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服了我自己，写着写着把原本想好的剧情忘记了...........
---------------------
入秋之后的雨，总来得缠绵。
入夜时分，淅淅沥沥的雨丝敲在药庐的窗棂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屋里点着盏黄铜油灯，灯花结了又挑，暖黄的光晕漫开，映得满室药香都暖融融的。
药炉上坐着银锡锅，咕嘟咕嘟熬着膏滋。是给长孙皇后调理的润肺膏，得慢火熬三个时辰，熬到滴水成珠、挂旗不散才算成。
李承乾坐在小凳上，手里握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炉边的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红扑扑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也不在意，只盯着锅里的膏体，看着它从稀变稠，颜色慢慢转成琥珀色。
“慢着点扇，火太急了膏容易焦。”
孙思邈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翻着一卷《诸病源候论》，抬眼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师傅。” 李承乾点点头，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和师傅一起熬夜熬药。
上一世在终南山，也有过这样的雨夜。那时候他腿还没好利索，师傅也是这样，坐在药炉边，一边翻书一边看火，他躺在旁边的榻上，听着雨声和药沸腾腾的声响，睡得特别安稳。
一晃，都过了一辈子了。
正出神，孙思邈忽然偏过头，咳了两声。
山里待久了，老人多少有点咳喘，夜里凉气重，一着凉就容易犯。
李承乾立刻停下手里的扇子，站起身走到衣架边，取下那件半旧的藏青色布袍，轻轻披在孙思邈肩上。
“夜里凉，师傅披上点。” 他轻声道，“仔细咳得厉害。”
孙思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袍子。
还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体温，和若有若无的药香。
他笑了笑，也没推辞，拢了拢衣襟：“你这孩子，倒是心细。”
“师傅照顾我那么多，我照顾师傅是应该的。” 李承乾说着，又回到药炉边，拿起木勺，慢慢搅拌锅里的膏体。
动作娴熟，手腕稳得很。
孙思邈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少年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总觉得，这孩子不像寻常的少年郎。
行事沉稳，心思细腻，连熬药的手法都老练得不像个新手。
有时候他随口说一句药理，这孩子都能接上来，像是学了很久似的。
还有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很久以前，他们就这么一起熬过药，守过夜。
许是年纪大了，总爱胡思乱想。
孙思邈摇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师傅，你看这样行了吗？”
李承乾忽然开口，举起木勺。
勺边挂着透明的膏丝，缓缓滴落，像琥珀色的帘子。
“挂旗了。” 孙思邈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火候刚好。可以收火了。”
李承乾立刻熄了炭火，又慢慢搅拌了片刻，等膏体稍凉，才装进事先备好的瓷罐里。
整整三罐，封上蜡印，明天就能送去立政殿。
“忙活了半宿，饿了吧？” 孙思邈站起身，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个油纸包，“下午让小内侍买的桂花糕，还温着呢。你尝尝。”
油纸打开，甜香混着桂花香，飘出来。
李承乾眼睛亮了亮。
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
上一世在江南，师傅第一次给他买，就是这个味道。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软香甜，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好吃吗？” 孙思邈笑着问。
“嗯，好吃。” 李承乾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递到师傅嘴边，“师傅也吃。”
孙思邈愣了一下，张口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化在嘴里。
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乎乎的。
活了大半辈子，孤身一人，走南闯北。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递给他一块糕。
会记得给他披衣服。
会把他的照顾，放在心上。
“傻徒儿。” 他揉了揉李承乾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跟师傅还客气。”
李承乾被他揉着头发，没躲。
鼻尖萦绕着老人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心里踏实得很。
雨还在下，敲得窗棂沙沙响。
屋里暖融融的。
