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抱着李承乾冲出密林的时候，观景台的人都吓坏了。
长孙皇后看见儿子浑身是血的样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乾儿！” 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乾儿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母后…… 别慌。” 李承乾睁开眼，虚弱地笑了一下，“儿臣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皇后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伸手想去碰他，又怕碰疼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快！抬到行宫去！让太医立刻过来！” 李世民哑着嗓子下令，抱着李承乾就往行宫跑。
众人乱作一团，连忙跟着往行宫去。
李泰站在人群里，看着李世民怀里浑身是血的李承乾，心里又惊又喜。
成了。
居然真成了！
李承乾伤得这么重，看样子怕是活不成了。
他压下心里的兴奋，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在后面跑：“兄长！兄长你怎么样！都怪我，要是我跟着一起去就好了！”
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重伤的太子身上。
行宫里，太医们很快就赶来了。
诊伤、清创、上药、包扎，忙得团团转。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皇后哭得眼睛都肿了，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李世民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谁也不敢靠近。
好不容易，太医才处理完伤口，满头大汗地转过身。
“怎么样？” 李世民立刻上前，声音紧绷，“太子情况怎么样？”
太医脸色凝重，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胸口被虎爪所伤，伤及肺腑，又撞断了两根肋骨…… 伤势很重。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今晚了。”
“什么叫能不能撑过去！” 李世民一把抓住太医的衣领，眼神赤红，“朕命令你，必须治好他！治不好，朕要你们太医院所有人陪葬！”
“陛下息怒！” 太医吓得腿都软了，“臣等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滚进去！” 李世民狠狠松开手，太医踉跄了一下，连忙进去配药了。
长孙皇后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会这样…… 好好的秋狩，怎么会有老虎……”
猎场明明每年都会清理猛兽，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只老虎。
还是冲着承乾去的。
越想越不对劲。
李世民眼神阴鸷，浑身戾气翻涌。
他也觉得不对劲。
猎场清理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偏偏今天，承乾刚进林子，就遇上了老虎。
而且那老虎，像是专门等着承乾一样，直奔他而去。
是巧合吗？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辅机。” 李世民冷声道。
“臣在。” 长孙无忌立刻上前。
“去查。” 李世民声音冷得像冰，“彻查猎场的人，还有今天所有进过密林的人。朕要知道，这只老虎到底是怎么来的。谁敢动手脚，朕诛他九族！”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滔天的杀意。
“臣遵旨！” 长孙无忌心里一凛，连忙下去安排了。
他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太子重伤，陛下怕是要疯了。
寝殿里，药味浓重。
李承乾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伤口疼吗？
其实还好。
钝钝的，闷闷的，不算难以忍受。
比前几世轻多了。
就是有点喘不上气，肺腑里火辣辣的。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速度不算快，却很清晰。
第八世，就要结束了啊。
比预想中早了点。
不过死法挺新鲜的，不亏。
就是有点可惜，没来得及多陪母后几天。
也没看到种的菊花全开。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下一世，还会再见的。
就是不知道下一世，又是什么开局。
李承乾漫无边际地想着，意识有点模糊，却没彻底昏过去。
“乾儿？乾儿你醒醒？” 长孙皇后轻轻摸着他的脸，哽咽着，“你别吓母后。你要是有事，母后可怎么办啊。”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心里微微一紧。
这是他为数不多在意的人。
让她伤心了，有点过意不去。
“母后…… 别哭。” 他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儿臣…… 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皇后擦了擦眼泪，强挤出笑意，“太医说你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咱们一起回长安。”
“嗯。” 李承乾应了一声，没戳破她的谎言。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撑不过今晚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李世民。
男人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眼眶通红，胡子拉碴，看起来狼狈不堪。
和前几世他死后的样子，慢慢重合。
都是这样。
他活着的时候，不懂得珍惜。
等他死了，又开始后悔。
反反复复，七世了，都没变过。
有意思吗。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力气。
“承乾，你看着父皇。” 李世民见他看过来，连忙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别怕，父皇在这里。太医很快就能治好你。等你好了，父皇什么都答应你。你想种菜就种菜，想养鹅就养鹅，父皇再也不说你了。好不好？”
他语气卑微，带着恳求。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储君规矩，都不重要了。
只要儿子能活下来，怎么样都行。
李承乾看着他，眼神很淡。
