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的第二天就是正式开学的日子。

    秦啸的闹钟超级响。

    而且响了两遍,第一遍被他条件反射地按掉了。

    第二遍响到一半,江亦辰才彻底清醒过来。

    “哥几个,第一天上课,咱不能迟到。”许嘉树已经洗漱完毕。

    精神抖擞得像要去参加开学典礼发言,完全不像一个昨晚聊到凌晨两点的人。

    秦啸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下来,打了个哈欠:“第一节课八点,现在才六点四十,急什么。”

    “第一次嘛,早点去占个好位置”许嘉树振振有词,“大学第一节课,坐最后一排像话吗?”

    赵知行已经把书包背好了,靠在桌边等他们,表情平静但站姿出卖了他的急切。

    脚尖朝门,随时准备出发。

    江亦辰看了看这三个人,翻身下床。

    对此他其实是有点想笑的,希望大二还能有这样的积极。

    这次自己就陪几个小弟吧。

    四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路上已经有不少学生了,有的背着书包疾走,有的骑着共享单车从身边擦过,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空气里有一种混杂着食堂早点味和草木清香的、属于大学校园特有的味道。

    “食堂去不去?”许嘉树问。

    “去,必须去,不吃早饭我会死。”秦啸斩钉截铁。

    于是四个人拐进食堂,一人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秦啸吃的是肉包,咬一口油就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一边往前走,被赵知行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宿舍群里,配文:开学第一天,兵荒马乱。

    江亦辰边走边啃包子,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刚好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他把包装袋团了团扔进门口的垃圾桶,跟着人流进了楼。

    教室在三楼,他们到的时候才七点半,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江亦辰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好家伙,前三排已经坐满了,第四排也稀稀拉拉坐了几个。

    果然,刚开学大家都憋着一股新鲜劲儿,生怕落了后。

    “我说早来吧。”周瀚一脸得意,率先跨进教室,在第五排占了一整排四个位子。

    四个人坐下来,江亦辰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课本和笔袋摆好,然后扫了一圈教室。

    情况一目了然。

    每四五个座位就是一个天然的社交单元,同宿舍的坐在一起,相邻宿舍之间礼貌性地点个头,但界限分明。

    有几个来得早的女生坐在前排,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偶尔爆发出一阵压低了音量的笑声。

    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几个男生,其中一个已经把手机掏出来横屏了,看架势像是在打游戏。

    这种以寝室为单位的社交格局,大概率会在接下来四年里维持下去。

    “哎,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许嘉树忽然压低声音,推了推眼镜。

    “前排左数第三个女生,刚才回头看了咱这边好几眼。”

    秦啸立刻来了精神:“看谁?看我吗?”

    “我觉得是看老大。”赵知行面无表情地纠正。

    江亦辰愣了一下,顺着刘子轩的视线看过去,前排左数第三个女生正低着头翻课本,只看到一个扎着低马尾的侧脸。

    他不认识。

    “不认识”他说,“可能是看错了吧。”

    “行吧”秦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以后你就习惯了,这就是长得帅的代价。”

    江亦辰懒得理他,低头给苏婉清发了条消息:到教室了,你起了没?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两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江亦辰猜测这个大懒虫应该是还没起床。

    江亦辰想着苏婉清起床时迷糊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笑什么呢?”秦啸凑过来看。

    江亦辰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什么。”

    转头对赵知行和许嘉树说“一大早就和嫂子聊天呢。”

    “不过老三老四我跟你讲……”这会秦啸又开始传授恋爱知识了。

    赵知行都无语了,八成都是纸上谈兵。

    几个人又闹了几句,教室门口的人流渐渐稀疏下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像被拧小了音量旋钮一样,慢慢低了下去。

    八点整,铃声准时响起。

    那个中年男人。

    后来他们才知道他姓陈,教高等数学。

    推了推眼镜,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身来,扫了一圈教室里四十多张年轻的面孔。

    “同学们好,我是陈国平,这学期带你们高等数学。”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讲了几十年课磨练出来的沉稳节奏。

    “欢迎大家来到大学”他顿了一下,粉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第一堂课,我也不讲课,就先给你们聊聊这门课。”

    他转身在黑板右上角写下一行字:总成绩 = 期末x70% + 平时x30%。

    “这门课的成绩是怎么算的,我先给你们交个底。”陈国平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

    “期末考试占七成,剩下三成是平时成绩……考勤、作业、课堂表现,都算在里面。”

    教室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国平显然见惯了这种反应,笑了笑:“觉得七成期末很可怕?觉得平时分占比太少?其实这是属于正常的了。”

    他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靠窗那个还在偷摸打游戏的男生身上停了零点几秒。

    “三成的平时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期末差个三五分卡在及格线上的时候,这三成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又补了一句:

    “作业按时交,上课别迟到,该干嘛干嘛,平时分我从不卡人。但谁要是觉得期末能一把梭哈翻盘……”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高数这门课,从来不缺翻车的人。”

    江亦辰在笔记本上随手记了一笔:平时分别丢。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算“期末要考多少分才能及格”的秦啸,觉得这学期的学习帮扶工作,大概率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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