膏香混着桂花香，漫在空气里。
李承乾坐回小凳上，收拾着药罐。
孙思邈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
过了会儿，忽然开口：“等你母后的病稳了，想不想跟我回趟终南山？”
李承乾手上一顿，抬头看他：“真的？”
“嗯。” 孙思邈点点头，“山里的秋菊该开了，还有后山的猕猴桃，也该熟了。你这腿，也得去山里泡泡温泉，对寒湿痹症最好。”
“我还以为，师傅要等母后全好才走。” 李承乾低声道，眼里藏着点欣喜。
“傻孩子，你母后是慢性病，得慢慢养。” 孙思邈笑，“我总不能在宫里住一辈子。再说了，你天天在宫里憋着，也闷得慌。去山里住些日子，采药，泡汤，比天天对着宫墙强。”
李承乾用力点点头。
“好！”
他早就想回终南山看看了。
看看那间小草庐，看看漫山的草药，看看他们相遇的地方。
还有崖边的石苇，后山的小狐狸。
想想都觉得开心。
“那就说定了。” 孙思邈笑着，“等过了这个月，咱们就走。”
“嗯！”
李承乾应得响亮。
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聊得久了，腿坐得发麻。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腿，轻轻揉了揉膝盖。
这个小动作，被孙思邈看在眼里。
老人站起身，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火盆边。
“来，烤烤腿。” 他蹲下身，把旁边的羊毛毯搭在李承乾腿上，“寒从脚下起，你这腿最怕凉。夜里坐久了，更得注意。”
粗糙的手掌，隔着毯子，轻轻按在他膝盖上。
力道不重，暖暖的，带着点按摩的力道。
酸胀的膝盖，慢慢舒服了不少。
李承乾低头看着师傅的头顶。
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辉。
他忽然就想起上一世，在江南的小巷里，师傅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
明明年纪大了，明明打不过那些人，还是护着他。
“师傅……” 他轻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没什么。” 李承乾摇摇头，把涌上眼眶的热意压下去，“就是觉得，有师傅真好。”
孙思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拍拍少年的膝盖，语气温柔：“傻徒儿。”
“有你这么个徒弟，也挺好。”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屋里的灯火，晃了晃。
一老一少，围着火盆，说着话，烤着腿。
药香，糕香，炭火的暖意。
安静，又安稳。
像这样的夜晚，越长越好。
李承乾想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加更一章
---------------------
入秋之后的雨，总来得缠绵。
入夜时分，淅淅沥沥的雨丝敲在药庐的窗棂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屋里点着盏黄铜油灯，灯花结了又挑，暖黄的光晕漫开，映得满室药香都暖融融的。
药炉上坐着银锡锅，咕嘟咕嘟熬着膏滋。是给长孙皇后调理的润肺膏，得慢火熬三个时辰，熬到滴水成珠、挂旗不散才算成。
李承乾坐在小凳上，手里握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炉边的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红扑扑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也不在意，只盯着锅里的膏体，看着它从稀变稠，颜色慢慢转成琥珀色。
“慢着点扇，火太急了膏容易焦。”
孙思邈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翻着一卷《诸病源候论》，抬眼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师傅。” 李承乾点点头，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和师傅一起熬夜熬药。
上一世在终南山，也有过这样的雨夜。那时候他腿还没好利索，师傅也是这样，坐在药炉边，一边翻书一边看火，他躺在旁边的榻上，听着雨声和药沸腾腾的声响，睡得特别安稳。
一晃，都过了一辈子了。
正出神，孙思邈忽然偏过头，咳了两声。
山里待久了，老人多少有点咳喘，夜里凉气重，一着凉就容易犯。
李承乾立刻停下手里的扇子，站起身走到衣架边，取下那件半旧的藏青色布袍，轻轻披在孙思邈肩上。
“夜里凉，师傅披上点。” 他轻声道，“仔细咳得厉害。”
孙思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袍子。
还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体温，和若有若无的药香。
他笑了笑，也没推辞，拢了拢衣襟：“你这孩子，倒是心细。”
“师傅照顾我那么多，我照顾师傅是应该的。” 李承乾说着，又回到药炉边，拿起木勺，慢慢搅拌锅里的膏体。
动作娴熟，手腕稳得很。
孙思邈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少年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总觉得，这孩子不像寻常的少年郎。
