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人罩上麻袋揍一顿,他就不生气了。而且,江子笙后来因为害怕挨打,出门的次数大大减少,竟也开始老老实实地在家里读起书来了。

    事情坏着坏着突然好起来了。

    江秉章甚至开始很庆幸地对家里人感叹道:“难道是上天眷顾我儿,兀自派了神仙来帮我儿改掉恶习?” 他也不再追究这件事,还让季氏去大相国寺又捐了些香火钱。

    江遥心里门儿清,猜到是初见时埋的伏笔起了作用,应该是楚眀霄派人给她出了气。

    再次同蓝雁聊起这件事时,她还是觉得特别好笑。

    蓝雁好奇地问:“你说,楚眀霄这算不算是对你一见钟情啊,啧啧啧,雨中初见,一眼万年,多么浪漫啊。”

    江遥摇了摇头,在头脑中冷静分析道:“顶多只能算怜惜吧,就像是下雨天走在路上,见到了路边被雨淋湿的小猫小狗,忍不住想要带回家去养一养的那种感觉。反正他总归是要娶妻的,不如娶一个看着顺眼无害的。”

    楚眀霄虽然表面上看着是那样明朗洒脱的人,瞧着对什么都无可无不可,格外好说话,但实际上,他心里的城府比起另外两个男主只多不少。

    江遥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要真正走近他的心,还早着呢。”

    迎亲的仪仗一路吹吹打打,在无数百姓的围观与祝福中,终于行至了五皇子府门外。江遥在马车中远远地便望见了五皇子府那金碧辉煌的牌匾,忙收了收心,重新拿起团扇挡上脸,规规矩矩地坐好,恢复成了原本羞涩端庄的样子。

    车帘掀开,比品冬的手更先过来的,是一双袖口绣着云纹的手,骨节分明又分外有力,那人的声线十分清朗,还带着点淡淡的温柔:“到家了,我的皇子妃。”

    “家”这个字就被他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江遥的心微微一动。

    新娘子出了自家府门后,按礼法,脚便不能沾地。

    侍女们早已经提前把车前到府门处的那段路都铺上了长长的青毡花席。江遥搭着楚眀霄的手下车后,脚踩在花席上,被品冬和楚眀霄一左一右虚扶着,因为手里还拿着团扇,视线被遮挡了大半,只能看见眼下的那一小块裙摆和鞋尖。按照礼官的指引,缓缓向前走着。

    礼官在一旁喊道:“新人跨马鞍,一世保平安。”

    因为头上顶着个沉重的花冠,江遥颤巍巍地跨过马鞍后,没仔细注意脚底,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边缘,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去。

    就在她身体摇晃的刹那,一直走在她身侧的楚眀霄虚扶着她的手臂当即用力,将人往后一带便将她扶住了。与此同时,因为距离近了,楚眀霄余光也瞥见了江遥额头上被花冠压出来的那一小块红肿,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下一秒,楚眀霄竟然毫无征兆地弯下腰,将手放在江遥的腿弯,速度快到礼官都来不及阻止,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稳稳抱在怀里了。

    同样没反应过来的江遥也忍不住低呼一声,她的脸上已经泛起一层薄红,被楚眀霄这么抱着的时候,能感受到他手臂与胸膛透过来的滚烫的温度,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次差点摔倒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她刚缓过来自己那颗因差点摔倒而受惊的心,身体便骤然悬空。出于本能反应,便下意识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来寻求一点支撑。

    随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脖颈间,他抱着她的手似乎又紧了紧。只听眼前人用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礼官说:“既然新娘子脚不能落地,那不妨由我一路抱过去,这样也不算违了礼制吧?”

    礼官已经满头大汗,虽说五殿下说的话听着是那么回事,可问题是开国以来,这么多个皇子成亲,也没见哪位皇子直接心疼新娘子心疼到连路都不舍得她走的啊。

    可此时面对楚眀霄似笑非笑、颇具威慑力的目光,礼官自然不敢劝阻些什么。

    于是,在满堂宾客惊诧的注视下,一身朱红婚袍的楚眀霄,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抱着耳尖通红的江遥,朝着正屋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楚明霄:只有我和阿遥成婚了,此为一胜;我已经有一胜,此为二胜;我已经有两胜,此为三胜。

    因为我一直叫上本的男主楚明远叫小楚来着,所以以后写作话时我决定称呼楚明霄为小霄,这样和小宋、小谢两个人的称呼区别不太大或者称呼姓氏的话,可以叫他大楚?哈哈感觉呆呆的。

    本章引用:

    “尔今嫁作人妇,当夙兴夜寐,不可有一日惫懒,毋忝尔所生。”化用自《诗经·小雅·小宛》“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

    第45章 明朗肆意皇子3 “殿下这么

    拜过天地与高堂, 又夫妻对拜过后,这桩天家姻缘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在一片喜庆的喧闹声中,众人拥着这一对新人, 浩浩荡荡地步入龙凤红烛高燃的婚房中。

