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中秋节快乐呀,特此奉上中秋篇,希望大家快快乐乐的,也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设定上,李承乾是从十八世来的噢

    -------------------

    贞观十八年的八月十五,长安城里早早就悬起了灯笼。

    朱雀大街上的酒肆飘着新酿桂花酒的香,卖月饼的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纸糊的兔子灯被风一吹,在檐下晃来晃去。街上的人牵着孩子,提着走亲访友的点心盒子,笑闹声飘了半条街。

    李承乾是从皇宫侧门溜出来的。

    他今天换了件最普通的青布短打,怀里揣着两壶去年酿的桂花酒,是他之前在宫里偷偷藏了小半年的,知道师傅最爱喝这口。

    他今天没打算在宫里过中秋。

    前十八世的记忆还热着。

    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他跟着孙思邈在江南的小船上过玩乐。那天江上飘着桂花,师傅剥了个石榴,籽红得像玛瑙,塞给他吃。转头没两天,李泰的人追上来,一支箭穿了他的胸口,他倒在师傅怀里,连句 “师傅保重” 都没说全。

    他这一世刚醒过来的时候,人还在东宫的床上。

    没别的念想。

    就想上终南山,找师傅去。

    皇宫里再好,有李世民,有李泰,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只有终南山的草庐里,师傅是真的疼他。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就恭敬,不会因为他是废人就偏心,就是纯粹把他当徒弟,当孩子疼。

    他揣着酒,沿着长安往终南山的官道走。

    路上碰见个上山打柴的樵夫,还热心地跟他说,山里面孙道长的草庐,中秋这几天就他一个人,天天在门口晒药。

    李承乾谢过樵夫,爬山路的时候,脚步都轻了。

    山路上的枫树叶开始红了,风一吹,红叶子飘了他一肩膀。他爬得快,没一会儿就出了薄汗,裤脚沾了好几颗苍耳。他一边爬,一边想起上一世跟着师傅在这山上采药的日子。

    那时候他的腿还跛,师傅每天扶着他慢慢走,走累了就在路边歇着,师傅给他剥野果吃,说这山上的桃儿甜,等下个月熟了,就摘给他泡酒。

    后来他的腿慢慢好起来,能跑能跳,就天天在前面窜,师傅在后面喊,让他慢点儿,别摔着。

    想着想着,就到了那片熟悉的桃林。

    桃林再往前走半里地,就是那间草庐了。

    李承乾的脚步,慢慢停了。

    他站在桃林边上,手攥着怀里的酒壶,心跳得快得要蹦出来。

    近乡情怯。

    他现在突然怕了。

    怕推门进去,看见的孙思邈,是根本不认识他的。

    怕师傅抬眼看他,问一句 “小友找谁”。

    那他这半个多月的盼头,不就全碎了。

    他在桃林里站了快一刻钟。

    搓了搓因为紧张而发凉的手,深吸了三口气。

    山风里飘着药草的苦香,混着草庐里飘出来的面香味。

    他终于迈开脚步,往草庐门口走。

    草庐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土坯垒的墙,茅草盖的顶,门口晒药的竹架子上,摆着半筐刚挖出来的黄精。窗台上放着个豁了口的陶碗,是他上一世就见到的,师傅舍不得扔,一直用来晒菊花。

    他站在门槛外面,手抬了半天,没好意思敲。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揉面团的声音,闷闷的,还有师傅哼的那段采药的小调。

    他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是师傅。

    真的是师傅。

    他想起上一世,他最后被埋在终南山的山坡上的时候,师傅天天都来坟前坐。他那时候成了魂,飘在旁边,看着师傅把他爱吃的蜜枣月饼摆在坟头,跟他说,徒儿啊,这山上冷不冷,师傅陪你说说话。

    他那时候想伸手碰一碰师傅的白发,手穿过去了。

    碰不到。

    他站在门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想直接推门进去,扑到师傅怀里,喊一声师傅。

    又怕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眼睛红得像兔子,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进去了太狼狈。

