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警告，李承乾左耳进右耳出。
菜地该种还是种，菊花该栽还是栽，鹅棚也照旧搭在了后花园最偏的角落，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
只不过他不再亲自下地翻地了，毕竟种出来是给母亲吃的，沾了尘土总归不好。只每天过去看两眼，叮嘱宫人按时浇水施肥。
李安松了口气，觉得殿下总算听进去一点陛下的话了。
他哪里知道，李承乾只是嫌脏，懒得动手而已。
消息还是慢慢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
听说李承乾没撤鹅棚，只是挪去了角落，李世民气得把手里的奏章都扔了。
“反了他了！” 他沉着脸，“朕的话他都敢打折扣？”（pxx砍了一刀）
内侍们吓得不敢说话。
李世民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火气。
算了。
不就是个鹅棚吗。
既然是为了皇后，随他去吧。
总比他真的自暴自弃强。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想起长孙皇后最近精神不太好，承乾有这份心，皇后知道了也高兴。
就当是哄皇后开心了。
“罢了，随他去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皇后那边要是问起来，就说朕知道了，太子孝心可嘉。”
内侍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
心里暗自诧异，陛下这也太纵容太子了吧？
换作以前，早就大发雷霆了。
李世民没管内侍怎么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让承乾变回以前的样子。
骂也骂过了，没用。
总不能真的重罚。
他想了想，吩咐道：“去，把库里那套新的文房四宝，还有朕珍藏的那套《昭明文选》，送到东宫去。就说…… 太子孝心可嘉，勤勉有度，赏他的。”
他特意把 “孝心可嘉” 放在前面，也算间接认可了承乾种菜的事。
顺便示个好。
内侍连忙应声去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里有点别扭。
他一个帝王，主动给儿子送东西示好，真是……
可一想起承乾漠然的脸，他又觉得，没什么比让儿子振作起来更重要。
大不了，就低一次头。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东宫这边，收到赏赐的时候，李承乾正在挑选菊花苗，准备挑几盆好的先送去立政殿。
“殿下！陛下赏东西来了！” 李安兴冲冲地跑进来，“有文房四宝，还有《昭明文选》！陛下说您孝心可嘉，特意赏您的！”
李承乾头都没抬，继续挑着花苗：“哦，放库房吧。”
“啊？” 李安愣住了，“殿下不看看吗？这可是陛下特意赏的！那套《昭明文选》可是孤本！”
“有什么好看的。” 李承乾随手挑出两盆开得好的墨菊，“把这两盆送去立政殿，就说儿臣给母后选的，放在屋里看着舒心。”
“啊…… 是。” 李安连忙应下，看着被扔在一边的赏赐，心里叹了口气。
殿下果然还是不在意陛下的赏赐。
也就皇后娘娘的事，殿下才会上心。
很快，宫人就把菊花送去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到开得正好的墨菊，高兴得不行，连说 “还是承乾贴心”，特意让人摆在了寝殿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说这是太子特意种给她的。
消息传回东宫，李承乾正在喂鹅，听见了，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是真心的、柔和的笑。
李安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也就只有皇后娘娘，能让殿下露出这样的笑了。
没过两天，李泰找上门了。
他听说李世民给东宫送了不少好东西，还默许了太子种菜，心里有点慌。
最近父皇好像越来越少召见他了，反而总提起太子。
再这样下去，他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李泰坐不住了，特意带了自己新写的文章，以 “探望兄长” 的名义，来了东宫。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自暴自弃、颓废消沉的太子。
毕竟都开始种菜养鹅了，肯定是破罐子破摔了。
到时候他再假意安慰几句，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文章，高下立判。
说不定还能刺激得太子更失态，传到父皇耳朵里，太子就更失宠了。
打着如意算盘，李泰走进了东宫后花园。
远远就看见李承乾蹲在菊花圃边，正在仔细查看花苗的长势。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清俊，神情专注，看着花苗的眼神，居然带着点少见的认真。
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是不务正业。
堂堂太子，居然天天围着花花草草转。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
“兄长。” 李泰走过去，笑着行礼，“弟弟来看你了。听说兄长种了不少菊花，特意过来开开眼界。”
李承乾没回头，依旧看着花苗，漫不经心地 “嗯” 了一声。
连身都没起。
李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么不给面子？
他压下火气，继续笑着道：“兄长真是好雅兴，又是种菜又是种花的。听说兄长还特意种了给皇后娘娘送去？真是孝顺。弟弟就不行，笨手笨脚的，只会写几篇文章，在父皇面前聊表孝心。”
话里话外，都带着点炫耀。
意思是他能靠文章在父皇面前立足，而李承乾只能靠种菜种花讨好皇后。
上不了台面。
换作以前，李承乾说不定会生气，会辩解。
可现在，他只是随手拨了拨花苗上的叶子，淡淡道：“弟弟有心了。不过母后身子弱，看着花草心情好，比看文章强。写文章哪有让母后开心重要。”
语气很平，却像一巴掌，直接扇在李泰脸上。
潜台词就是：你写文章讨好父皇，我种花哄母后开心。你只想着争宠，我却真心关心母亲。
高下立判。
李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冷声问，“弟弟编书撰文，也是为了辅佐父皇，弘扬文治。怎么到兄长嘴里，就成了不重要的事？”
“重要不重要，弟弟自己心里清楚。” 李承乾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弟弟记着，太子之位，从来不是靠写文章写来的。”
“你再怎么蹦跶，只要我不犯错，这位置，就轮不到你。”
