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回宫之后，后宫就没再安生过。
她先是屈身侍奉王皇后，装得温顺乖巧，哄得王皇后对她赞不绝口。暗地里却收买宫女太监，遍布眼线，一步步培植自己的势力。
很快，她就斗倒了萧淑妃，又把目光瞄准了皇后的位置。
永徽五年，武则天诞下长女。王皇后前来看望，逗了逗孩子。等皇后一走，武则天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嫁祸给王皇后。
李世民飘在寝殿里，亲眼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扼住了襁褓里婴儿的脖颈。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去。
武则天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算计。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魂魄深处冒出来。
虎毒不食子。她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杀！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狠毒，后宫里这些女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果然，李治得知公主死讯，勃然大怒，认定是王皇后所为。废后的念头，就此定下。
消息传到前朝，满朝哗然。
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来济，这些贞观老臣，纷纷站出来反对。说王皇后出身名门，并无大过，不可轻易废后。更别说立武则天为后，她出身低微，又是先帝妃嫔，万万不可。
李治一开始还犹豫，可武则天吹着枕边风，又有许敬宗、李义府这些投机分子支持，他便铁了心。
永徽六年，李治召长孙无忌、李积、于志宁、褚遂良入内殿，商议废后之事。
李世民飘在殿内的梁上，看着下面的君臣。
褚遂良站得笔直，慷慨陈词：“皇后名家，先帝为陛下所娶。先帝临崩，执陛下手谓臣等曰：‘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此陛下所闻，言犹在耳。皇后未闻有过，岂可轻废！”
他说着，把笏板放在殿阶上，解下头巾叩头流血：“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请妙择天下令族，何必要武氏！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万代之后，谓陛下为何如主！愿留三思！”
话说得恳切，也说得尖锐。
李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武则天在帘后听得清楚，厉声喊：“何不扑杀此獠！”
一句话，惊得满殿皆静。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陛下！褚遂良是先朝顾命大臣，就算有罪，也不可加刑！何况他说的是忠言！”
李世民飘在上面，看着褚遂良流血的额头，看着长孙无忌气得发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些人，都是他留给李治的辅政大臣啊。都是跟着他打天下、治天下的栋梁之臣。
他临终前，拉着李治的手，让他好好待这些老臣。
可现在，他就为了一个女人，要跟这些老臣翻脸。
逆子！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在心里嘶吼，可没人听得见。
李积见势不妙，说了一句 “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便告退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治有了底气，当即下诏，废王皇后为庶人，立武则天为皇后。
褚遂良被贬出京，流放潭州。
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废，打入冷宫，最后被武则天砍去手足，泡在酒瓮里，折磨致死。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世民正飘在冷宫的窗外。他看着两个昔日尊贵的女子，在酒瓮里痛苦地挣扎，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他别过头，不忍再看。
这就是他选的好儿子。
这就是他选的好皇后。
他当年怎么就瞎了眼，觉得李治仁厚。
仁厚的人，会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被这么折磨？仁厚的人，会把顾命大臣贬谪流放？
不，他不是仁厚，他是懦弱。是被武则天拿捏得死死的懦弱。
李世民飘出冷宫，沿着长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飘。
风里带着坊间的烟火气，百姓们还在说着永徽之治，说着陛下贤明。
没人知道，这平静之下，已经暗流汹涌。
没人知道，这个女人，会把大唐搅成什么样子。
接下来的几年，武则天一步步把持朝政。她利用许敬宗、李义府等人，构陷长孙无忌，说他谋反。
显庆四年，长孙无忌被削爵流放黔州，最终被逼自缢。长孙氏一族，或杀或流，几乎凋零殆尽。
长孙无忌死的那天，李世民飘在黔州的冷宫里，看着他曾经最信任的兄长，悬在房梁上，身体轻轻摇晃。
李世民站在他面前，久久没有动。
无忌……
是朕对不起你。
是朕瞎了眼，选了这么个继承人。是朕把你推到这个位置，让你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伸出手，想碰碰这位老朋友的手。可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贞观老臣一个接一个被清洗，看着朝堂里的风骨一点点被磨平，看着武则天的势力越来越大，看着李治越来越像个摆设。
他终于明白。
他选的不是继承人。
他选了个掘墓人。
亲手，把自己一生的心血，把李唐的江山，送到了一个野心家的手里。
麟德元年，上官仪事件爆发。
李治不堪武则天专权，密召上官仪商议，想要废掉她。可武则天得到消息，直接赶去质问李治。李治懦弱，竟然把责任都推给了上官仪。
结果，上官仪被处死，家产抄没。
从那以后，李治再也不敢提废后。每次上朝，武则天都垂帘听政，政事大小，皆由她决断。天下谓之 “二圣”。
李世民飘在龙椅旁边，看着儿子坐在前面，像个木偶一样。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帘后的那个女人。
他觉得讽刺。
千古一帝唐太宗，居然会有这么懦弱的儿子。
居然让一个女人，骑在李唐皇室的头上。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废承乾，会怎么样。
承乾虽然叛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他骨子里是骄傲的，是有帝王之气的。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把持朝政，绝对不会让李唐宗室落到这般田地。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是他自己，亲手废掉了最合格的继承人。选了个最软的，毁了一切。
