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亿宁动作一顿,吞了下口水,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居然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得想个办法,搞定他。

    思索间,龅牙手里的半根鸭脖全都进了肚,他意犹未尽舔了舔手指,指向休息室:“好吃的,是他给的。”

    停顿一下,咧开大嘴笑:“他打错人了,我得把这事告诉他。”

    伊亿宁一把攥住他的手!

    “哥哥……帮,帮我缠木头……帮帮我吧。”

    龅牙不理她,麻溜地站起身,嘴角还挂着一块鸭肉碎屑。

    他瞬间换了个脸色,紧紧攥着拳头,脖子和肩膀上的青筋绷紧,十分明显。

    表情变得恐怖,眼白都泛起红血丝,声音也变得中气十足:“你什么都没给我!我不会帮你!”

    说完,拔腿就往休息室跑。

    还不等伊亿宁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报告房经理!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

    龅牙大喊着,回头直指伊亿宁:“就是她故意往箱子里放木头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休息室里, 一个断了半条腿的男人正跪在地上,小心为房二胖上药。

    但凡痛一点,房二胖就会一脚将男人踢开几米远。

    男人再快速爬回来, 嘴里不断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再小心翼翼拿起棉签,涂在他的伤口处。

    房二胖的火气蹭蹭涨, 偏偏又有活腻歪的人一下子推开门。

    他瞪着眼睛,刚要骂人又顿住。

    “龅牙涛?”房二胖拿起冰袋敷在红肿的额头上, 问, “你喊什么呢?”

    龅牙涛向后一指, 梗着脖子说:“就是她!故意放的木头块, 我全都看见了!”

    房二胖走出门一看:“伊艺?你确定吗?”

    龅牙涛用力点头:“就是她,她还故意扯电线, 还在你们的厕所里和人说话!”

    “我们的厕所?”闻言, 房二胖一把扯起伊亿宁的手臂, 质问她, “你往我们的厕所跑什么?”

    “上厕所呀。”伊亿宁可怜巴巴地看他,“你不给我手机, 还不让我上厕所吗?”

    房二胖无比嫌弃这些工人,伊亿宁这句话瞬间激怒了他。

    “你这蠢猪, 今天非叫你长长记性!”

    说完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将她拽到机器边,指挥周围的人:“把所有木头块倒在传输带上,速度开到最大!”

    龅牙涛双腿并拢, 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地回应:“yes sir!”

    说完就拿起一袋刚打包好的木头块,用锋利的牙撕开袋子,小木头块噼啦啪啦倒出来, 他又急着去打开开关。

    “哎!你等我走了再开啊!”房二胖连忙放开伊亿宁,弯腰跑到安全区域。

    机器启动,木头块再次漫天飞舞,重重落下,所到之处如同下起冰雹,尖锐锋利的边缘甚至能把新木板砸出个坑来。

    伊亿宁正要跑,龅牙涛又从背后抱住她。

    这男人虽然瘦,力气倒是大的很。

    伊亿宁在心里骂了一句蠢东西,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索性就转身躲进了龅牙涛宽大不合身的衣服里。

    龅牙涛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被反利用了,用一脸邀功的表情看着房二胖,坚硬的木头块砸在身上也无所谓。

    房二胖气结:“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龅牙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死死固定着伊亿宁,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替她挡了全部木头块的攻击。

    另一边,章叙看见了一切。

    他即刻来到江山身边。

    “帮妹妹。”

    江山刚把一箱木头摞起来,转头瞥了眼章叙:“什么?”

    “帮妹妹。”

    “帮不了。”江山眸色阴沉,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唯有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那天,他错过了离开工厂的货车,本以为是错过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没想到后来却看见章叙被送了回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故意引蛇出洞的。

    幸好那个傻女人抹了自己一身油,不然这皮肉之苦又要降临在自己身上了。

    “帮妹妹。”章叙不断重复,同时拽着江山的衣袖,往那边指,“帮妹妹。”

    江山轻轻一瞥,认出伊亿宁的鞋子。

    “她?她是你妹妹?”

