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乌拉那拉格格问什么时候可以用膳,她饿了?”墨香重复了一遍,看着紫苏重重地点头,墨香怔住了一瞬。

    半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算了算时辰,这个点也难怪饿了,只是皇上此刻正与娘娘闲话温存,这点小事不好打扰了皇上和娘娘。再者三位格格留宫侍疾,本就是皇上体恤娘娘、令宫中好生照拂的,饿了要点心,也算不上逾矩。

    “皇上和娘娘还未用膳,不好单独给三位格格上膳食。小厨房本就备着干果、奶糕、软饽饽,你去取几碟精致的、温软适口的,送去乌拉那拉格格房中便是。顺便让芸香与柳兰给瓜尔佳二格格和董鄂格格也送几碟。”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必拘束。皇上留格格们在此本就是为解娘娘寂寥,安分守礼即可,些许口腹小事,宫里从不苛待。”

    紫苏心下稍安,连忙应下,“是,奴婢记下了!”话落她便脚步轻快的往西偏殿赶。

    墨香站在原地笑着摇摇头,她得进去问问皇上和娘娘是否上膳食,只是娘娘如今不好下榻,也不知能不能和皇上用膳,想着脸上浮现一丝忧愁。

    不多时,紫苏、芸香和柳兰都提着食盒回到东偏殿,三人相视一笑后,便分开去给各自伺候的格格送点心。

    紫苏进屋后将食盒中的糕点小心地摆放到四方小膳桌上,“格格,墨香姑姑说皇上和皇贵妃娘娘还未用膳,不好单独上膳食,便让奴婢拿了些糕点,格格暂且垫垫肚子。”

    柔则起身走到膳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一小碟奶盐软饽饽,一小碟蜜渍山楂糕,还有一小盏咸奶茶。

    眉眼一弯,笑着道谢,“有劳紫苏姐姐来回奔波了。”

    翌日清晨,柔则神清气爽地醒来,在床上简单动了一小会儿,便起身穿衣,听到屋内动静,紫苏轻声问,“可是格格醒了?”

    听见屋内答应的声音,紫苏便走了进去,伺候着柔则格格穿好衣服,洗漱好,不等紫苏说什么,柔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紫苏姐姐,不知可否拿些糕点过来,我往日在家都是这时候用早膳,此时有些饿了。”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紫苏这次仅仅是眉眼稍动,便应下再次去了西偏殿,只是还是和墨香姑姑禀报了一下。

    皇贵妃蹙着眉一口一口喝完药,听着墨香的汇报,眉梢微微一挑,“乌拉那拉格格,又讨要吃食了?”

    墨香放下药碗,扶着皇贵妃靠坐起来,“是,不过想来乌拉那拉格格也知晓现下娘娘也还未传膳,只开口想要些许糕点垫腹。。”

    皇贵妃思索了一下,然后吩咐,“你去西偏殿,给三位格格传下早膳,就说是本宫特许。你亲自过去,回来后把那三个姑娘的神色反应细细说与本宫听。”

    墨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躬身应下后,将寝殿这边的琐事交接给一旁的佟佳嬷嬷,便领着传膳宫女,往西偏院而去。

    而东次间内,柔则又无聊地坐在梳妆台前,按了按自己的小腹,她倒是没想到进宫最让她难受的是饿肚子,这些年因着想养身体,加上平日她练舞蹈活动量其实真不算小,如今又是正长身体的年龄,比不上宜修和星禅,但饭量也不算小,饿得还快。

    突然不能准时用膳,还要一日两餐,想想她脸上一贯的从容都要维持不住了,正想着,紫苏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了些喜色,“格格,皇贵妃娘娘恩典。准许三位格格先用早膳,墨香姑姑已经带着传膳的宫人到了外面厅堂,请格格速速过去。”

    柔则闻言动作利落又不失仪态地起身就走,紫苏只觉得眼前一晃,格格清亮平和的声音已然从身后传来:“蒙娘娘厚赐恩典,柔则即刻便去往厅堂。”

    紫苏抬头果然面前的凳子上已不见格格的身影,略有些着急的转身跟了上去,心中暗暗嘀咕这乌拉那拉格格怎得这般着急,难不成是真饿了?

    待柔则迈步踏入正中堂屋,墨香姑姑正立在屋中一侧,满桌膳食已经排布妥当。瓜尔佳二格格与董鄂格格也已经闻讯赶来,二人垂着手站在膳案旁,脸上都带着几分无措。

    昨日晚膳皆是各自回卧房单独取用,今日却是头一回,三位格格共聚一堂用膳。瓜尔佳二格格同董鄂格格往日宴会上有过照面,纵然不算交好,好歹认得彼此。唯独乌拉那拉柔则,素来极少赴各类筵席,二人对她全然陌生,加上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心中难免存着几分拘谨。

    三人依着礼数,齐齐福身,同声向主殿方向谢恩,“臣女等,谢皇贵妃娘娘赐膳恩典。”

    墨香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格格们不必多礼,请落座吧。”

    按着次序,三人依次在膳桌三边坐定。瓜尔佳二格格指尖轻轻攥住膝头的衣料,董鄂格格也微微敛着肩膀,目光落在满桌热气腾腾的吃食上,心里记着世家闺秀的规矩,不敢贸然动筷,只等着旁人先有所动作。

    柔则腹中早已经饿得发慌,顾不上那般虚浮客套,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布膳宫女,语气从容自然,没有半分扭捏:“劳烦,先替我盛一碗小米热粥,再取二块奶盐饽饽。”

    此言一出,瓜尔佳二格格和董鄂格格都眼睫轻轻一颤,悄悄抬眼瞥向柔则,见她眉眼含笑,等着布膳宫女动作,似乎是注意到两人的视线,还对着她们眨了一下眼睛。

    瓜尔佳二格格立刻收回视线,跟着示意宫女给自己布食。董鄂格格倒是笑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拘谨的让布膳宫女布食。

    墨香站在一侧,看似什么也没做,实际这一幕都被她看在眼里。

    瓜尔佳二格格谨记规矩,加上毕竟是在宫中,浅浅用了两口便放下银筷,捧着一盏杏仁茶小口抿着。董鄂格格亦是如此,捧着一盏咸奶茶坐在那,几乎不再动吃食。

    然后满屋里的人都默默看着柔则优雅又不失速度地一口接着一口用着膳,看着看着,屋里的人都有些呆滞了。

    在柔则再次让布膳宫女取一块奶饽饽时,董鄂格格喃喃地问,“你竟还能吃得下?”

    话音落下,董鄂格格立刻红了脸,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局促地刚想找补时,柔则已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放下手中的银筷,认真地说,“我还在长身体,平日也时常活动筋骨,难免饭量大些。”话落,再次拾起银筷将奶饽饽送入口中,宫中膳食就是精细,这奶饽饽一口一个真方便,就是太小了,她还得吃上好些个。

    董鄂格格张了张嘴,很想说她也在长身体,可她也没吃这么多,不对,她今日好像是比在家中时用的要少些,要不,她也再来点?

    瓜尔佳二格格捧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这位乌拉那拉格格,好似有些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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