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Ac,(外勤副主管)保罗·兰德斯的办公室不大,百叶窗拉了一半,桌上三摞待签的经费核销单压着一只凉透的纸杯咖啡。

    马库斯·罗斯推门进来,腋下夹着牛皮纸档案袋,反手把门关上。

    “Sir。”

    “万斯那个案子?”

    兰德斯没抬头,手里还在签字。

    “是。”

    “坐下说。”

    罗斯拉开椅子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沿,没有立刻推过去。

    兰德斯签完最后一份,把笔帽扣上,才抬起眼皮看他。

    “我昨天就跟你讲过,这案子太抢眼。”

    兰德斯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重,“FbI洛杉矶外勤局,LApd劫案谋杀司,dEA,中间还夹着一个AtF。四个部门的联合案件!这种盘子,我们没必要往里伸。”

    “长官,万斯这条线...”

    “让冲在一线的人去查。”

    保罗·兰德斯打断了他,“他们查清楚了,卷宗交上来,该我们管的那部分,我们再来管。IRS不是去抢头条的部门,罗斯。我们只做账。”

    罗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兰德斯的目光落在桌沿那只档案袋上。

    “你手里这是什么。”

    “万斯在好莱坞挂了七家空壳公司。三年时间,虚报制作成本,虚假完片保险,离岸版权采购,账面流水加起来将近两个亿。”

    罗斯把档案袋往前推了推,语速快了起来,“这条线只要往下挖,挖出来的东西足够我们办一桩全美都能看到的案子。”

    兰德斯没去碰那个档案袋。

    “人关了你几天,审了几轮?”

    “...四轮。”

    “四轮。”

    兰德斯点了点头,“所以,你拿到了什么了?一个账户?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罗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一直在绕。”

    兰德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你抓回来的这个人,对你有什么用?”

    “Sir,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拿到完整的账册...”马库斯·罗斯还在坚持。

    “账册在他手里吗?”

    兰德斯打断他,“他连自己名下有哪几家公司,在哪儿注册,董事是谁,都说不清楚。”

    “可这个案子本身没问题。”

    罗斯的声音低了下去,“Sir,线索都是真实存在的,三年两个亿的流水,只要往下挖...”

    “往哪儿挖?”

    兰德斯看着他,“你手里现在有什么线索?没有完整的账本,只有一堆打印出来的流水和一间空屋子。你现在拿什么去申请正式立案?拿你几天前那张外地陪审团的公函,再糊一遍?”

    罗斯没有接话。

    兰德斯把身子靠回椅背,语气缓了下来,

    “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案子现在压在FbI洛杉矶外勤局,LApd 劫案谋杀司,和dEA的手里,中间还夹着一个AtF,四个部门,你一个分局外勤主管,凭什么去把这盘子端过来?”

    “因为我们先抓的人。”

    罗斯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Sir,只要给我一份正式立案授权,再给我两个外勤组。这个案子我能拿下来,而且能办得非常漂亮。”

    兰德斯就这么看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么大一笔现金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肯定有人拿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

    罗斯没答。

    兰德斯把身子正了过来,两只手搭在桌面上。

    “罗斯,我再问一次。你怎么知道的?”

    “...线报。”

    “线报。”

    兰德斯点了点头,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混着声音一起出来,“什么线报,能让你在没有备案的情况下,带三个探员和一张外地公函,跑去别人布好的网里抢人?”

    罗斯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看向了兰德斯的桌面。

    “所以你是知道了,有人在调查劫案谋杀司三队?是谁告诉你的?”兰德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罗斯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看向兰德斯。

    “谁?”

    “Sir,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机会。这个案子如果我们现在放手,这条线就永远断了。只要您给我授权...”

    “滚出去!”

    罗斯愣住了。

    “从这个办公室出去。万斯的案子,从现在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手上所有材料,副本,笔记,等下会有人找你交接。”

    “Sir...”

    “啪!”

    兰德斯一掌拍在桌上,笔筒跳了一下,

    “滚出去!没听见吗?”

