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眼神乱飘，“我自小聪慧，什么书都爱看，经史杂记、奇闻怪谈，统统翻。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就是那会儿话赶话到了，脑海里忽然就冒出这想法来了。”
皇贵妃哑然，原本挺直的身子也软了下来靠在软榻上，半晌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听前面，她的情绪还是很糟糕，但听完这丫头最后说的话，皇贵妃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被震惊的。
连带着震惊的，还有屏风后的三人，父子三人面面相觑，接着康熙和胤礽地目光同时看向胤禛。胤禛眨了眨眼，随即挺了挺胸膛。
虽然……虽然望舒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确实有些道理啊。一般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听到了吗？经史，我媳妇儿都能看得懂呢。
康熙、胤礽……啧，还没人家小姑娘高，搁那骄傲什么。
康熙和胤礽的视线同时往下一滑，齐刷刷落在胤禛鞋面上，然后一同嫌弃地撇过头去。
胤禛……胤禛险些原地炸开，要不是顾忌着皇阿玛不让发出动静，他能跳起来！面色涨红地站在那，暗自咬牙，等回了阿哥所，他要去找太医问问，怎得他迟迟长不高，他肯定是生病了！
被柔则这么一通乱说，皇贵妃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不过话都说到这了，皇贵妃也不藏着掖着了，就像她之前说的，屋内总归就她们两人。
“想必以你的聪慧，应是猜到佟佳夫人来大概说了什么了。”
柔则摇头摇到一半看着皇贵妃瞪了她一眼，硬生生顿住改成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讨好地笑容。皇贵妃点了点她额头没说什么，而是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
“我是佟佳氏这一辈的嫡长女，我额娘那时有些糊涂，大伯不放心我额娘教养，便时长让大伯母接到身边教养。
清妍是姨娘的女儿，姨娘是我额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生下清妍不久后病逝。额娘见此便将清妍养在身边，对比我这个时长被大伯母接去教养的女儿，额娘更喜欢清妍。
当初若不是清妍年岁太小，恐怕她就要换下我，将清妍送入宫。”
柔则想起在觉罗氏那听到的关于皇贵妃入宫的原由，脱口而出，“不是娘娘倾慕皇上自行要求进宫的吗？”
皇贵妃一愣，转而无奈一笑，“佟佳氏本就要送一位女子入宫为妃，恰好我年岁合适，又倾慕皇上，自然是我入宫。倒是不知原来你们听到的都是我自行要求进宫啊。”
柔则有些慌张，“娘娘……”
“无碍”皇贵妃安抚地拍拍柔则的手背，“都是过去的事了。之前我病重，佟佳夫人进宫看我时，就提出让清妍进宫侍疾。我哪能不知晓她的意思，不过是想着，若我病逝，让我跟皇上提清妍入宫的事罢了。
我看得出清妍没有这个想法，但她逃不脱这个安排。因为看似是我额娘要求，其实是我阿玛的要求，是除了大伯外，佟佳氏族人的期待，他们不愿意宫中再无出身佟佳氏的妃嫔。”
皇贵妃说到这，语气有些嘲讽，这就是她的家人啊。“我自幼身体不好，养得精细。其实我原没有生孩子的想法，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对比有自己的孩子，我更想能长长久久陪在表哥身边。
但额娘常常催促，族人期待，佟佳嬷嬷出身佟佳氏，在我身边伺候，也时常劝说我生个亲生的阿哥。
我不是个坚强的人，他们这样天天说，年年劝。于是我抱养了胤禛后，又想尽办法怀上了小八。可惜本就是强行得来的，宫中怀孕不易，想平安生下更不易，我的小八就这样没了。”
柔则起身，直接坐到了皇贵妃身边，伸手搂住了她。
皇贵妃与柔则头靠着头，目光深远地看向空中，“宫中无人想看我生下孩子。太皇太后怕我生下阿哥，影响胤礽。皇上又期待又害怕，直到太医确诊我怀的是公主。
那段日子，光从赫舍里氏那边过来的暗箭就数不胜数。我艰难地怀着，保着我的孩子，可终究是没留住。
我当时想啊，我这一生，也许就这样了。但我看得被佟佳夫人带来的清妍，她还那么小，可眼睛里已经有些死气沉沉了。那时我才明白，额娘也不是真的喜欢清妍，她最爱的是阿玛，阿玛最爱的是佟佳氏的荣耀。