“懂吗？”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像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李泰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李承乾，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以前的李承乾，虽然是太子，却仁厚甚至有点软弱，很好拿捏。
可现在的李承乾，眼神太平了，也太透了。
好像他心里那点小心思，全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像跳梁小丑一样。
“你…… 你别太得意！” 李泰色厉内荏地道，“父皇现在越来越看重我了！你这么不务正业，迟早会被废的！”
“哦。” 李承乾点点头，语气随意，“那就等我被废了再说吧。”
他转过身，继续打理花苗，把李泰晾在一边，当空气一样。
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李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了，显得自己落荒而逃；留下，对方根本不理他，更尴尬。
憋了半天，他狠狠一甩袖子：“哼！兄长好自为之！”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本想来打脸，结果反倒被怼了一肚子气。
李泰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慌。
李承乾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自暴自弃。
倒像是…… 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太子之位，不在乎父皇的偏爱，也不在乎他的挑衅。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要怎么对付？
李泰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不安。
后花园里，李承乾听着李泰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就这点能耐？
没意思。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李安道：“挑两盆最好的金菊，下午送去立政殿。”
“哎，好！” 李安连忙应声。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殿下做什么，都绕不开皇后娘娘。
也就皇后娘娘，能让殿下这么上心。
至于陛下和魏王？
殿下根本没放在眼里。
李安摇摇头，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殿下心里有数，不是真的胡闹，那就好。
李承乾慢慢往殿里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背影看着有点孤单，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肆意。
反正日子无聊，逗逗李泰，气气李世民，再哄哄母亲。
也算找点乐子。
为了母亲，还不能死太快，不然这第八世，也太难熬了点。
菜地该种还是种，菊花该栽还是栽，鹅棚也照旧搭在了后花园最偏的角落，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
只不过他不再亲自下地翻地了，毕竟种出来是给母亲吃的，沾了尘土总归不好。只每天过去看两眼，叮嘱宫人按时浇水施肥。
李安松了口气，觉得殿下总算听进去一点陛下的话了。
他哪里知道，李承乾只是嫌脏，懒得动手而已。
消息还是慢慢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
听说李承乾没撤鹅棚，只是挪去了角落，李世民气得把手里的奏章都扔了。
“反了他了！” 他沉着脸，“朕的话他都敢打折扣？”（pxx砍了一刀）
内侍们吓得不敢说话。
李世民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火气。
算了。
不就是个鹅棚吗。
既然是为了皇后，随他去吧。
总比他真的自暴自弃强。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想起长孙皇后最近精神不太好，承乾有这份心，皇后知道了也高兴。
就当是哄皇后开心了。
“罢了，随他去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皇后那边要是问起来，就说朕知道了，太子孝心可嘉。”
内侍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
心里暗自诧异，陛下这也太纵容太子了吧？
换作以前，早就大发雷霆了。
李世民没管内侍怎么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让承乾变回以前的样子。
骂也骂过了，没用。
总不能真的重罚。
他想了想，吩咐道：“去，把库里那套新的文房四宝，还有朕珍藏的那套《昭明文选》，送到东宫去。就说…… 太子孝心可嘉，勤勉有度，赏他的。”
他特意把 “孝心可嘉” 放在前面，也算间接认可了承乾种菜的事。
顺便示个好。
内侍连忙应声去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里有点别扭。
他一个帝王，主动给儿子送东西示好，真是……
可一想起承乾漠然的脸，他又觉得，没什么比让儿子振作起来更重要。
大不了，就低一次头。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东宫这边，收到赏赐的时候，李承乾正在挑选菊花苗，准备挑几盆好的先送去立政殿。
“殿下！陛下赏东西来了！” 李安兴冲冲地跑进来，“有文房四宝，还有《昭明文选》！陛下说您孝心可嘉，特意赏您的！”
李承乾头都没抬，继续挑着花苗：“哦，放库房吧。”
“啊？” 李安愣住了，“殿下不看看吗？这可是陛下特意赏的！那套《昭明文选》可是孤本！”
“有什么好看的。” 李承乾随手挑出两盆开得好的墨菊，“把这两盆送去立政殿，就说儿臣给母后选的，放在屋里看着舒心。”
“啊…… 是。” 李安连忙应下，看着被扔在一边的赏赐，心里叹了口气。
殿下果然还是不在意陛下的赏赐。
也就皇后娘娘的事，殿下才会上心。
很快，宫人就把菊花送去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到开得正好的墨菊，高兴得不行，连说 “还是承乾贴心”，特意让人摆在了寝殿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说这是太子特意种给她的。
