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

    他装不明白可以吗?显然是不可以的。

    康熙眼神奇异地看着胤禛,“老四,朕记得弘时确实是四十三年出生的吧?你府中那个侧福晋,朕也记得是你跟朕请封的,这位就是李静言?”

    胤禛稳了稳心神,拱手回道,“是,儿臣侧福晋的确叫李静言。”

    此时,雍贝勒府后院,宜修等人都愕然地看着天幕,不明白为何天幕上出现的会是李静言,而李静言整个人都懵了,不对啊,她不是二十五年生,她是二十六年!这天幕咋瞎说呢!

    “但儿臣侧福晋并不是二十五年生,而是二十六年。”胤禛继续说,他没有说错,李氏娇媚无心机,他还是挺宠爱的,故绝不会记错时间。

    “哦?不是二十五年生?”康熙不是很相信,但胤禛也没必要在这上面作假,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再次看向天幕,天幕中已放到李文熚带着妻女前往青州赴任,大家看着这一家子到达益都县,看着他们收拾好家里,李文熚正式到县衙报道成为县令,看着李文熚遇到难事,回到宅院找妻子江文玉求救。

    嗯?等下,找妻子江文玉求救?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李文熚私下撒娇卖痴让江文玉帮忙处理公事,而江文玉毫不意外地帮着看,等第二日李文熚拿着江文玉写好的处理方法去了县衙,威严地处理了事情,得到下属一致尊敬。

    众人…………

    康熙脸都黑了,他是知道底下有些人会捐官,但他想着捐就捐了,只要好好干活也行,反正捐的官也都是小官,但这李文熚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书都没读多少?

    当即就要让人去查,还好天幕给出了解释,众人总结,原是这李文熚读书,但没心眼子,遇到麻烦点的事,只直觉不对劲,但看不出,只好求助妻子。

    啊这,这也不对啊,但看着这位江文玉夫人并不是乱帮忙,而且也不仅仅只有这位夫人,还有为师爷李福帮着,李文熚治下的益都县竟还欣欣向荣起来。

    康熙脸色好看了不少,算了,大不了等调查结果到了,若是李文熚确实治理的不错,他就不罚了。

    接着就看到小小年纪的李静言竟能单手将八仙桌抬起来,众人……

    诡异的目光又移向胤禛,胤禛面无表情,看什么看,李氏根本就不是天幕上这样,她没有这么大力气!

    而后院看天幕的李静言,眨眨眼,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力气这么大?

    然后就是江文玉生产,生下一对双胞胎,父女两人看了婴儿后同时说好丑,众人还没来得及笑,就被穿透力十足的婴儿哭声差点没震碎耳朵。

    在郊外田地里看天幕的一个农民捂着耳朵说,“我滴娘嘞,这哭的比这什么李静言出生还大,这是生了个啥啊。”

    说来奇怪,这天幕上出现的字只要是能看到天幕的人都认识,百姓不认字的也能认识,大家议论之后认为可能这就是神仙手段。

    有位一直没有儿子的大臣,羡慕地说,“这声音听着就强健,真好。”

    周围人捂着耳朵点点头,这倒是,就是这天幕能不能把声音弄小些,实在是太大了!

    再听到李静言给两个弟弟起的小名,众人都笑了起来,而在看到李文熚夫妇真就同意了,有些自诩读书人皱着眉头说,“荒唐!男子的小名怎可如此随意,还是由女娃所起!”

    引得旁边正笑嘻嘻的人白了他一眼,离远些,天幕都没说什么,他在这放屁。

    胤禵悄悄凑近胤禛,胳膊肘碰了碰他胳膊,“哎,老四,你舅弟小名真叫呱呱、嘤嘤,噗哈哈哈哈”胤禵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

    康熙也语带笑意地问,“老四,这可是真的?”

    胤禛忍下想打弟弟的心,那口水都喷他手背上了!“回皇阿玛,儿臣并未听过侧福晋说有弟弟,她是独女。”

    嘶,这也对不上?

    等天幕放到李静言五岁开始读书时,天幕突然黑了下来,上面只有四个字“明日待续”。

    众人这才揉了揉脖子低下头,该干活的干活,该吃饭的吃饭,众大臣也跟着康熙回了殿内。

    康熙坐在御座上,环顾下方众人,“诸位,都说说吧,什么想法。”

    众人一阵沉默,还是李光地率先出列,“皇上,方才天幕所播,四贝勒府李侧福晋一事,臣记得清楚听到四贝勒说,府上的李静言,乃是李文熚独女,生于康熙二十六年,并无同胞孪生弟弟。

    但天幕所言,却是二十五年生人,尚有一孪生弟弟,两处皆与实情相悖。”

    顿了顿,斟酌词句继续道:“可天幕之中,年号、贝勒名讳,与我大清当下相合,唯独这李侧福晋的身世细节全然对不上。

    臣读书时曾读过一些杂记妄谈,有一说法,乃是说也许世间另有一处天地,君臣、年月大体相仿,只是人事际遇各有偏差。臣斗胆揣测,这天幕所现,或许便是另一重世间发生之事,并非我朝已然、或将发生的过往与来日。”

    话音落下,殿中压抑的呼吸声更重。

    康熙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扫过阶下一众王公大臣,声音平缓,“另一重世间……杂记里的虚妄说辞,李卿竟也记得。”

    陈廷敬出列进言,“皇上,李大人所言确有可能。只是今日天幕所播尚少,天幕亦明言明日待续,臣料想来日还会继续放映后续诸事。

    臣斗胆恳请,即刻遣人核查李文熚履历,验明其是否为青州益都府县令,细查李家一门底细,尤其李侧福晋的出身、年岁、亲眷,一丝一毫细节都不可疏漏,一一登记在册。

    天幕所载虚实难定,不妨先将我朝实情勘验齐备,待来日天幕放出更多事迹,两相对照,再做最终判定,方为稳妥。”

    殿内众人静静听着,不少人暗自点头。李光地刚刚提出的猜想,终究是太过离奇;陈廷敬这番提议更让大家接受。

    康熙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陈卿此言有理。”

    当即传口谕,“着吏部、内务府各派可靠官员,即刻调阅李文熚履历文书,另遣干练差员,暗地访查李家内情,细核李静言出身亲眷,据实密奏,不得张扬惊扰李氏一门。”

    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王公大臣,尤其是静立无言的胤禛,语气加重几分:“今日所议,内阁存档,私下不得向外传扬,更不可往李家那边泄露半分风声,以免无端惊扰臣家女眷。若有外泄,严惩不贷。

    此外,以后天幕所播内容,一字一句全数记下存档,不可遗漏。”

    阶下众人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胤禛立在皇子队列之中,感受到皇阿玛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再听到话语,心头一紧。要派人核查李家,核查李静言身世,他面上虽不动声色,可袖下的手指,已然微微收紧。

    而且最主要的是,自从天幕播放,他总是觉得后背凉凉的,总想跪下,可心中却诡异地有一种踏实开心之感。

    第二日巳时初,天幕准时亮起,康熙坐在外间太师椅上,诸位王公大臣也纷纷按着品级在准备好的凳子上坐下,品级不够的官员,因着康熙恩准,直接席地而坐,而外面百姓不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看着天幕。

    这天幕怪有趣嘞,尤其是那什么李文熚大人跟闺女李静言的相处,贼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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