我已经这样了，不能让清妍步我后尘，于是我苟延残喘在这后宫。可我真的很累很累，我快撑不下去了。”
柔则伸手为皇贵妃擦掉脸上的泪，认真地说，“娘娘，您还有四阿哥，虽然四阿哥每天板着个脸，但我能看出他很在意娘娘。
而且，这么多事您都撑过来了，那就是老天在帮您，帮您挣脱掉这些束缚，帮您重启人生。我额娘说，女子这一辈子都被家族、孩子裹挟，但其实家族是重要也是最不重要的；孩子长大后，也不会在身边，他们都会有自己的人生。所以当有一天，家族负了你，孩子有了自己的生活，那就代表接下来该为自己而活了。
不怕您笑话，我额娘虽是宗室女，但她可烦宗室了，而且她现在最想的就是我和弟弟妹妹们长大成家后，她就能放心快乐地过自己生活了。”
其实觉罗氏最开始不是这个想法，她是想着为柔则操一辈子心。但架不住柔则会忽悠，不是，会说话。而且柔则还带着觉罗氏看了很多杂记话本，现在觉罗氏最大地想法就是把柔则嫁个好人家当家作主，等星禅、五格能撑起乌拉那拉氏，让柔则有个强劲的娘家后，她就要带着外祖母的遗愿，亲自去大草原上走一遭。
皇贵妃有些恍惚，又被柔则说的觉罗氏的想法吸引，下意识询问，“为何烦宗室？过自己的生活是怎么过？”
“额娘说，那些人天天把祖宗家法挂在嘴里，但自个儿也没见着多努力不说，那些个污糟事还一个接着一个，先祖要是能托梦，都得一梦一个宗室。”
“一梦一个宗室？”皇贵妃有些听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一晚入一个宗室的梦里吗？
不光皇贵妃听不懂，屏风后原本肃着脸的康熙、胤礽、胤禛都没听懂。
柔则讪讪一笑，“就是，入一个梦带走一个不务正业的宗室。”
皇贵妃……
康熙、胤礽、胤禛……
真是好一个“一梦一宗室”。
皇贵妃半天憋出一句，“觉罗夫人，果真是性情。”
她有听说过，觉罗夫人的额娘是蒙古来的博尔济吉特氏，那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蒙古女子。觉罗夫人这样的性子也正常？
柔则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放开皇贵妃娘娘，倒了一杯花茶递给皇贵妃，”娘娘，喝点水润润嗓子，说了这么多话，怕是嗓子都干了吧。”
皇贵妃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柔和地说，“你也喝点，劝慰我这样久。”
皇贵妃哑然，原本挺直的身子也软了下来靠在软榻上，半晌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听前面，她的情绪还是很糟糕，但听完这丫头最后说的话，皇贵妃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被震惊的。
连带着震惊的，还有屏风后的三人，父子三人面面相觑，接着康熙和胤礽地目光同时看向胤禛。胤禛眨了眨眼，随即挺了挺胸膛。
虽然……虽然望舒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确实有些道理啊。一般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听到了吗？经史，我媳妇儿都能看得懂呢。
康熙、胤礽……啧，还没人家小姑娘高，搁那骄傲什么。
康熙和胤礽的视线同时往下一滑，齐刷刷落在胤禛鞋面上，然后一同嫌弃地撇过头去。
胤禛……胤禛险些原地炸开，要不是顾忌着皇阿玛不让发出动静，他能跳起来！面色涨红地站在那，暗自咬牙，等回了阿哥所，他要去找太医问问，怎得他迟迟长不高，他肯定是生病了！
被柔则这么一通乱说，皇贵妃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不过话都说到这了，皇贵妃也不藏着掖着了，就像她之前说的，屋内总归就她们两人。
“想必以你的聪慧，应是猜到佟佳夫人来大概说了什么了。”
柔则摇头摇到一半看着皇贵妃瞪了她一眼，硬生生顿住改成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讨好地笑容。皇贵妃点了点她额头没说什么，而是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
“我是佟佳氏这一辈的嫡长女，我额娘那时有些糊涂，大伯不放心我额娘教养，便时长让大伯母接到身边教养。
清妍是姨娘的女儿，姨娘是我额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生下清妍不久后病逝。额娘见此便将清妍养在身边，对比我这个时长被大伯母接去教养的女儿，额娘更喜欢清妍。