消息传回东宫，李承乾正在喂鹅，听见了，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是真心的、柔和的笑。
李安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也就只有皇后娘娘，能让殿下露出这样的笑了。
没过两天，李泰找上门了。
他听说李世民给东宫送了不少好东西，还默许了太子种菜，心里有点慌。
最近父皇好像越来越少召见他了，反而总提起太子。
再这样下去，他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李泰坐不住了，特意带了自己新写的文章，以 “探望兄长” 的名义，来了东宫。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自暴自弃、颓废消沉的太子。
毕竟都开始种菜养鹅了，肯定是破罐子破摔了。
到时候他再假意安慰几句，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文章，高下立判。
说不定还能刺激得太子更失态，传到父皇耳朵里，太子就更失宠了。
打着如意算盘，李泰走进了东宫后花园。
远远就看见李承乾蹲在菊花圃边，正在仔细查看花苗的长势。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清俊，神情专注，看着花苗的眼神，居然带着点少见的认真。
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是不务正业。
堂堂太子，居然天天围着花花草草转。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
“兄长。” 李泰走过去，笑着行礼，“弟弟来看你了。听说兄长种了不少菊花，特意过来开开眼界。”
李承乾没回头，依旧看着花苗，漫不经心地 “嗯” 了一声。
连身都没起。
李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么不给面子？
他压下火气，继续笑着道：“兄长真是好雅兴，又是种菜又是种花的。听说兄长还特意种了给皇后娘娘送去？真是孝顺。弟弟就不行，笨手笨脚的，只会写几篇文章，在父皇面前聊表孝心。”
话里话外，都带着点炫耀。
意思是他能靠文章在父皇面前立足，而李承乾只能靠种菜种花讨好皇后。
上不了台面。
换作以前，李承乾说不定会生气，会辩解。
可现在，他只是随手拨了拨花苗上的叶子，淡淡道：“弟弟有心了。不过母后身子弱，看着花草心情好，比看文章强。写文章哪有让母后开心重要。”
语气很平，却像一巴掌，直接扇在李泰脸上。
潜台词就是：你写文章讨好父皇，我种花哄母后开心。你只想着争宠，我却真心关心母亲。
高下立判。
李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冷声问，“弟弟编书撰文，也是为了辅佐父皇，弘扬文治。怎么到兄长嘴里，就成了不重要的事？”
“重要不重要，弟弟自己心里清楚。” 李承乾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弟弟记着，太子之位，从来不是靠写文章写来的。”
“你再怎么蹦跶，只要我不犯错，这位置，就轮不到你。”
“懂吗？”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像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李泰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李承乾，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以前的李承乾，虽然是太子，却仁厚甚至有点软弱，很好拿捏。
可现在的李承乾，眼神太平了，也太透了。
好像他心里那点小心思，全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像跳梁小丑一样。
“你…… 你别太得意！” 李泰色厉内荏地道，“父皇现在越来越看重我了！你这么不务正业，迟早会被废的！”
“哦。” 李承乾点点头，语气随意，“那就等我被废了再说吧。”
他转过身，继续打理花苗，把李泰晾在一边，当空气一样。
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李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了，显得自己落荒而逃；留下，对方根本不理他，更尴尬。
憋了半天，他狠狠一甩袖子：“哼！兄长好自为之！”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本想来打脸，结果反倒被怼了一肚子气。
李泰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慌。
李承乾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自暴自弃。
倒像是…… 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太子之位，不在乎父皇的偏爱，也不在乎他的挑衅。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要怎么对付？
李泰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不安。
后花园里，李承乾听着李泰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就这点能耐？
没意思。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李安道：“挑两盆最好的金菊，下午送去立政殿。”
“哎，好！” 李安连忙应声。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殿下做什么，都绕不开皇后娘娘。
也就皇后娘娘，能让殿下这么上心。
至于陛下和魏王？
殿下根本没放在眼里。
李安摇摇头，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殿下心里有数，不是真的胡闹，那就好。
李承乾慢慢往殿里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背影看着有点孤单，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肆意。
反正日子无聊，逗逗李泰，气气李世民，再哄哄母亲。
也算找点乐子。
为了母亲，还不能死太快，不然这第八世，也太难熬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