    他蹲在门槛边上,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

    又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没事的。

    就算师傅不认识他,他就说自己是来求医的小书生,跟师傅讨杯茶喝。

    就算不认识,能看一眼师傅好好的,没了上一世看着他死的痛苦,也值了。

    他深呼吸了最后一口气。

    伸手,轻轻推了那扇虚掩着的柴门。

    “吱呀” 一声。

    门开了。

    草庐里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靠墙的药柜摆得整整齐齐,上面的药签是他上一世帮师傅写的。窗台上晒着半筐野菊花,案板上摆着刚揉好的面团,旁边摆着一碗拌好的蜜枣馅,甜香飘了满屋子。

    孙思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头发全白了,挽了个道髻,手里还拿着个擀面杖。

    听见门响,他抬头。

    看见站在门口的李承乾。

    他没愣神。

    连表情都没变。

    就那么看着他,像看了无数次,每天在草庐里晃悠的那个半大徒弟。

    然后,他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放。

    开口,声音跟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润得像山涧的泉水。

    “徒儿。”

    就两个字。

    李承乾站在门口,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本来都准备好了开场白,准备了半天怎么跟不认识他的师傅自我介绍。

    结果师傅一开口,就叫他徒儿。

    那一瞬间,他憋了半世的情绪,“轰” 地一下全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结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眼泪 “唰” 一下就下来了。

    他站在门口,肩膀抖得厉害,哭到直抽气。

    他被李世民骂得吐血的时候没哭,被李泰一箭穿了胸口的时候没哭。

    现在听见师傅一声 “徒儿”,他连站都站不稳。

    孙思邈看着他站在门口哭得直抽气,放下擀面杖,几步走过来。

    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他的手很稳,拍着李承乾的背,像以前他受了委屈,师傅哄他那样。

    “哭什么。” 他声音有点哑,“回来了就好。”

    李承乾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更凶了。

    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师傅。”

    孙思邈听到这声师傅,拍他背的手,顿了顿。

    他把脸转到一边,不想让徒弟看见他掉眼泪。

    上一世他抱着徒弟冰冷的身体,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后来把人埋在终南山的向阳坡,他天天都去坟前坐,怕这孩子一个人在下面孤单。

    他也回来了。

    看着徒弟现在站在他面前,是活的,会哭着喊他师傅。

    他活了快一百岁,早就把生死看得淡了。

    这会子,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李承乾的发顶。

    他擦了擦眼泪,转回来,还是那副通透长者的样子,伸手在李承乾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 他笑骂,“进门就哭,像什么样子。”

    “今天中秋,我刚揉好面,本来要做月饼。你来了,正好陪我做。”

    李承乾被他弹得笑出了声。

    眼泪还挂在脸上,就伸手搂住孙思邈的胳膊,头贴在他胳膊上,撒娇似的晃了晃。

    “师傅,我要吃甜的。”

    “还要兔子形状的。”

    孙思邈被他晃得没辙。

    伸手又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啊。” 他笑着骂,“都是一个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嘴挑得很。”

    “行,给你做兔子形状的,馅里多放蜜枣,甜得齁你。”

    李承乾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跟着孙思邈走到案板边。

    看着师傅把面团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压成圆饼,挖一勺蜜枣馅包进去。

    他凑过去,拿了个小面团,也学着师傅的样子包。

    结果手笨,蜜枣馅从面皮里漏出来,粘了他一手。

    孙思邈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直咳嗽。

    “你看看你。” 他拿帕子给李承乾擦手,“长这么大了,包个月饼都包不好。”

    他自己动手,把李承乾捏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面团,用两个小面团捏了长耳朵,点了两颗红眼睛。

    真就成了个圆滚滚的兔子月饼。

    李承乾看着那个丑丑的兔子月饼,笑得直不起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