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郑耀先没有给宋孝安安排任何任务。他只做了一件事——让宋孝安把近三个月内自己所有的工作记录都整理了一份清单，按时间顺序排列，标出每项工作的具体内容、耗时和对应的文件编号。这份清单不需要提交给任何人，但它能让宋孝安在谈话时对自己的时间线有清晰的记忆，不会因为紧张而说错日期或混淆顺序。
周二下午，宋孝安带着整理好的工作记录单来到办公室。郑耀先让他坐下，把清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了一下：“八月十七号那天的记录写的是‘航道登记底册核对’，但那天你的日程表上还有一个时段没有填，大约是在午前。”
“那天上午我去丙-204室门口蹲了一次，回来之后补了条记录。”
“明天谈话的时候如果监察科的人问你那天上午还做了什么，不要提丙-204室的事。就说‘午前在档案室查了旧航道底册’，和记录栏上的内容一致。”
“那如果他们调取了档案室当天的出入登记，发现我没去过档案室呢？”
“那天你确实没去档案室。但八月十七号那天档案室的门口登记册上有一个名字——方云成，后勤保障科的一个普通文员，他那天上午去过档案室。他的出入登记时间在午前，和你蹲守在丙-204的时间段重叠。如果监察科查档案室当天的出入记录，他们看到的是方云成的名字，不是你的。”
宋孝安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问：“方云成是谁？”
“档案室门口登记册上一个名字而已。他确实在八月十七号去了档案室，也确实在午前时段出入过。他在登记册上签的名字是用铅笔写的，你只需要让他在同一页上的同一时间段出现就够了。”
“明天谈话的时候，你只需要说你在午前去了档案室，登记册上有人签字，这就够了。他们不会把登记册上每一个名字都逐一比对，更不会一一核对当天所有人的去向。他们看的是有没有你的签字记录。”
宋孝安听完后没有再追问，把那天的流程在自己的时间表里重新对齐了一遍：“我的记录单上写道‘航道登记底册核对’，档案室登记册上有方云成的签字，如果监察科的人问到，我可以说我是在查完底册之后直接回来了，没来得及补写记录。”
周三下午，监察科的谈话按时进行。宋孝安被叫进一间靠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登记册和一叠纸。监察科的人坐在桌子对面，问话的方式很常规——先确认身份和科室，然后拿出记录册翻到八月十七号那页，指着当天的条目问：“你那天在档案室调阅了航道登记底册，调阅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宋孝安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说是在核实一批旧航道编号的连续性。监察科的人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调阅的底册是哪个年份的、编号区间有没有异常、核对结果是否做了记录。宋孝安一一作答，回答的内容和他在工作记录单上写的一致。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监察科的人没有提出额外的问题，没有要求他补充材料，也没有让他签署任何确认书。
谈话结束后宋孝安回到办公室，把谈话的过程逐句复述了一遍：“问的都在准备过的范围内，没有问到档案室门口登记册的问题。他也没有再追问别人。”
“他们没有追问到档案室登记册那一步，说明他们并没有真的去核对八月十七号的出入记录。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在你说了什么，对照你提供的工作记录单，而不是去第三方验证每一个细节。如果他们对你有实质性的怀疑，他们会问更具体的问题，比如那次核对的结论是什么、有没有提交报告。这些问题他们都没问，说明你在他们的筛查名单上属于走过场的类型。”
宋孝安站在桌前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那监察科的筛查应该已经完成了。”
“初步筛查完成了。他们会把谈话记录整理归档，然后把关注重点转移到名单上前几名那些人身上。如果前几名的人中有人被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他们会启动第二轮核查。如果没有，整个筛查在近期内应该不会再指向我们。”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向窗外：“不过这场筛查不会就此结束。他们做了这个动作，就说明有人在推动对通讯加密材料的管理审查。这不是一次偶然的检查，而是有人在利用监察科的渠道来试探系统内部的人员状态。如果我们能在后续的观察中确认推动这次筛查的人是谁，就能判断他的目的是整肃系统内部的漏洞，还是收集特定目标人员的活动信息。”
“从监察科的谈话排期表来看，他们问话的顺序是按照接触加密材料的频率排列的。档案室管理员排第一，密码科整理员排第二，后勤保障科丙-204室的值班员排第三，然后才是其他辅助科室的人。这个顺序说明推动筛查的人对材料流转路径非常熟悉，知道谁在哪个节点上接触过加密材料。”
“所以他是一个对系统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的人，很可能就在密码科或者档案室的管理层里。”
“对。他不需要监察科的人专门去查谁接触过材料，只需要提供一份名单，让监察科按照名单顺序谈话。”
