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姣脚步轻落,重新站回众人面前,眉眼间带着一丝茫然与困惑,显然还没捋清楚族中突然全员集结的蹊跷。

    陈宴放下手中茶盏,抬眸看向她,语气从容笃定:“你搞不清楚眼下的局势是吧?

    没事,我给你掰扯明白。”

    阿姣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半步,乖乖点头:“主人莫非知晓内情?”

    陈宴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慢悠悠开口:“镇妖碑彻底被毁,这件事你听过没有?”

    阿姣当即轻轻摇头,满脸懵懂:“我这些年一直躲在静澜幽坞的偏僻水潭潜心修炼,极少过问外界纷争,北疆变故、天地异动,我一概不知。”

    “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分析局势了,直接说结论。”

    陈宴放下茶盏,眼神沉了几分,字字清晰:“人族、妖族,真正的全面大战,要来了。”

    “还要打?!”

    楚令仪当即错愕出声,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她刚刚从镇北城血战脱身,亲眼见证数万将士埋骨黄沙,本以为短暂休整便能平息战火,万万没想到,更大的战乱还在后面。

    陈宴重重点头,语气毫无松动:“不止是打,这一次的战火规模、惨烈程度,会远超镇北城之战,覆盖整片北疆,席卷人妖两族所有势力。”

    这话落下,院中风息骤静。

    江月微、楚令仪齐齐愣住,几人面面相觑,心底都生出几分沉甸甸的压迫感。

    原本悠然闲适的幽坞日常,瞬间被山雨欲来的凝重笼罩。

    江月微立马拉住阿姣的手腕,软声劝说:“阿姣姐姐,那你干脆别去了!

    外面太危险了!

    咱们待在静澜幽坞不好吗?

    天天泡灵潭、洗灵液、安心修炼,安稳自在,吃香喝辣,何苦去战场上拼杀玩命呀?”

    阿姣眉眼纠结,面露为难之色,迟疑着咬了咬唇。

    她也贪恋幽坞的安稳清闲,可血脉羁绊、族群责任,容不得她置身事外。

    江月微看得出来她的挣扎,又温柔补了一句:“不过主人向来随性,从不拘束我们的选择,你想去、想留,全凭自己心意。”

    阿姣沉默片刻,终于抬眸,眼神坚定:“蛟族世代盘踞北疆水域,如今族中号令集结,危难之际,我断然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我常年闭关修炼,极少入世,也想趁着这场大乱出去历练一番,长长见识。”

    陈宴闻言,微微颔首,并未阻拦:“有这份担当和气魄,没问题。”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楚令仪,淡淡开口:“令仪,你常年戍守边关、征战沙场,经验最足。

    你来说说,我们这群人,外出参战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楚令仪微微一怔,想起上次战前陈宴说的办法,小声答道:“军旅征战,保全自身为先……打不过就跑。”

    这话属实,却和正统将士死战不退的理念相悖,她说完自己都有些别扭,微微垂眸,略显局促。

    陈宴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听见了没?

    这就是咱们的唯一准则。

    输赢其次,活命最大。”

    “既然要出去历练,保命的家伙事必须备齐。”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袖中瞬间飞出厚厚一沓色泽莹润的符箓,层层叠叠、数量极多,静静悬浮在半空。

    “这是遁空符、替身符。”

    陈宴简单直白介绍:“遁空符,捏碎瞬间便可瞬移数里,极限逃命、拉扯走位神器。

    替身符,遇袭危急时催动,可凝聚完美肉身替身,替你扛下致命一击,真假难辨,专门用来迷惑敌人、脱身跑路。”

    阿姣瞪大美眸,死死盯着悬浮的符箓,满脸新奇好奇。

    她常年苦修水系功法,见惯了术法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简单粗暴、好用离谱的保命符箓。

    “光说不练看不懂,我来演示给你看!”

    江月微兴致勃勃,随手抽走一张遁空符,指尖灵光一点,符箓瞬间燃尽。

    唰的一下!

    原地人影骤然消失,毫无半点痕迹。

    下一秒,数百米外的竹林边,江月微的身影骤然浮现,身姿轻盈,笑意盈盈。

    不等阿姣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微光闪烁。

    眨眼瞬息之间,江月微竟直接出现在阿姣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姣浑身一激灵,猛地转头,当场看呆,一脸难以置信:“怎、怎么会有两个你?!”

    江月微捂着嘴咯咯直笑,俏皮解释:“远处那个是替身符变出来的假身哦!

    用来骗敌人视线、迷惑对手的,真身早就跑路啦,是不是超好用?”

    一旁的楚令仪也彻底看怔了。

    她从军多年,竟从未见过这般离谱好用的保命符箓。

    “很好玩吧!”江月微兴致盎然,转头拉起阿姣的手,“阿姣姐姐,我们玩个游戏。

    就比谁跑得快、谁的替身更真,正好把这些灵符都熟悉一遍!”

    阿姣本就心性单纯,被她勾起兴致,当即愉快点头:“好!”

    “楚姐姐,你也来。”

    就连一向沉稳内敛、心事重重的楚令仪,也被动加入了这场嬉闹。

    一时间,静澜幽坞之内,灵光此起彼伏闪烁。

    时而人影瞬移穿梭,真假身影交错遍布庭院,时而替身凝形、虚实难辨,三人追逐嬉闹、笑语连连。

    厚厚一沓珍贵无比的顶级遁空符、替身符,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三人嬉闹玩耍,造得干干净净。

    几番玩闹下来,阿姣早已彻底吃透两种符箓的触发手法、瞬移节奏和替身迷惑诀窍,运用得愈发熟练流畅。

    楚令仪也亲身试了数次,心里已然对这两门保命手段了然于心。

    待三人停下嬉闹,陈宴抬手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小瓶,递到阿姣面前。

    “再给你备一样专属底牌。”

    神秘介绍道:“这里面是水遁灵液,你服下之后,水中遁速暴涨至平日十倍,不管是潜形逃命、水路驰援,还是隐匿追踪,都远超寻常蛟族修士。”

    阿姣连忙接过玉瓶,触手微凉,内里灵液澄澈通透,暗含浓郁水润精气,心底一阵暖意。

    紧接着,陈宴神色稍敛,认真叮嘱起最关键的战局分寸:

    “你切记,蛟族得天独厚,主战场永远在水里。

    一旦上岸化形,你的肉身韧性、术法威力、恢复能力都会大打折扣。”

    “而且你离水越久,自身劣势就越明显,灵力耗损翻倍、战力持续衰减。”

    “所以远离江河湖海的旱地战场,一概不要主动掺和,绝不以短搏长、白白冒险。”

    这番话句句切中要害,完全是为阿姣量身定做的保命战法。

    阿姣敛去嬉闹神色,郑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信服:“

    阿姣谨记主人教诲,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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