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隐约看见彼此的面容,等到戏蝶活动的时候,两方嘉宾会和,彼此有意的男女正好可以借机相看一下。

    这正是江遥选择这一处地方举办赏花宴的用意。

    结果没想到,她的安排还没成全旁人,倒先为她自己提供了便利。她在这里,刚好能将对面的情形看个大概。

    现在大略看着,对面的这几个人好像还挺和谐的,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出问题,希望他们今天恰好都没带她送的香囊。

    江遥现在心里满是懊恼,觉得自己真是大意了。

    原著剧情中,这三个人来往渐多,是在很靠后的阶段,所以她才会放松警惕,在楚眀霄主动请缨帮她给男宾下帖子的时候,放心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当初楚眀霄是怎么说的来着?

    “阿遥,你放心,我定会把京中数得着的青年才俊都给你请过来撑场子。”

    他倒真是言出必行。

    此刻放眼望去,惜春亭内济济一堂,皆是华服玉冠的年轻郎君,确实分外养眼。

    不仅有楚明远、楚眀霄等一众皇子宗室在座,连宋清时、谢瑜这种王侯将相之家的公子也赫然在列,楚眀霄简直把江遥穿进这个世界以来认识的所有年轻男子都请了个遍,连许远宁和段昇都没落下,完全是一场熟人大乱炖。

    现在好了,她的场子是有了,她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她不由得在心底重新捋一下这三个男主的关系。

    因为原著是本买股文,最重要的就是几个男主的人设塑造,所以江遥拿到的世界资料里,对几个人的关系也着墨颇多。

    谢瑜和宋清时是昔日在应天书院读书时的同窗,又住在同一个斋舍,来往多些自然是正常的,这不必再提。

    而说起宋清时和楚明霄的缘分,那还真是有点长了。

    宋清时小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极佳的天分,还没到去应天书院读书的年纪,就已经因为在同龄人中过于出类拔萃而被选中去做了楚明霄的伴读。

    那时的楚明霄还没有修炼成现在的白切黑,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巧的是,宋清时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两个人从见面的第一天就不对付,宋清时在智力值上略胜一筹,楚明霄在武力值上略胜一筹,勉强算是旗鼓相当的两个人经常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曾经创下了一日之内打塌三张书案的壮举,而后楚明霄喜提罚站、抄书大礼包,宋清时也被遣送回了自己家。

    后来可能是因为“远香近臭”,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年岁渐长,都开始注重体面,两个人的关系才慢慢缓和。

    而至于谢瑜和楚眀霄之间的渊源,则更直接了。谢瑜的父亲成国公曾经是楚明霄的武术师傅,某种程度上来说,谢、楚二人的武功基本上算是师出同源。

    在原著剧情中,这几个人直到景盛两国兵戎相见,在并肩作战时,才抛下了以往的成见,成为可以托付生死的挚友。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主线剧情才进展到三分之二,他们什么时候成了可以参加同一场赏花宴的关系了?谢瑜性子冷清,能答应来赏花宴已经让她很意外了,怎么宋清时也来了?

    江遥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感觉剧情好像开始朝着某种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思绪纷乱间,又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阿遥妹妹可是累着了?”

    位于她右手边的四皇子妃宋清雅闻声,侧首关切道。

    “是有些,不过不碍事。”江遥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多谢嫂嫂关心。”

    她现在主要是心累。

    宋清雅了然一笑,柔声道:“妹妹无需客气。这种宴会素来最是劳心劳力,妹妹偶感乏累也是难免的。”她说着也看向对面的惜春亭,声音放轻了些:“其实我平日里最是懒散,加之府上还有一双儿女要看顾,往常这等宴会都是能推就推。这次的赏花宴,若不是不放心我那四弟弟,我大约也是不会来的。”

    “四弟弟?”江遥的心蓦地颤了一下,却故作不知地问:“宋小公子也来了吗?”

    “对,我也颇感诧异,他从前是最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宋清雅端起手边的花茶饮了一口,笑容显得有些苦涩,“但今日他能暂且放下公务出来走一走,我也是有些开心的。两年前他出了一些事,自那以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开始没日没夜地忙公务,病倒过几次也不听劝。我这做姐姐的,也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偶尔请他去府里坐坐,叮嘱他顾惜身子罢了。”

    宋清雅这样说着,忽然察觉她身旁的女子虽然还是在笑,可是周身却漫开了一层淡淡的悲伤。

    江遥的情绪似乎更低落了。

    那样的情绪她太熟悉了,因为宋清时也时常会流露出这种情绪,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尽管现在的宋清时在她面前神态气质一如从前,可她知道,弟弟心中始终没有放下那个人。

