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34号火漆信如期发出。宋孝安是在早餐摊上亲眼确认的——侧门推开一掌宽，火漆信放在青石板上，纸色米黄，封口居中，和上一轮的格式一致。他回到办公室后把时间点报给了郑耀先。郑耀先听完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按照之前的同步规律，桥南仓库的取放操作会在火漆信发出后两个时辰左右出现。你现在去旧厂房二楼窗口，在两个时辰窗口内等取放人员出现。取放人员完成操作后，你立即回来，我需要知道他在门前的停留时间。”
宋孝安没有多问，带上门走了。郑耀先在桌前坐下，把记录本翻到当天那页，在页面上方写下了34号火漆信发出的精确时间，然后在下方留出一段空白，等着填入桥南仓库取放人员的操作时间。
大约过了两个半时辰，宋孝安回来了。他进门时气息平稳，但比平时走得快一些，站在桌边说：“取放人员提前来了，比预想的窗口早了大约两刻钟。他在铁皮门前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短，蹲下到起身大约只过了七八息，抽旧纸和放新纸的动作速度也比之前快。”
郑耀先把“提前两刻钟”和“停留七八息”这两个数据记在纸上：“提前两刻钟，说明取放人员已经知道34号火漆信提前发出了，不需要等火漆信实际到达61号或34号，他就能同步调整自己的操作时间。停留时间缩短说明他这次不需要用指腹确认纸条表面——他信任纸条的状态，不需要二次验证。”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宋孝安：“我现在需要确认从桥南仓库取放到34号下一次火漆信发出之间的时间差。你明天继续去早餐摊，如果34号有新的火漆信发出，记下时间回来。我需要在三天内拿到至少两组时间差数据，才能确认桥南仓库和34号之间的传输耗时。”
连续两天，宋孝安都在早餐摊上观察。第二天34号没有动静，第三天上午，火漆信再次从侧门递出，时间和第一天的火漆信发出时间基本一致。宋孝安记下时间后回到办公室报给了郑耀先。
郑耀先把两组时间数据并排放在桌面上：“第一次34号火漆信发出在第一天上午巳时，桥南取放在同一天午后，间隔约两个半时辰。第二次34号火漆信发出在第三天上午巳时，间隔两天。如果桥南仓库取放和34号火漆信是同步的，那桥南仓库的取放人员应该会在34号每次发出火漆信的同一天、同一时段进行操作。但第一次取放比预期提前了两刻钟，这个提前量说明信息传输路径的耗时比我们估计的短——从34号火漆信发出的信号到达桥南取放人员，只需要大约两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而不是两个半时辰。”
他停了一下：“两个时辰多一点。如果信息是从34号通过火漆信系统传递到桥南仓库的，中间不经过其他节点的延迟，那这段路径的传输速度就已经比我们之前认为的要快。如果中间存在一个中转点，那它的处理速度必须非常快，才能保持总耗时在两个时辰多一点。”
宫庶在旁边说：“那这个时间差能不能帮我们反推出中转点的位置？”
“可以缩小范围。”郑耀先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系统链路图上，“34号到桥南仓库之间的地理距离大约一里半，步行需要约一炷香。如果信息是通过物理方式在两者之间传递，那么扣除物理传送时间，留给了中转节点处理信息的时间窗口大约是两刻钟到三刻钟之间。在这段距离内、能被用作信息中转的固定地点，只有两个——临江路61号侧门外的青石板位置，和文庙巷口的梧桐树底。”
他拿起笔在图上两处位置画了两个小圈：“这两个地点都有固定标记物，并且都曾被用于系统内的信息传递。如果桥南仓库取放人员的时间提前量是由中转点处理速度决定的，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在其中一个地点放置测试信号，然后观察另一个地点反应时间的变化，来确认哪个位置是桥南路径的中转站。”
宋孝安说：“那测试信号怎么放？”
“在61号侧门外的青石板边缘放一片树叶，放的时候叶片朝向与正常自然风向相反。如果桥南路径经过61号侧门位置，中转点的人会发现这片树叶的朝向和其他落叶不同，会把它当作异常信号处理。异常信号处理后，桥南仓库的取放时间会出现额外的提前或延迟。如果取放时间发生变化，就说明61号侧门确实是桥南路径的中转点。如果没有变化，那桥南路径就绕过了61号，直接连通到34号和桥南仓库之间。”
郑耀先把计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把“叶片朝向相反”这个细节在桌面上用手指演示了一下，确认方向正确后说：“你明天上午去61号侧门外，在青石板靠墙那一侧放一片半黄的叶片，叶尖朝向墙角，叶片背面朝上。这个朝向和自然落下的叶片状态相反，但如果只是匆匆走过，不会注意到它。只有固定关注这个位置的人才会在例行检查中发现它的方向不对。”
宋孝安说：“那我明天上午去放叶片。”
宋孝安转身出去后，郑耀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几组时间数据在脑海里重新对齐了一下。第一轮火漆信发出后两个时辰多一点桥南取放完成，第二轮火漆信发出后桥南取放时间比预期提前两刻钟，两轮数据之间的偏差正好落在他推测的传输耗时和时间窗口之间。如果他在61号侧门放置的测试叶片被系统内的人注意到了，桥南取放的下一轮时间点会再次偏移。偏移的方向和幅度将告诉他61号侧门在中转路径上承担的角色——是信息汇聚点还是信号观察站。
窗外的光从窗沿斜切进来，在桌面上的系统链路图上留下一条明亮的窄带。他伸手把图往亮处挪了一点，让光照亮61号侧门和桥南仓库之间的那一段虚线，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光慢慢在地图上移动，像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探照灯，逐次照亮图上的每一段连线，用同样的时间间隔扫过同样的区域，像系统内部的信息传输一样精确、规律，每一轮都会比前一轮提前少许时间到达预定位置，直到有人在这条路径上放进一枚改变风向的叶片，让它在下一轮转动时出现一处偏移。