    却扇之礼,往往是要由新郎官作一首却扇诗赞颂新娘,而后再由房中观礼的亲友出言恳请, 新娘子方能放下遮面的扇子, 一展真容。

    楚眀霄立于江遥面前,眉眼含笑, 略一思量, 便简单地作出了一首却扇诗, 表面上是在写两人雨中初见的情谊, 实际上却巧妙地赞颂了江遥的品貌才情,言辞虽称不上多么高远绝丽, 但字字句句皆是珍重。

    诗歌作罢,按道理该由亲朋好友开口打趣, 恳请新娘子放下扇子。然而房中观礼之人, 除了少数的几位皇子, 多数是些宗室子弟或者是与楚眀霄交好的年轻官员, 碍于楚眀霄的身份, 在场的人都有些束手束脚,不知道该由谁先开口。

    气氛正有些凝滞的时候, 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的七皇子楚明远,适时地往前走了半步, 很有眼色地充当了那个调和气氛的人。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对着手拿团扇遮面的江遥温声道:“恭贺五哥五嫂缔结良缘。五嫂,不妨拿下扇子给我们见一见真容吧。”

    他的声音如山泉般清冽温润, 这样调侃打趣的话也说得如沐春风。

    有他这位嫡亲的弟弟打头,其他人也开始起哄,纷纷附和着让江遥拿下团扇。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江遥终于缓缓移开了挡在脸颊前的团扇。

    景国女子的妆容惯来追求清新淡雅,因此即便是婚仪,她的妆也并没有多么艳丽,眉毛被化成了细长婉约的远山眉,唇色则是浅绛红,眉心和鬓角两侧贴了珍珠。她本就容颜姣好,精心装点过后更显得清丽脱俗,甫一拿下遮面的团扇时,竟然把房中的人都看呆了。

    楚眀霄眼中亦是划过惊艳。

    楚明远淡笑着说:“嫂嫂果然容颜倾城。”

    江遥对这位七皇子倒不算全然陌生。之前纳采之礼时便是由七皇子楚明远和九皇子楚明意做正副使官员来江府送聘雁的,江遥曾隔着屏风远远地看过他们几眼。今日终于见到真容,只觉这位七殿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芝兰玉树,温润端方。

    却扇礼成,就到了饮合卺酒的时候。江遥和楚眀霄各自拿过一只以红线相连的酒杯,手臂交缠,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饮下了这杯酒。

    饮完酒,喜娘上前为两人将婚服的衣摆系在一起,又剪下两人各一小缕发丝,熟练地将两股青丝缠在一起,挽了一个结,笑着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话音一落,另有几个抱着花篮的小侍女鱼贯而入,往两人铺着并蒂莲锦被的火红床榻上,撒了些红枣、桂圆、花生一类的干果。

    品冬用红漆描金的托盘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递到楚眀霄面前。楚眀霄眉梢微挑,很自然地用银箸夹起来一只,递到江遥唇边。

    江遥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她这一口咬得很秀气,只咬到了面皮,连里面的馅是什么都没尝出来。饺子火候应该不大,面皮还有点生,隐约带着些枣泥的甜味。

    她蹙了蹙眉,还是将这口生面皮咽了下去。

    一直留意她神色的喜娘,见状立刻在旁边高声笑问:“皇子妃,这饺子生不生啊?”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江遥秀美的面庞泛起淡淡的红晕,垂了垂眼睫,小声道:“生。”

    “新娘子说生呢。”喜娘大声的重复让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屋内顿时爆发出热烈的笑声,甚至还有爱闹的年轻官员大着胆子问:“生几个?”

    江遥的脸登时更红了。

    楚眀霄看着妻子羞窘的模样,也低低地笑了。他知道妻子的性子,能在众人面前说出“生”这个字,已经是极大的勇气了。他不欲众人再为难她,便将剩下那半只饺子自己吃了,若无其事地对看热闹的众人道:“嗯,这饺子味道不错。”

    他这样坦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在说:“来呀,有什么冲我来。”

    众人又笑起来。

    方才开口讲话的那位户部同僚揶揄道:“五殿下说得是,这生不生的事原也不能只问新娘子,也得问问咱们殿下的意思才是。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经他这么一带,房间里顿时更热闹了,只是打趣调侃却都是对着楚眀霄来的。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眼见着楚眀霄想护着新娘子,便都顺势换了打趣对象,反正五殿下向来爽朗大方,开得起玩笑。

    闹腾了一会儿后,众人便要拉着楚眀霄去前厅宴席上喝酒。楚眀霄知道早晚要有这么一回的,躲也躲不过,便站起身向外走去,临走出门前还不忘安抚江遥:“我很快就回来。”

    见到江遥轻轻点了点头,楚眀霄这才安心地转身,被众人拥着去了前厅。

    说是很快,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等楚眀霄带着一身酒意回来时,江遥已经换下了繁复沉重的婚服,也卸了钗环。

    因为刚刚沐浴完,她穿着件浅水红的轻罗寝衣,正坐在铜镜前梳头,一头青丝披散在单薄的脊背上,发梢还带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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