    而今,她却在江遥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悲伤。

    “瞧我,见到妹妹觉得分外投契,便不自觉多说了几句,倒影响妹妹兴致了。”宋清雅满含歉意地说。

    “不不,嫂嫂言重了。”江遥没想到宋清雅会如此敏锐,忙调整心神,强压下心间的异样,唇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能结识嫂嫂,我也十分欢喜。”

    不管怎么样,这场赏花宴办都办了,她总还是要打起精神,保证花宴剩下的活动顺利进行下去的。

    江遥想,她一会儿可得把在场的人都看顾好了,谁也不能在她的场子上出事。

    毕竟每一次的赏花宴可都是修罗场高发地,更别提今日还来了这么多人,万一一会儿有谁不小心落水了,或者来个中迷药捉奸的戏码,那可真是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阿遥:你们什么时候成了可以参加同一场花宴的关系?

    谢、宋、楚三人:不,我们不仅是可以参加同一场花宴的关系,还是可以戴同一个人送的香囊的关系。

    咳咳,猜猜下章会发生什么戏码,三个男主中谁会是最先发现端倪的?

    第48章 明朗肆意皇子6 他的妻子是

    待到所有宾客皆已经入座, 畅春亭内的一众闺秀便可以开始才艺展示了,这才是今日这场花宴的重头戏。

    江遥身为今日宴会的筹备者,照例应该起个头, 抛砖引玉一下。

    她在早已备好的长琴前落座,葱白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随意拂了几下,权作试音。在她的手指触及琴弦的瞬间, 长琴登时发出清亮的响声, 信手闲谈的这几下,已能看出琴艺之不俗。

    江遥微微抬头, 对亭中众人浅浅一笑:“点滴清音, 以娱嘉宾, 要向诸位献丑了。”

    说罢, 她敛了笑意,垂眸抚琴, 指尖再次落下时,一曲《阳春白雪》便在她的指间流淌而出, 明丽清越的曲调一如今日的满园春色, 带着冰雪初融的春意与明媚。

    今日的江遥为和花朝节时令, 穿了一身樱花粉的齐胸襦裙, 肩上搭着一条月白色的轻纱披帛。柔和清雅的粉色裙裳和迤逦的薄纱披帛, 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纤柔温婉。

    她素来不喜繁复的发式,只梳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 发间除了一支白玉垂珠步遥,便再无其他装饰。此刻她垂眸抚琴, 步遥垂下的玉珠也随着曲子的韵律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在她的身后,恰是一株株盛放的二桥玉兰。粉紫中泛着月白的花朵端丽饱满, 在枝头温柔地缀着,又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美人与娇花互相映衬,当真应了那句“名花倾国两相欢”。

    泠泠的琴音伴着清雅的玉兰花香,一同越过潺潺的流水,传入不远处的惜春亭内。

    楚眀霄的目光,自琴声响起时,便再没有从江遥的身上移开过。

    看着正在弹琴的妻子,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他一直知道妻子自幼教养严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却还是未曾想到她的琴艺竟然已经精湛到了如此地步。

    他究竟娶了怎样一个光华内蕴的女子啊。

    楚明远也轻声赞叹道:“嫂嫂这琴声当真让我听出了一种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春意。若非母妃将赏花宴一事交托给嫂嫂,我怕是就要错过这等佳音了。”

    楚眀霄没有立刻回应弟弟的赞叹,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的那抹樱粉色身影,生怕错过一瞬她的琴声。

    直到一曲终了,江遥对众人微微颔首,从容地坐回了主位,他才侧首看向身旁的楚明远。他的眉眼间尽是柔情,声音温澈清润:“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前确实看轻了妻子。他的妻子是璀璨坚韧的明珠,而非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关在笼中守护的鸟雀,她是纵使身处万千繁花之中,也能一眼望到的存在。

    在楚眀霄眼中,今日的群芳园名花无数,春色如海,却无人能及江遥万分之一。

    她是花中第一流。

    楚眀霄在楚明远面前炫耀完后,仍觉意犹未尽,又忍不住去找一旁的谢瑜和宋清时炫耀。

    谢瑜、宋清时、楚眀霄这几个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子并肩站在一起,不时引来对面凉亭中一众闺秀的侧目。

    与江遥想象中暗流涌动的场面不太一样,此刻,他们几个人的氛围意外得平和,或者说这是一种尚未被打破的平静。

    因为这三个人中只有楚眀霄兴致最高,被强拉来撑场面的谢瑜和宋清时明显都对这个花宴有些意兴阑珊。

    楚眀霄神采飞扬,就差把“我夫人很厉害”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他朝谢瑜和宋清时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怎么样,我夫人刚才弹得这首《阳春白雪》还不错吧?”

    谢瑜闻言略微颔首,语气一贯的简练中肯:“琴音明净,意境清雅,确是难得的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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