当初若不是清妍年岁太小，恐怕她就要换下我，将清妍送入宫。”
柔则想起在觉罗氏那听到的关于皇贵妃入宫的原由，脱口而出，“不是娘娘倾慕皇上自行要求进宫的吗？”
皇贵妃一愣，转而无奈一笑，“佟佳氏本就要送一位女子入宫为妃，恰好我年岁合适，又倾慕皇上，自然是我入宫。倒是不知原来你们听到的都是我自行要求进宫啊。”
柔则有些慌张，“娘娘……”
“无碍”皇贵妃安抚地拍拍柔则的手背，“都是过去的事了。之前我病重，佟佳夫人进宫看我时，就提出让清妍进宫侍疾。我哪能不知晓她的意思，不过是想着，若我病逝，让我跟皇上提清妍入宫的事罢了。
我看得出清妍没有这个想法，但她逃不脱这个安排。因为看似是我额娘要求，其实是我阿玛的要求，是除了大伯外，佟佳氏族人的期待，他们不愿意宫中再无出身佟佳氏的妃嫔。”
皇贵妃说到这，语气有些嘲讽，这就是她的家人啊。“我自幼身体不好，养得精细。其实我原没有生孩子的想法，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对比有自己的孩子，我更想能长长久久陪在表哥身边。
但额娘常常催促，族人期待，佟佳嬷嬷出身佟佳氏，在我身边伺候，也时常劝说我生个亲生的阿哥。
我不是个坚强的人，他们这样天天说，年年劝。于是我抱养了胤禛后，又想尽办法怀上了小八。可惜本就是强行得来的，宫中怀孕不易，想平安生下更不易，我的小八就这样没了。”
柔则起身，直接坐到了皇贵妃身边，伸手搂住了她。
皇贵妃与柔则头靠着头，目光深远地看向空中，“宫中无人想看我生下孩子。太皇太后怕我生下阿哥，影响胤礽。皇上又期待又害怕，直到太医确诊我怀的是公主。
那段日子，光从赫舍里氏那边过来的暗箭就数不胜数。我艰难地怀着，保着我的孩子，可终究是没留住。
我当时想啊，我这一生，也许就这样了。但我看得被佟佳夫人带来的清妍，她还那么小，可眼睛里已经有些死气沉沉了。那时我才明白，额娘也不是真的喜欢清妍，她最爱的是阿玛，阿玛最爱的是佟佳氏的荣耀。
我已经这样了，不能让清妍步我后尘，于是我苟延残喘在这后宫。可我真的很累很累，我快撑不下去了。”
柔则伸手为皇贵妃擦掉脸上的泪，认真地说，“娘娘，您还有四阿哥，虽然四阿哥每天板着个脸，但我能看出他很在意娘娘。
而且，这么多事您都撑过来了，那就是老天在帮您，帮您挣脱掉这些束缚，帮您重启人生。我额娘说，女子这一辈子都被家族、孩子裹挟，但其实家族是重要也是最不重要的；孩子长大后，也不会在身边，他们都会有自己的人生。所以当有一天，家族负了你，孩子有了自己的生活，那就代表接下来该为自己而活了。
不怕您笑话，我额娘虽是宗室女，但她可烦宗室了，而且她现在最想的就是我和弟弟妹妹们长大成家后，她就能放心快乐地过自己生活了。”
其实觉罗氏最开始不是这个想法，她是想着为柔则操一辈子心。但架不住柔则会忽悠，不是，会说话。而且柔则还带着觉罗氏看了很多杂记话本，现在觉罗氏最大地想法就是把柔则嫁个好人家当家作主，等星禅、五格能撑起乌拉那拉氏，让柔则有个强劲的娘家后，她就要带着外祖母的遗愿，亲自去大草原上走一遭。
皇贵妃有些恍惚，又被柔则说的觉罗氏的想法吸引，下意识询问，“为何烦宗室？过自己的生活是怎么过？”
“额娘说，那些人天天把祖宗家法挂在嘴里，但自个儿也没见着多努力不说，那些个污糟事还一个接着一个，先祖要是能托梦，都得一梦一个宗室。”
“一梦一个宗室？”皇贵妃有些听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一晚入一个宗室的梦里吗？
不光皇贵妃听不懂，屏风后原本肃着脸的康熙、胤礽、胤禛都没听懂。
柔则讪讪一笑，“就是，入一个梦带走一个不务正业的宗室。”
皇贵妃……
康熙、胤礽、胤禛……
真是好一个“一梦一宗室”。
皇贵妃半天憋出一句，“觉罗夫人，果真是性情。”
她有听说过，觉罗夫人的额娘是蒙古来的博尔济吉特氏，那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蒙古女子。觉罗夫人这样的性子也正常？
柔则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放开皇贵妃娘娘，倒了一杯花茶递给皇贵妃，”娘娘，喝点水润润嗓子，说了这么多话，怕是嗓子都干了吧。”
皇贵妃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柔和地说，“你也喝点，劝慰我这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