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风疾缠身，常常头晕目眩，不能处理朝政。大权彻底落入武则天手中。
她开始有计划地清洗李唐宗室。
越王李贞、纪王李慎、曹王李明…… 这些李世民的儿子，一个个被罗织罪名，或贬或杀。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死的死，流的流，心里像被凌迟一样。
李明是他最小的儿子，当年最是受宠。武则天诬陷他和废太子李贤通谋，把他贬到黔州，后来又逼他自杀。
李明死的那天，在黔州的驿馆里，端着毒酒，看着京城的方向，笑了一声：“父皇，儿臣来找你了。”
李世民站在他对面，浑身都在抖。
明儿……
是父皇对不起你。
是父皇选错了人，害了你们。
到了垂拱年间，武则天临朝称制，皇帝成了摆设。李唐宗室人人自危，最终起兵反抗。
越王李贞在豫州起兵，很快就被镇压了。
武则天借此机会，大肆株连，大开杀戒。
韩王元嘉、鲁王灵夔、黄国公撰、东莞郡公融…… 一个个李姓王爷、郡王、国公，被逼自尽的被逼自尽，被斩首的被斩首。李唐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
行刑那天，洛阳的南市刑场，血流成河。
李世民飘在刑场上空，看着下面一颗颗落下的人头，看着那些或愤怒、或不甘、或绝望的脸。
那都是他的子孙啊。
是他李家的血脉啊。
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李世民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散了。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可那些惨叫声，那些咒骂声，还是钻进耳朵里。
“武则天！你这个妖后！”
“我李唐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狠毒！”
“父皇！你在天有灵，看看啊！”
一声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李世民心上。
是啊。
他在天有灵。
他都看着呢。
看着自己的子孙，被一个女人赶尽杀绝。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就要改姓武了。
都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年他没有召武则天入宫。
如果当年他没有废太子承乾。
如果当年他选的继承人不是李治。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
载初元年九月初九，武则天正式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
那天，洛阳的皇宫里，钟鼓齐鸣。武则天穿着帝王的衮冕，一步步走上则天楼，接受百官朝贺。
她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天下，眼神威严而满足。
李世民站在她对面，看着这个曾经是他才人的女人，穿着本该是李家帝王才能穿的礼服，坐在本该是李家帝王才能坐的位置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李世民啊李世民。
你一世英名，自诩识人善用。
结果呢？
你选的继承人，把江山都丢了。
你留下的才人，夺了你的天下。
她先是屈身侍奉王皇后，装得温顺乖巧，哄得王皇后对她赞不绝口。暗地里却收买宫女太监，遍布眼线，一步步培植自己的势力。
很快，她就斗倒了萧淑妃，又把目光瞄准了皇后的位置。
永徽五年，武则天诞下长女。王皇后前来看望，逗了逗孩子。等皇后一走，武则天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嫁祸给王皇后。
李世民飘在寝殿里，亲眼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扼住了襁褓里婴儿的脖颈。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去。
武则天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算计。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魂魄深处冒出来。
虎毒不食子。她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杀！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狠毒，后宫里这些女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果然，李治得知公主死讯，勃然大怒，认定是王皇后所为。废后的念头，就此定下。
消息传到前朝，满朝哗然。
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来济，这些贞观老臣，纷纷站出来反对。说王皇后出身名门，并无大过，不可轻易废后。更别说立武则天为后，她出身低微，又是先帝妃嫔，万万不可。
李治一开始还犹豫，可武则天吹着枕边风，又有许敬宗、李义府这些投机分子支持，他便铁了心。
永徽六年，李治召长孙无忌、李积、于志宁、褚遂良入内殿，商议废后之事。
李世民飘在殿内的梁上，看着下面的君臣。
褚遂良站得笔直，慷慨陈词：“皇后名家，先帝为陛下所娶。先帝临崩，执陛下手谓臣等曰：‘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此陛下所闻，言犹在耳。皇后未闻有过，岂可轻废！”
他说着，把笏板放在殿阶上，解下头巾叩头流血：“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请妙择天下令族，何必要武氏！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万代之后，谓陛下为何如主！愿留三思！”
话说得恳切，也说得尖锐。
李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武则天在帘后听得清楚，厉声喊：“何不扑杀此獠！”
一句话，惊得满殿皆静。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陛下！褚遂良是先朝顾命大臣，就算有罪，也不可加刑！何况他说的是忠言！”
李世民飘在上面，看着褚遂良流血的额头，看着长孙无忌气得发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些人，都是他留给李治的辅政大臣啊。都是跟着他打天下、治天下的栋梁之臣。
他临终前，拉着李治的手，让他好好待这些老臣。
可现在，他就为了一个女人，要跟这些老臣翻脸。
逆子！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在心里嘶吼，可没人听得见。