    罗斯的脸先是涨红,紧接着又一点点白下去。他站起来,抓起桌沿的档案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响。

    兰德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过了十几秒,才伸手把百叶窗拉了下来。

    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摸出一部没有登记在册的手机。

    ...

    他按亮了屏幕,看到短信后,给贾斯伯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贾斯伯舅舅。”

    “下船了?”

    “刚下。”

    “那我长话短说。”

    贾斯珀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今天上午我这边收到一个消息,有人在查你们三队。”

    韦恩的视线越过栈桥,落在码头外缓慢挪动的车流上。

    “这事我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行吧,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着急,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韦恩转过身,背对着海风,想起了赛西和他说的,阻力来源于LApd内部,于是拒绝了贾斯伯的帮助。

    “也行,那先这样,挂了。”

    贾斯珀答得干脆就准备挂断。

    “等等。你帮我放个东西出去。”

    “放什么?”

    “随便什么。让他们觉得我们手里确实有一份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份账,一个名字,一笔钱,都行。关键是要让他们相信,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抓到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小子。”

    “怎么?”

    “没什么。那我给你准备一份‘见不得光’的东西,要多脏有多脏。”

    “别太脏。”韦恩淡淡道,“太脏了,他们会怀疑。”

    “放心。”

    电话挂断。

    韦恩站在泊位边,把手机收回内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然后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

    韦恩单手扶着方向盘,汇入七百一十号州际公路北上的车流,朝着帕萨迪纳的方向疾驰。

    一个多小时后。

    车轮压过厚实规整的碎石路面,帕萨迪纳庄园那两扇厚重古朴的铸铁雕花大门在面前缓缓敞开,几名身着常服的安保老兵在林间巡逻道旁立定,神情肃穆地朝车内的韦恩微微颔首致意。

    车子在主堡前坪停稳。

    刚踏进大厅,一阵普洱茶香便伴随着隐约的雪茄味自二楼小会客厅飘了过来。

    贾斯珀·韦恩正倚在雕花红木长桌旁,穿着一件剪裁随意的深灰羊绒衫,鼻梁上架着副无框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在一份厚厚的财务审计报表上划拉着。

    听到脚步声,贾斯珀抬起头,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

    “我还以为你要先去罗迪欧大道替那两位大明星付账单呢。”

    韦恩随手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走到单人真皮沙发前坐下,自己提起紫砂壶倒了杯茶,

    “她们逛街有专车接送,用不着我当苦力。”

    韦恩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醇厚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泉水独有的甘冽清甜,将海上的微燥涤荡一空。他抬眼看向贾斯珀舅舅,

    “外祖父和大舅呢?”

    “在地下三层的冷凝实验室里盯着呢。”

    贾斯珀端起自己的茶杯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批加入了高活性迷迭香原种的新配方提纯出来了。卢卡斯已经连轴转了快三十四个小时,你妈妈拿了两罐样品试了一下,今早打电话要求我们下个月必须把生产线给搭好...”

    韦恩笑了笑,“只要灭活工艺稳定,这东西就是真正的印钞机。”

    贾斯珀大笑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烫金封面的内部简报,直接拍在韦恩面前的桌上,

    “看看吧,我的神探外甥。联合车站项目今天正式开花结果了。”

    韦恩扫过简报抬头,加州交通运输部与联邦铁道署联合文件。

    《加州高速铁路洛杉矶至阿纳海姆段优先拨款批复函》。

    二十二点五亿刀乐的联邦基建专项拨款,现在正式生效。

    联合车站被正式确认为整个南加州唯一的高铁中央交通枢纽。

    “当初我们动用信托杠杆,打包拿下联合车站东侧那十五英亩烂尾资产包,外加帕萨迪纳这边的林地,一共才砸了一亿出头。”

    贾斯珀靠在椅背上,手指兴奋地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今天中午十二点消息一见报,至少有四家华尔街投行和加州本土的地产巨头把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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