迟了。
前几世，他也听过类似的话。
每次都是临死前才说。
早干什么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得李世民心里一阵阵发慌。
“承乾，你说句话。” 李世民握着他的手，越握越紧，“你想怎么样都行，别不理父皇。”
李承乾轻轻动了动手指，声音很轻：“父皇……”
“朕在！朕在！” 李世民立刻凑近了些，“你说，父皇听着。”
“替我…… 照顾好母后。” 李承乾慢慢道，“还有象儿。”
“朕会的！朕都会的！” 李世民红着眼睛点头，“你自己照顾他们，好不好？别让父皇替你。”
李承乾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有些涣散。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父皇，” 他轻声说，“其实…… 这样死，还挺有意思的。”
比撞柱、喝毒药、掉湖里，都有意思点。
至少死前挺热闹的。
“你胡说什么！” 李世民心脏像被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不许说这种话！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李承乾没再说话。
他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像沉入温水里，慢慢飘远。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李世民痛哭的脸，还有皇后压抑的哭声。
嗯。
就这样吧。
第八世，结束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从李世民掌心滑落。
呼吸，停了。
“承乾？承乾！！”
李世民试探着唤了两声，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李承乾的鼻息。
没有了。
温热的触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凉。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脸，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 宫女们连忙上前扶住。
李世民却像没听见一样，保持着蹲姿，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解脱，又像是觉得有趣。
就这么走了。
一句话都没多留。
“不……”
李世民喃喃着，声音轻得像风，“不会的…… 承乾不会死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承乾，别睡了。醒醒。”
“父皇错了，父皇以后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逼你了。”
“你醒醒，父皇陪你种菜，陪你养鹅，陪你去看母后。”
“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
“你醒醒啊……”
他一遍遍地说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眼泪砸在李承乾苍白的脸上，砸开小小的水花。
没人回应他。
床上的人，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不会再淡淡地叫他 “父皇”，不会再陪他说话，不会再和他一起骑马打猎了。
他的儿子，没了。
又一
长孙皇后看见儿子浑身是血的样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乾儿！” 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乾儿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母后…… 别慌。” 李承乾睁开眼，虚弱地笑了一下，“儿臣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皇后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伸手想去碰他，又怕碰疼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快！抬到行宫去！让太医立刻过来！” 李世民哑着嗓子下令，抱着李承乾就往行宫跑。
众人乱作一团，连忙跟着往行宫去。
李泰站在人群里，看着李世民怀里浑身是血的李承乾，心里又惊又喜。
成了。
居然真成了！
李承乾伤得这么重，看样子怕是活不成了。
他压下心里的兴奋，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在后面跑：“兄长！兄长你怎么样！都怪我，要是我跟着一起去就好了！”
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重伤的太子身上。
行宫里，太医们很快就赶来了。
诊伤、清创、上药、包扎，忙得团团转。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皇后哭得眼睛都肿了，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李世民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谁也不敢靠近。
好不容易，太医才处理完伤口，满头大汗地转过身。
“怎么样？” 李世民立刻上前，声音紧绷，“太子情况怎么样？”
太医脸色凝重，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胸口被虎爪所伤，伤及肺腑，又撞断了两根肋骨…… 伤势很重。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今晚了。”
“什么叫能不能撑过去！” 李世民一把抓住太医的衣领，眼神赤红，“朕命令你，必须治好他！治不好，朕要你们太医院所有人陪葬！”
“陛下息怒！” 太医吓得腿都软了，“臣等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滚进去！” 李世民狠狠松开手，太医踉跄了一下，连忙进去配药了。
长孙皇后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会这样…… 好好的秋狩，怎么会有老虎……”
猎场明明每年都会清理猛兽，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只老虎。
还是冲着承乾去的。
越想越不对劲。
李世民眼神阴鸷，浑身戾气翻涌。
他也觉得不对劲。
猎场清理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偏偏今天，承乾刚进林子，就遇上了老虎。
而且那老虎，像是专门等着承乾一样，直奔他而去。
是巧合吗？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辅机。” 李世民冷声道。