李积见势不妙，说了一句 “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便告退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治有了底气，当即下诏，废王皇后为庶人，立武则天为皇后。
褚遂良被贬出京，流放潭州。
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废，打入冷宫，最后被武则天砍去手足，泡在酒瓮里，折磨致死。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世民正飘在冷宫的窗外。他看着两个昔日尊贵的女子，在酒瓮里痛苦地挣扎，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他别过头，不忍再看。
这就是他选的好儿子。
这就是他选的好皇后。
他当年怎么就瞎了眼，觉得李治仁厚。
仁厚的人，会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被这么折磨？仁厚的人，会把顾命大臣贬谪流放？
不，他不是仁厚，他是懦弱。是被武则天拿捏得死死的懦弱。
李世民飘出冷宫，沿着长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飘。
风里带着坊间的烟火气，百姓们还在说着永徽之治，说着陛下贤明。
没人知道，这平静之下，已经暗流汹涌。
没人知道，这个女人，会把大唐搅成什么样子。
接下来的几年，武则天一步步把持朝政。她利用许敬宗、李义府等人，构陷长孙无忌，说他谋反。
显庆四年，长孙无忌被削爵流放黔州，最终被逼自缢。长孙氏一族，或杀或流，几乎凋零殆尽。
长孙无忌死的那天，李世民飘在黔州的冷宫里，看着他曾经最信任的兄长，悬在房梁上，身体轻轻摇晃。
李世民站在他面前，久久没有动。
无忌……
是朕对不起你。
是朕瞎了眼，选了这么个继承人。是朕把你推到这个位置，让你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伸出手，想碰碰这位老朋友的手。可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贞观老臣一个接一个被清洗，看着朝堂里的风骨一点点被磨平，看着武则天的势力越来越大，看着李治越来越像个摆设。
他终于明白。
他选的不是继承人。
他选了个掘墓人。
亲手，把自己一生的心血，把李唐的江山，送到了一个野心家的手里。
麟德元年，上官仪事件爆发。
李治不堪武则天专权，密召上官仪商议，想要废掉她。可武则天得到消息，直接赶去质问李治。李治懦弱，竟然把责任都推给了上官仪。
结果，上官仪被处死，家产抄没。
从那以后，李治再也不敢提废后。每次上朝，武则天都垂帘听政，政事大小，皆由她决断。天下谓之 “二圣”。
李世民飘在龙椅旁边，看着儿子坐在前面，像个木偶一样。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帘后的那个女人。
他觉得讽刺。
千古一帝唐太宗，居然会有这么懦弱的儿子。
居然让一个女人，骑在李唐皇室的头上。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废承乾，会怎么样。
承乾虽然叛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他骨子里是骄傲的，是有帝王之气的。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把持朝政，绝对不会让李唐宗室落到这般田地。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是他自己，亲手废掉了最合格的继承人。选了个最软的，毁了一切。
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风疾缠身，常常头晕目眩，不能处理朝政。大权彻底落入武则天手中。
她开始有计划地清洗李唐宗室。
越王李贞、纪王李慎、曹王李明…… 这些李世民的儿子，一个个被罗织罪名，或贬或杀。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死的死，流的流，心里像被凌迟一样。
李明是他最小的儿子，当年最是受宠。武则天诬陷他和废太子李贤通谋，把他贬到黔州，后来又逼他自杀。
李明死的那天，在黔州的驿馆里，端着毒酒，看着京城的方向，笑了一声：“父皇，儿臣来找你了。”
李世民站在他对面，浑身都在抖。
明儿……
是父皇对不起你。
是父皇选错了人，害了你们。
到了垂拱年间，武则天临朝称制，皇帝成了摆设。李唐宗室人人自危，最终起兵反抗。
越王李贞在豫州起兵，很快就被镇压了。
武则天借此机会，大肆株连，大开杀戒。
韩王元嘉、鲁王灵夔、黄国公撰、东莞郡公融…… 一个个李姓王爷、郡王、国公，被逼自尽的被逼自尽，被斩首的被斩首。李唐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
行刑那天，洛阳的南市刑场，血流成河。
李世民飘在刑场上空，看着下面一颗颗落下的人头，看着那些或愤怒、或不甘、或绝望的脸。
那都是他的子孙啊。
是他李家的血脉啊。
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李世民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散了。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可那些惨叫声，那些咒骂声，还是钻进耳朵里。
“武则天！你这个妖后！”
“我李唐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狠毒！”
“父皇！你在天有灵，看看啊！”
一声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李世民心上。
是啊。
他在天有灵。
他都看着呢。
看着自己的子孙，被一个女人赶尽杀绝。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就要改姓武了。
都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年他没有召武则天入宫。
如果当年他没有废太子承乾。
如果当年他选的继承人不是李治。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
载初元年九月初九，武则天正式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
那天，洛阳的皇宫里，钟鼓齐鸣。武则天穿着帝王的衮冕，一步步走上则天楼，接受百官朝贺。
她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天下，眼神威严而满足。
李世民站在她对面，看着这个曾经是他才人的女人，穿着本该是李家帝王才能穿的礼服，坐在本该是李家帝王才能坐的位置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李世民啊李世民。
你一世英名，自诩识人善用。
结果呢？
你选的继承人，把江山都丢了。
你留下的才人，夺了你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