    章叙点头:“她叫我哥哥。”

    这女人应该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她。

    要是在平时,江山根本不理会身外之事,他每天除了干活睡觉之外,想的最多的就是逃跑。

    十根手指剩了7个,上一次凡子说过,要是再敢跑就要了他的命。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却还是险些上当。

    算了,看在这女人无意中救自己一命的份上吧。

    江山告诉章叙:“你去把机器关了,然后对房二胖说,是葛强把木头块塞进箱子里的。”

    章叙点头照做。

    等他说完后,房二胖双手叉腰:“到底是谁干的!今天要是查不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这时,龅牙涛突然冲上来,攥着房二胖的手:“不是葛强,是她!”

    房二胖一把提起章叙的衣领:“你在说谎,你敢骗我!?”

    章叙说:“是葛强。”

    龅牙涛坚持:“不是葛强,就是她,我看见了。”

    争执之际,江山面无表情走过来,说:“我也看见了,是葛强装进去的。但他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搞错了木头条和木头块,”

    另一边,葛强头晕目眩还是不敢停下手里的工作,听了这话,连连否认:“我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分不清木头块和木头条!”

    江山说:“因为伊艺把两个袋子装错了,你也没仔细看,拿起袋子就往下倒,发现混了也没挑拣出来。”

    傻子的话可以不信,但江山这个智力正常人的话,很容易就让房二胖偏向于他。

    他让人再次痛殴葛强,然后上下打量江山:“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跑了,认命了?”

    江山垂眸:“不认命也没办法。”

    “认命就对了,上次的货车就是我们在测试。”

    房二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这的主力,陈三有好几次想把你要过去干活儿,我都把你留住了。别总想着跑,你好好干,说不定能干到我这个位置,到时候钱和权都有了,这群傻子都归你管。出去打工不也是给老板当孙子吗,在哪干不是干?”

    江山点头:“我知道了。”

    抓到、确认并惩罚了罪魁祸首,房二胖心情很好,他问江山:“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别太过分啊!”

    江山抬起手,手臂上面有一大片被木头戳破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给我点碘伏和纱布吧。”

    房二胖点头:“行,只要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龅牙涛奇怪地看着这些人,最后站在江山面前,问:“你为什么要骗人?”

    “是你没看清。”江山说。

    “我看清了,也听清了。”龅牙涛坚持,“房经理给了我两个馒头,我一直盯着她。”

    江山说:“那伊亿宁把木头条装进了木头块的袋子里,你怎么没看见?”

    龅牙涛自信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纹,他突然愣住,缓缓眨了眨眼不再反驳,回到角落里蹲着思考。

    江山拿了碘伏和纱布,把自己手上的伤口包了起来。

    随后又把剩下的扔到章叙怀里:“你伤太重了。”

    章叙问:“做什么?”

    “把这个东西,涂在你的伤口上,”江山告诉他,“身上那么多伤口,要是感染了,他们可不会大发慈悲送你去医院。”

    “给妹妹。”章叙说完就起身来到伊亿宁身边。

    他们周围并没有人。

    葛强和他的同伴又挨了顿毒打,被允许提前休息,龅牙涛在角落里思考人生,房二胖伤得也不轻,在休息室好久没出来了。

    伊亿宁把碘伏倒在纱布上,轻轻涂在章叙脸上。

    她小声问:“很疼吧?”

    “习惯了。”章叙说。

    “江山是个好人呢。”

    “是,”章叙问伊亿宁,“出气了?”

    “当然,”伊亿宁偷偷地笑,“你看房二胖被我弄的一身伤,他根本想不到是我做的。”

    “那是因为有江山这个正常人为你作证,”章叙严肃地问她,“你究竟是为什么来这里?”

    伊亿宁回答:“你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

    章叙问:“你是记者?”

    “我是学美术的,”伊亿宁说,“学生。”

    章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一个学生,还是学美术的,跑来这里送命?”

    “我听朋友说这里有一家黑工厂,就想来卧底一下,争取把拍到的证据公布出去,端了这家黑工厂,”伊亿宁反问,“我干的是好事,为了正义,为了弱势群体。这跟我是不是学美术的学生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最起码也要装得像一点。”

    “不像吗?他们不是都相信了吗?”

    “现在只是暂时相信,早晚会有露馅那天,”章叙一针见血指着她的不足之处,“你不能把木头摞得这样好,平安结也不能系得太完美。还有衣服不能这么干净,木屑、灰尘粘到身上不能抖掉。”

    伊亿宁低头看着满是黑灰的衣服,发出疑惑:“这叫干净?”

    章叙说:“你跟我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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