他看向窗外：“明天开始，恢复对西侧分库和丙-204室的日常状态观察。不要做标记，不要投送信号，只确认它们是否保持正常的运转节奏。如果监察科的筛查影响了这些节点的日常操作，我们应该会观察到它们的外观状态出现变化——比如门口的灯亮得比以前晚，或者值班人员出现的频率比平时低。这些变化会告诉我们筛查的力度是否已经蔓延到系统运转层面。”
周二下午，宋孝安带着整理好的工作记录单来到办公室。郑耀先让他坐下，把清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了一下：“八月十七号那天的记录写的是‘航道登记底册核对’，但那天你的日程表上还有一个时段没有填，大约是在午前。”
“那天上午我去丙-204室门口蹲了一次，回来之后补了条记录。”
“明天谈话的时候如果监察科的人问你那天上午还做了什么，不要提丙-204室的事。就说‘午前在档案室查了旧航道底册’，和记录栏上的内容一致。”
“那如果他们调取了档案室当天的出入登记，发现我没去过档案室呢？”
“那天你确实没去档案室。但八月十七号那天档案室的门口登记册上有一个名字——方云成，后勤保障科的一个普通文员，他那天上午去过档案室。他的出入登记时间在午前，和你蹲守在丙-204的时间段重叠。如果监察科查档案室当天的出入记录，他们看到的是方云成的名字，不是你的。”
宋孝安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问：“方云成是谁？”
“档案室门口登记册上一个名字而已。他确实在八月十七号去了档案室，也确实在午前时段出入过。他在登记册上签的名字是用铅笔写的，你只需要让他在同一页上的同一时间段出现就够了。”
“明天谈话的时候，你只需要说你在午前去了档案室，登记册上有人签字，这就够了。他们不会把登记册上每一个名字都逐一比对，更不会一一核对当天所有人的去向。他们看的是有没有你的签字记录。”
宋孝安听完后没有再追问，把那天的流程在自己的时间表里重新对齐了一遍：“我的记录单上写道‘航道登记底册核对’，档案室登记册上有方云成的签字，如果监察科的人问到，我可以说我是在查完底册之后直接回来了，没来得及补写记录。”
周三下午，监察科的谈话按时进行。宋孝安被叫进一间靠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登记册和一叠纸。监察科的人坐在桌子对面，问话的方式很常规——先确认身份和科室，然后拿出记录册翻到八月十七号那页，指着当天的条目问：“你那天在档案室调阅了航道登记底册，调阅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宋孝安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说是在核实一批旧航道编号的连续性。监察科的人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调阅的底册是哪个年份的、编号区间有没有异常、核对结果是否做了记录。宋孝安一一作答，回答的内容和他在工作记录单上写的一致。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监察科的人没有提出额外的问题，没有要求他补充材料，也没有让他签署任何确认书。
谈话结束后宋孝安回到办公室，把谈话的过程逐句复述了一遍：“问的都在准备过的范围内，没有问到档案室门口登记册的问题。他也没有再追问别人。”
“他们没有追问到档案室登记册那一步，说明他们并没有真的去核对八月十七号的出入记录。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在你说了什么，对照你提供的工作记录单，而不是去第三方验证每一个细节。如果他们对你有实质性的怀疑，他们会问更具体的问题，比如那次核对的结论是什么、有没有提交报告。这些问题他们都没问，说明你在他们的筛查名单上属于走过场的类型。”
宋孝安站在桌前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那监察科的筛查应该已经完成了。”
“初步筛查完成了。他们会把谈话记录整理归档，然后把关注重点转移到名单上前几名那些人身上。如果前几名的人中有人被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他们会启动第二轮核查。如果没有，整个筛查在近期内应该不会再指向我们。”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向窗外：“不过这场筛查不会就此结束。他们做了这个动作，就说明有人在推动对通讯加密材料的管理审查。这不是一次偶然的检查，而是有人在利用监察科的渠道来试探系统内部的人员状态。如果我们能在后续的观察中确认推动这次筛查的人是谁，就能判断他的目的是整肃系统内部的漏洞，还是收集特定目标人员的活动信息。”
“从监察科的谈话排期表来看，他们问话的顺序是按照接触加密材料的频率排列的。档案室管理员排第一，密码科整理员排第二，后勤保障科丙-204室的值班员排第三，然后才是其他辅助科室的人。这个顺序说明推动筛查的人对材料流转路径非常熟悉，知道谁在哪个节点上接触过加密材料。”
“所以他是一个对系统内部结构了如指掌的人，很可能就在密码科或者档案室的管理层里。”
“对。他不需要监察科的人专门去查谁接触过材料，只需要提供一份名单，让监察科按照名单顺序谈话。”
他看向窗外：“明天开始，恢复对西侧分库和丙-204室的日常状态观察。不要做标记，不要投送信号，只确认它们是否保持正常的运转节奏。如果监察科的筛查影响了这些节点的日常操作，我们应该会观察到它们的外观状态出现变化——比如门口的灯亮得比以前晚，或者值班人员出现的频率比平时低。这些变化会告诉我们筛查的力度是否已经蔓延到系统运转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