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哥说这话就太生分了,咱们都是社团里的兄弟。

    占米笑呵呵地回了句,然后一扬手,带着人就冲进了夜总会大门。

    不过口水鸡倒是注意到一个细节——占米和他那帮小弟在冲进去之前,一个个全把口罩戴上了。

    他娘的,做女人生意做多了,自己倒养出一身娘们气,砍个人还捂着脸,笑话。

    口水鸡琢磨了两秒,不屑地啐了一口。

    可他没瞧见的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那条黑咕隆咚的巷子里,一双双眼睛已经死死锁在了他身上,连带着他旁边的东莞仔、阿良还有马尾,一个都没漏掉……

    和联胜的占米仔带人杀进夜总会没过多一会儿,里头就炸开了一阵震天的叫嚷。

    豹荣没了!

    “豹荣死了!

    “豹荣让占米给剁了!

    “我操!

    口水鸡听到这动静,整个人都傻了。

    他打死也没料到豹荣居然就藏在这家夜总会里头,更没料到弄死豹荣的居然是占米那个小子。

    那他今晚在这儿耗了这么久算怎么回事?合着全是在给占米那个扑街当牛做马?想到这里,口水鸡第一个拔腿就往夜总会里头冲。

    东莞仔、阿良、马尾几个人互相瞅了一眼,也没多磨蹭,紧跟着走了进去。

    虽说豹荣死在谁手上跟他们仨没半毛钱关系,可这种热闹,谁不爱看?

    但他们谁也没留意到,就在他们前脚刚踏进夜总会,后脚一伙提着开山刀、满脸杀气腾腾的刀手,也朝着夜总会这边逼了过来……

    夜总会里头,地上到处是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的人。

    虽说社团之间火并通常都会压着点分寸,尽量不闹出人命,可一旦见了血,脑子烧起来,谁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

    尤其是今晚这种规模的大混战,不管和联胜还是洪泰,两边都有人折了进去。

    三楼这边,占米攥着刀柄,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豹荣,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死都没合上。

    占米自己也有点恍惚,跟做梦似的,好半天回不过神。

    实际上,豹荣在占米杀进来之前没多久,就被天养志通过全仔和阿兴带路,从夜总会那条秘密通道给弄上了三楼。

    这条通道原本是条子查房时让客人跑路用的,可今晚却成了豹荣往黄泉路上走的捷径。

    紧接着,天养生和天养义这两员猛将开路,占米一路砍杀冲到三楼,迎面就撞上了早在那儿等着他的天养志,还有已经被打了麻药的豹荣。

    占米没怎么犹豫,提刀就朝豹荣身上招呼,一刀接一刀地劈下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刀刀剁下去的不仅仅是豹荣的命,更是挡在他往上爬的路上那一层又一层的荆棘。

    他更明白,从今晚之后,他就只能死心塌地给那个叫陆振云的男人卖命了。

    可那又怎样?只要能出头,能往上爬,这点代价算个屁。

    占米脸色发狠,牙关咬得紧紧的。

    再往后的事儿,就是口水鸡他们听见的那阵欢呼。

    和联胜这边士气一下子飙到了顶点,洪泰那边则彻底散了架子,几乎人人都丢下家伙放弃了抵抗。

    口水鸡冲进夜总会后,随手拽过一个马仔就问:“占米仔人呢?

    “鸡哥,我没留意啊。

    那马仔正砍人砍得入迷,根本没顾上别的。

    操!

    口水鸡一把甩开那马仔,这时候旁边又凑过来一个,赶紧献殷勤道:“鸡哥,我看见占米往楼上去了。

    听了这话,口水鸡二话不说拔腿就往楼上冲。

    就在他上楼之后没多久,那伙提着开山刀的人直接杀进了夜总会,为首的魁梧胖子嗓门亮得跟打雷一样:“洪泰的全他妈给老子蹲下!

    话音刚落,这帮人见着站着的就砍,下手又狠又快,简直跟进了无人之境似的。

    和联胜这帮人原本就已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打,等拿下胜局之后,那股子绷紧的劲儿一下子全松了,身体也好精神也罢,全落到了最松懈的当口。

