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阿牛终于把炼制筑基丹所需的所有药材都凑齐了。

    杂役房里,铁柱被找了个借口支走,说是去帮钱大富跑个腿。

    这傻大个儿也没多想,揣着几张银票就屁颠屁颠地出了门。

    铁柱前脚刚走,曾阿牛后脚就闪身进了仙府。

    这一次,他打算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极品筑基丹。

    炼丹阁内,曾阿牛神情肃穆。

    他将那本翻得有些卷边的《炼丹进阶》和药老赠送的手札并排摆在案几上,每一页重要的地方都折了角,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

    这两天他把这两本书翻来覆去读了不知多少遍,有些段落甚至能倒背如流。

    “万事俱备。”曾阿牛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青铜丹炉,“开始吧。”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丹炉底部的地火瞬间被引燃。

    幽蓝色的火焰“轰”地一下蹿上炉底,将整个炼丹阁映得忽明忽暗。

    曾阿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炉温的变化,双手虚按在炉壁两侧,灵力如丝线般探入炉内,一丝不苟地掌控着每一寸火候。

    预热,控温,调整。

    这一步他做了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但今天不同,他想炼的是极品筑基丹,跟上回炼出的上品筑基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稍有不慎,就是炸炉的下场,这一炉价值数千两的药材就全打水漂了。

    待炉温彻底稳定在最佳状态,曾阿牛手腕一翻,第一味辅药“清心草”便稳稳落入炉中。

    “滋——”

    清心草触火即化,化作一团碧绿色的药液,在炉底缓缓流转。

    紧接着,第二味、第三味……十二味辅药如同流水般被他精准地送入炉膛,一味接一味,节奏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他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生怕一丝一毫的分神就会导致炸炉。

    辅药在炉火的淬炼下逐渐化为精纯的药液,彼此交融,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时机到了!”

    曾阿牛低喝一声,眼神骤然变的凌厉。他伸手一抓,火灵芝落入掌心,毫不犹豫地投入炉中。

    “轰!”

    炉内温度骤升,赤红色的灵气瞬间暴涨,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在丹炉里横冲直撞。

    曾阿牛双手飞快结印,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炉,强行压制住那股狂暴的火灵气。

    紧接着,寒冰草投入。

    一股极寒之气猛地炸开,与炉内的火灵气正面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炉内疯狂撕扯,丹炉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曾阿牛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按住丹炉两侧,将灵力催动到极致,硬生生把这两股力量压制在一起。

    随后,金精花、青木果、地灵根相继投入。

    金灵气锐利如刀,木灵气生机勃勃,土灵气厚重凝实,五种灵气在炉内交织碰撞,搅得丹炉摇摇欲坠。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曾阿牛从怀里掏出一株三百年份的灵参,捧在掌心。

    这株灵参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根须完整,参体饱满,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参猛地拍入炉中!

    “轰隆隆——”

    五种主药入炉的瞬间,丹炉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剧烈震动起来。

    赤、白、青、蓝、黄五种颜色的灵气在炉内疯狂交织、碰撞,彼此吞噬又彼此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光团,在炉膛中心急速旋转,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小太阳。

    “稳住!千万别散!”岁寒的声音在脑海中焦急地响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调侃和轻松。

    曾阿牛顾不上回答。

    脸色因为过度消耗灵力而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可他眼神中的坚定分毫未减,死死盯着丹炉,双手操控着地火的强弱,将灵力输出控制在最微妙的平衡点上。

    多一点,灵气暴走;少一点,药力溃散。

    这就像在悬崖边走路,一步都不能踏错。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炼丹阁里只剩下丹炉的低鸣声和曾阿牛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灵力已经快要见底,丹田里空空荡荡,连维持最基本的火候都开始变得吃力。

    就在曾阿牛感觉自己的极限快要到来的时候,丹炉内突然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

    “嗡——”

    那声音像是深山古寺的钟鸣,清越悠长,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丹炉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五色光芒从炉盖的缝隙里迸射而出,将整个炼丹阁照得如同白昼。

    “成了!”

    曾阿牛心头狂跳,还没来得及反应,炉盖猛地自动弹开,三道流光“嗖”地一下从炉中飞出,悬停在半空。

    那是三颗通体晶莹、圆润饱满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五彩的光晕,像是三颗璀璨的宝石。

    细细看去,丹药表面竟然隐隐有云纹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极品筑基丹!

    曾阿牛颤抖着伸手将三颗丹药收入玉瓶,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顺着仙府的缝隙,疯狂地向外溢散出去,根本拦不住。

    “糟了!”岁寒的声音骤然拔高,“丹香外泄,快封——”

    来不及了。

    外界,天剑宗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风云变色。

    一股奇异的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弥漫在整个天剑宗上空。

    那香味不是花草的清香,也不是檀木的沉郁,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芬芳。

    闻一口,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通体舒畅。

    紧接着,一片五彩斑斓的云霞凭空凝聚,从天剑宗上空铺展开来,宛如仙女散花般绚丽夺目。

    云霞层层叠叠,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斑斓,美得不可方物。

    “快看!那是什么?”

    正在演武场练功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

    有的弟子连剑掉了都不自知,张嘴仰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云!彩色的云!”

    “我怎么觉得这云有股香味?”

    “你傻了吧,云哪来的香味?是丹药!有人炼成了极品丹药!”

    一位路过的白发长老闻到这股香气,浑身猛地一颤,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片五彩云霞,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呼:

    “丹香化云!这是……这是极品丹药出世的异象!有人在炼极品丹药!”

    白发长老活了几百年,见过不少大场面,可亲眼目睹“丹香化云”这种传说中的异象,还是头一回。

    他愣在原地,喃喃自语:“极品丹药……多少年没在天剑宗见过这种东西了……”

    这片五彩云霞在天剑宗上空盘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消散。

    云霞虽然散了,可那股丹香却久久不散,像一根无形的线,勾着所有人的心。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足够让整个天剑宗炸开锅了。

    宗主大殿门口,一身黑袍的宗主柳天行负手而立。

    他仰头望着那片渐渐淡去的五彩云霞,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一抹难以捉摸的深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后的护卫以为他睡着了。

    “极品筑基丹……”柳天行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查,立刻去查!到底是谁在宗门内炼丹,竟能引来如此异象!”

    “是!”

    身后的护卫领命,瞬间化作几道流光,朝着丹香飘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几个护卫都是筑基中期的好手,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与此同时,宗门各处,各方势力也纷纷动了起来。

    内门长老们一个个从闭关中惊醒,推开洞府大门,望着天空中残留的云霞痕迹,眼神复杂。

    有贪婪,有的奇,有忌惮,也有兴奋。

    外门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有人在宗门里炼出了极品丹药!”

    “谁啊?内门的丹道天才?还是哪位长老?”

    “不知道!宗主已经派人去查了!”

    “啧啧,极品丹药啊,一颗能卖上千两吧?”

    “上千两?你有钱都买不到!那是拿来突破瓶颈用的!”

    杂役房这边也听到了动静。几个杂役弟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交头接耳。

    铁柱正好从坊市回来,看到天上的异象,也是一愣。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啥玩意儿?怪好看的。”然后推门进了杂役房。

    “阿牛?阿牛?”

    屋里没人。铁柱也没在意,往床上一躺,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他哪里知道,天上那片五彩云霞,就是他那好友“阿牛”搞出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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