行事沉稳，心思细腻，连熬药的手法都老练得不像个新手。
有时候他随口说一句药理，这孩子都能接上来，像是学了很久似的。
还有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很久以前，他们就这么一起熬过药，守过夜。
许是年纪大了，总爱胡思乱想。
孙思邈摇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师傅，你看这样行了吗？”
李承乾忽然开口，举起木勺。
勺边挂着透明的膏丝，缓缓滴落，像琥珀色的帘子。
“挂旗了。” 孙思邈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火候刚好。可以收火了。”
李承乾立刻熄了炭火，又慢慢搅拌了片刻，等膏体稍凉，才装进事先备好的瓷罐里。
整整三罐，封上蜡印，明天就能送去立政殿。
“忙活了半宿，饿了吧？” 孙思邈站起身，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个油纸包，“下午让小内侍买的桂花糕，还温着呢。你尝尝。”
油纸打开，甜香混着桂花香，飘出来。
李承乾眼睛亮了亮。
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
上一世在江南，师傅第一次给他买，就是这个味道。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软香甜，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好吃吗？” 孙思邈笑着问。
“嗯，好吃。” 李承乾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递到师傅嘴边，“师傅也吃。”
孙思邈愣了一下，张口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化在嘴里。
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乎乎的。
活了大半辈子，孤身一人，走南闯北。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递给他一块糕。
会记得给他披衣服。
会把他的照顾，放在心上。
“傻徒儿。” 他揉了揉李承乾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跟师傅还客气。”
李承乾被他揉着头发，没躲。
鼻尖萦绕着老人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心里踏实得很。
雨还在下，敲得窗棂沙沙响。
屋里暖融融的。
膏香混着桂花香，漫在空气里。
李承乾坐回小凳上，收拾着药罐。
孙思邈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
过了会儿，忽然开口：“等你母后的病稳了，想不想跟我回趟终南山？”
李承乾手上一顿，抬头看他：“真的？”
“嗯。” 孙思邈点点头，“山里的秋菊该开了，还有后山的猕猴桃，也该熟了。你这腿，也得去山里泡泡温泉，对寒湿痹症最好。”
“我还以为，师傅要等母后全好才走。” 李承乾低声道，眼里藏着点欣喜。
“傻孩子，你母后是慢性病，得慢慢养。” 孙思邈笑，“我总不能在宫里住一辈子。再说了，你天天在宫里憋着，也闷得慌。去山里住些日子，采药，泡汤，比天天对着宫墙强。”
李承乾用力点点头。
“好！”
他早就想回终南山看看了。
看看那间小草庐，看看漫山的草药，看看他们相遇的地方。
还有崖边的石苇，后山的小狐狸。
想想都觉得开心。
“那就说定了。” 孙思邈笑着，“等过了这个月，咱们就走。”
“嗯！”
李承乾应得响亮。
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聊得久了，腿坐得发麻。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腿，轻轻揉了揉膝盖。
这个小动作，被孙思邈看在眼里。
老人站起身，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火盆边。
“来，烤烤腿。” 他蹲下身，把旁边的羊毛毯搭在李承乾腿上，“寒从脚下起，你这腿最怕凉。夜里坐久了，更得注意。”
粗糙的手掌，隔着毯子，轻轻按在他膝盖上。
力道不重，暖暖的，带着点按摩的力道。
酸胀的膝盖，慢慢舒服了不少。
李承乾低头看着师傅的头顶。
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辉。
他忽然就想起上一世，在江南的小巷里，师傅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
明明年纪大了，明明打不过那些人，还是护着他。
“师傅……” 他轻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没什么。” 李承乾摇摇头，把涌上眼眶的热意压下去，“就是觉得，有师傅真好。”
孙思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拍拍少年的膝盖，语气温柔：“傻徒儿。”
“有你这么个徒弟，也挺好。”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屋里的灯火，晃了晃。
一老一少，围着火盆，说着话，烤着腿。
药香，糕香，炭火的暖意。
安静，又安稳。
像这样的夜晚，越长越好。
李承乾想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