    这伙煞星猛地杀进来一冲,就跟推土机碾过沙堆似的,和联胜这边哗啦一下就散了架。

    陆振云和骆天虹是最后才踏进夜总会大门的两个人。

    骆天虹一瞅见里头的乱局,二话不说提着家伙就杀了进去,浑身像打了鸡血。

    而陆振云呢,倒像是逛自家后院似的,不紧不慢地朝着楼梯口踱过去,一副压根没打算动手的模样。

    没过多久,陆振云就带着连浩龙等人一路清到了二楼。

    跟一楼差不多,二楼那些和联胜的人也扛不住这股冲势,三下五除二就被碾得七零八落。

    这会儿夜总会三楼,口水鸡正领着他那十几个心腹小弟跟占米面对面僵着。

    东莞仔、阿良、马尾几个人倒好,抱着胳膊杵在旁边,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姿态。

    占米仔,豹荣是你弄死的,这份功劳我记你头上。

    等我坐稳地区话事人的位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现在,把豹荣的尸体给我交出来。

    口水鸡瞪着对面的占米,嗓门拔得老高。

    鸡哥,你这话说得可不敞亮。

    要不你先当着东莞哥、阿良哥和马尾哥的面,把好处许个明明白白?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我这人性子急,等不了。

    占米脸上挂着笑,话说得不紧不慢。

    妈的,占米仔,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今晚折了多少弟兄进去,你倒好,跑过来捡现成的?

    口水鸡被占米这不阴不阳的腔调一激,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

    鸡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大家伙儿都是替社团办事,什么捡不捡漏的,多难听啊。

    占米不急不恼,话里带着刺儿反顶了回去。

    操,我就问你一句——交,还是不交!

    口水鸡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什么事闹得这么僵?要不我给你们评评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悠悠然地钻进了口水鸡、东莞仔他们耳朵里。

    听见这动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一个手里拎着把长剑的俊朗青年,正稳稳当当站在那儿。

    妈的,你算哪根葱?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口水鸡张嘴就骂了过去。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陆振云。

    那青年提着八面汉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慢条斯理地报上了名号。

    就在陆振云自报家门的同时,连浩龙领着一帮刀手也陆续上了楼,齐刷刷地站在了陆振云身侧。

    听见“陆振云”这三个字,口水鸡心里头咯噔一下,已经嗅出了不对劲的味儿。

    等再瞧见连浩龙那张脸和他身后那帮杀气腾腾的刀手,口水鸡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此时此刻,望着面前这个满脸从容笑意的年轻人,口水鸡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砍过的人摞起来能堆成山,可这一刻他惊恐地发觉——自己居然怕了!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口水鸡扭头一瞅,鼻子差点气歪了——占米仔已经带着他的人撒丫子跑了。

    更气人的是,占米边跑边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鸡哥,豹荣的尸体就留给你了,别跟我客气啊!

    然后顺手就把秘密通道的铁门给锁死了,把口水鸡一伙人全撂在了里头,活脱脱就是瓮里头那只等着被捉的鳖。

    操你妈的,给我上!

    口水鸡心里门儿清,再这么耗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还不如趁现在拼一把。

    于是他暴喝一声,带着十几个心腹马仔直奔陆振云扑过去,目标明确得很。

    口水鸡也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要能拿下陆振云,局面就能翻过来。

    砰!

    可口水鸡还没挨着陆振云的边儿呢,就瞧见陆振云身旁那个年轻人身影一晃,跟鬼魅似的瞬间就贴到了自己面前。

    紧接着一脚踹过来,口水鸡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他甚至清清楚楚听见了自己肋骨折断发出的脆响,然后后背重重砸在墙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瘫软在地。

    啊啊啊!!!

    浑身上下钻心的疼让口水鸡控制不住地嗷嗷直叫。

    靠,真没劲!一脚都扛不住。

    骆天虹瞥了眼地上打滚哀嚎的口水鸡,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跟口水鸡一样,他那十几个心腹小弟也没好到哪儿去。

    在骆天虹、连浩龙他们这帮人的碾压之下,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去,全趴了窝。

    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铺了一地。

    东莞仔、阿良还有马尾几个原本打算跟着口水鸡一起溜之大吉,结果看到眼前这情形,东莞仔把心一横,也顾不上这里是三楼了,直接扒着旁边的窗框就往下跳,落地时脚踝一崴,拖着条腿就往巷子深处窜。

    阿良和马尾眼见东莞仔这么生猛,把牙关咬得咯咯响,也跟着纵身跃下。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留在三楼,像他们这种和联胜的中层骨干,九区话事人的左膀右臂,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得被砍成废人。

    对他们这种在江湖上结仇无数的古惑仔来说,残废比咽气还折磨人,所以宁可豁出命去跳楼也要搏条生路。

    阿云,追不追?

    连浩龙瞅着三人跳窗的背影,转头请示陆振云。

    穷寇莫追,料理干净。

    陆振云扫了眼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口水鸡,语气平淡得像是讨论今晚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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