宋孝安没有多问，带上门走了。郑耀先在桌前坐下，把记录本翻到当天那页，在页面上方写下了34号火漆信发出的精确时间，然后在下方留出一段空白，等着填入桥南仓库取放人员的操作时间。
大约过了两个半时辰，宋孝安回来了。他进门时气息平稳，但比平时走得快一些，站在桌边说：“取放人员提前来了，比预想的窗口早了大约两刻钟。他在铁皮门前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短，蹲下到起身大约只过了七八息，抽旧纸和放新纸的动作速度也比之前快。”
郑耀先把“提前两刻钟”和“停留七八息”这两个数据记在纸上：“提前两刻钟，说明取放人员已经知道34号火漆信提前发出了，不需要等火漆信实际到达61号或34号，他就能同步调整自己的操作时间。停留时间缩短说明他这次不需要用指腹确认纸条表面——他信任纸条的状态，不需要二次验证。”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宋孝安：“我现在需要确认从桥南仓库取放到34号下一次火漆信发出之间的时间差。你明天继续去早餐摊，如果34号有新的火漆信发出，记下时间回来。我需要在三天内拿到至少两组时间差数据，才能确认桥南仓库和34号之间的传输耗时。”
连续两天，宋孝安都在早餐摊上观察。第二天34号没有动静，第三天上午，火漆信再次从侧门递出，时间和第一天的火漆信发出时间基本一致。宋孝安记下时间后回到办公室报给了郑耀先。
郑耀先把两组时间数据并排放在桌面上：“第一次34号火漆信发出在第一天上午巳时，桥南取放在同一天午后，间隔约两个半时辰。第二次34号火漆信发出在第三天上午巳时，间隔两天。如果桥南仓库取放和34号火漆信是同步的，那桥南仓库的取放人员应该会在34号每次发出火漆信的同一天、同一时段进行操作。但第一次取放比预期提前了两刻钟，这个提前量说明信息传输路径的耗时比我们估计的短——从34号火漆信发出的信号到达桥南取放人员，只需要大约两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而不是两个半时辰。”
他停了一下：“两个时辰多一点。如果信息是从34号通过火漆信系统传递到桥南仓库的，中间不经过其他节点的延迟，那这段路径的传输速度就已经比我们之前认为的要快。如果中间存在一个中转点，那它的处理速度必须非常快，才能保持总耗时在两个时辰多一点。”
宫庶在旁边说：“那这个时间差能不能帮我们反推出中转点的位置？”
“可以缩小范围。”郑耀先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系统链路图上，“34号到桥南仓库之间的地理距离大约一里半，步行需要约一炷香。如果信息是通过物理方式在两者之间传递，那么扣除物理传送时间，留给了中转节点处理信息的时间窗口大约是两刻钟到三刻钟之间。在这段距离内、能被用作信息中转的固定地点，只有两个——临江路61号侧门外的青石板位置，和文庙巷口的梧桐树底。”
他拿起笔在图上两处位置画了两个小圈：“这两个地点都有固定标记物，并且都曾被用于系统内的信息传递。如果桥南仓库取放人员的时间提前量是由中转点处理速度决定的，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在其中一个地点放置测试信号，然后观察另一个地点反应时间的变化，来确认哪个位置是桥南路径的中转站。”
宋孝安说：“那测试信号怎么放？”
“在61号侧门外的青石板边缘放一片树叶，放的时候叶片朝向与正常自然风向相反。如果桥南路径经过61号侧门位置，中转点的人会发现这片树叶的朝向和其他落叶不同，会把它当作异常信号处理。异常信号处理后，桥南仓库的取放时间会出现额外的提前或延迟。如果取放时间发生变化，就说明61号侧门确实是桥南路径的中转点。如果没有变化，那桥南路径就绕过了61号，直接连通到34号和桥南仓库之间。”
郑耀先把计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把“叶片朝向相反”这个细节在桌面上用手指演示了一下，确认方向正确后说：“你明天上午去61号侧门外，在青石板靠墙那一侧放一片半黄的叶片，叶尖朝向墙角，叶片背面朝上。这个朝向和自然落下的叶片状态相反，但如果只是匆匆走过，不会注意到它。只有固定关注这个位置的人才会在例行检查中发现它的方向不对。”
宋孝安说：“那我明天上午去放叶片。”
宋孝安转身出去后，郑耀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几组时间数据在脑海里重新对齐了一下。第一轮火漆信发出后两个时辰多一点桥南取放完成，第二轮火漆信发出后桥南取放时间比预期提前两刻钟，两轮数据之间的偏差正好落在他推测的传输耗时和时间窗口之间。如果他在61号侧门放置的测试叶片被系统内的人注意到了，桥南取放的下一轮时间点会再次偏移。偏移的方向和幅度将告诉他61号侧门在中转路径上承担的角色——是信息汇聚点还是信号观察站。
窗外的光从窗沿斜切进来，在桌面上的系统链路图上留下一条明亮的窄带。他伸手把图往亮处挪了一点，让光照亮61号侧门和桥南仓库之间的那一段虚线，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光慢慢在地图上移动，像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探照灯，逐次照亮图上的每一段连线，用同样的时间间隔扫过同样的区域，像系统内部的信息传输一样精确、规律，每一轮都会比前一轮提前少许时间到达预定位置，直到有人在这条路径上放进一枚改变风向的叶片，让它在下一轮转动时出现一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