如果纸条内容在系统中具有指令效力，码头方面会根据纸条上的内容执行对应的物资调度。”郑耀先的声音不高，“但我们目前还不确定纸条里写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格式——是物资编号、时间指令还是行动代号。在知道格式之前，放进去的假信息可能会因为格式不符而被系统识别为误操作，不会触发执行动作。”
他拿起桌面上的笔，在系统链路图上桥南仓库到码头之间的连线上画了一个对勾：“先确认桥南到码头方向的指令关系存在，下一步再确认指令格式。确认格式需要截获一份从桥南方向流向码头的纸条内容，或者观察码头在收到纸条后的执行动作，从执行动作的类型反推指令格式。”
宋孝安问：“那下一次纸条更新是什么时候？”
“按照之前的频率，应该是三天后。如果下一次更新时我们在桥南仓库附近找到一个能看到门缝但不会被发现的位置，就有可能看到取放纸条的人的动作细节。不需要截获纸条，只要看清楚他是用哪只手、以什么角度把纸条塞进门缝的，就能判断他是在放一份新纸条还是换一份已有纸条。两种操作对应的指令传递模式不同。”
他停了一下：“三天后的观察窗口，由你来做。不需要近距离，只需要在旧厂房二楼窗口那个位置，就能看到桥南仓库正门全景。你看到他在门前的动作细节后，回来告诉我。”
宋孝安点头说：“三天后我去旧厂房窗口。”
窗外的风从窗帘边缘卷进来，把桌面上的记录本纸页吹得掀起了一下。郑耀先伸手按住纸页，目光落在窗外南侧方向的天色里。桥南到码头的指令关系已经在这个下午得到了现场动作的验证——纸条位置变动后，码头方向在几个时辰内做出了反应。这个反应速度比他预期的要快，说明桥南仓库和码头之间的信息传递路径比系统内部其他节点之间的传递路径更短、更直接。
他在当天的记录页上写下了几个字：“南码指令关系：桥南→码头。反应时间：午间至午后。”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热水，只是让凉茶在口腔里停了一下才咽下去，像在处理一条已经到手的线索，还没有决定要把它放到哪个分类里，先让它暂存在一个中性的位置，等后续的信息来决定它的最终归属。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风沿着窗帘边缘微微拂动，像有什么消息正沿着桥南和码头之间的地面细痕悄悄传递，在尚未被观察到的频率上震动，像一个极轻的信号正沿着一条尚待发现的路径缓缓前行，还没有到达接收端的触角，但它的震动已经在空气中形成了可以感知的波纹。郑耀先坐在桌边，像一个已接收到频率范围的监听员，正在调整天线的微调旋钮，寻找那个信号最清晰的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