“臣在。” 长孙无忌立刻上前。
“去查。” 李世民声音冷得像冰，“彻查猎场的人，还有今天所有进过密林的人。朕要知道，这只老虎到底是怎么来的。谁敢动手脚，朕诛他九族！”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滔天的杀意。
“臣遵旨！” 长孙无忌心里一凛，连忙下去安排了。
他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太子重伤，陛下怕是要疯了。
寝殿里，药味浓重。
李承乾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伤口疼吗？
其实还好。
钝钝的，闷闷的，不算难以忍受。
比前几世轻多了。
就是有点喘不上气，肺腑里火辣辣的。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速度不算快，却很清晰。
第八世，就要结束了啊。
比预想中早了点。
不过死法挺新鲜的，不亏。
就是有点可惜，没来得及多陪母后几天。
也没看到种的菊花全开。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下一世，还会再见的。
就是不知道下一世，又是什么开局。
李承乾漫无边际地想着，意识有点模糊，却没彻底昏过去。
“乾儿？乾儿你醒醒？” 长孙皇后轻轻摸着他的脸，哽咽着，“你别吓母后。你要是有事，母后可怎么办啊。”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心里微微一紧。
这是他为数不多在意的人。
让她伤心了，有点过意不去。
“母后…… 别哭。” 他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儿臣…… 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皇后擦了擦眼泪，强挤出笑意，“太医说你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咱们一起回长安。”
“嗯。” 李承乾应了一声，没戳破她的谎言。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撑不过今晚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李世民。
男人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眼眶通红，胡子拉碴，看起来狼狈不堪。
和前几世他死后的样子，慢慢重合。
都是这样。
他活着的时候，不懂得珍惜。
等他死了，又开始后悔。
反反复复，七世了，都没变过。
有意思吗。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力气。
“承乾，你看着父皇。” 李世民见他看过来，连忙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别怕，父皇在这里。太医很快就能治好你。等你好了，父皇什么都答应你。你想种菜就种菜，想养鹅就养鹅，父皇再也不说你了。好不好？”
他语气卑微，带着恳求。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储君规矩，都不重要了。
只要儿子能活下来，怎么样都行。
李承乾看着他，眼神很淡。
迟了。
前几世，他也听过类似的话。
每次都是临死前才说。
早干什么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得李世民心里一阵阵发慌。
“承乾，你说句话。” 李世民握着他的手，越握越紧，“你想怎么样都行，别不理父皇。”
李承乾轻轻动了动手指，声音很轻：“父皇……”
“朕在！朕在！” 李世民立刻凑近了些，“你说，父皇听着。”
“替我…… 照顾好母后。” 李承乾慢慢道，“还有象儿。”
“朕会的！朕都会的！” 李世民红着眼睛点头，“你自己照顾他们，好不好？别让父皇替你。”
李承乾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有些涣散。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父皇，” 他轻声说，“其实…… 这样死，还挺有意思的。”
比撞柱、喝毒药、掉湖里，都有意思点。
至少死前挺热闹的。
“你胡说什么！” 李世民心脏像被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不许说这种话！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李承乾没再说话。
他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像沉入温水里，慢慢飘远。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李世民痛哭的脸，还有皇后压抑的哭声。
嗯。
就这样吧。
第八世，结束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从李世民掌心滑落。
呼吸，停了。
“承乾？承乾！！”
李世民试探着唤了两声，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李承乾的鼻息。
没有了。
温热的触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凉。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脸，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 宫女们连忙上前扶住。
李世民却像没听见一样，保持着蹲姿，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解脱，又像是觉得有趣。
就这么走了。
一句话都没多留。
“不……”
李世民喃喃着，声音轻得像风，“不会的…… 承乾不会死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承乾，别睡了。醒醒。”
“父皇错了，父皇以后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逼你了。”
“你醒醒，父皇陪你种菜，陪你养鹅，陪你去看母后。”
“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
“你醒醒啊……”
他一遍遍地说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眼泪砸在李承乾苍白的脸上，砸开小小的水花。
没人回应他。
床上的人，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不会再淡淡地叫他 “父皇”，不会再陪他说话，不会再和他一起骑马打猎了。
他的儿子，没了。
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