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会很爽的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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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十年七月初三,夜。

    立政殿的白幡还未撤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素香与未散的药味。长孙皇后崩逝刚满一月,李世民便搬回了立政殿偏殿,夜里总对着皇后生前用过的妆奁坐至夜半。

    这日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已是三更天。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和衣躺在榻上,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入睡梦。

    起初是一片朦胧的水雾。

    太液池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气,吹得岸边垂柳簌簌作响。他站在亭子里,远远看见池中央浮着一道人影,青灰色的衣袍在水里沉沉浮浮,像一片无根的浮萍。

    水里的人在往下沉。

    很慢,却很坚定。

    他心里莫名一紧,想喊,喉咙却像堵了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想跑过去救人,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没入冰冷的湖水,最后只剩一圈圈散开的涟漪,很快又被风抚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呼 ——”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熟悉的素色帐幔。

    是梦。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太真实了。

    那池水的寒意,那窒息般的憋闷,都真实得不像梦境。

    “陛下?您醒了?” 外间的内侍听见动静,轻手轻脚走进来,“要不要喝杯热茶?”

    “不用。” 李世民哑着嗓子摆手,“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快四更天了。”

    四更天。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

    梦里那道沉水的身影,始终在眼前晃。

    看不清脸,只觉得莫名熟悉。

    许是最近皇后离世,神思恍惚,才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这么安慰自己。

    毕竟皇后刚走,他伤心过度,梦见些溺水、别离的场景,也算人之常情。

    李世民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出神到天明。

    只当这是一场寻常的噩梦,没往心里去。

    第二夜,同样的梦又来了。

    依旧是太液池,依旧是湿冷的风。

    这一次,画面清晰了许多。

    他看清了水里的人。

    少年穿着石青色的太子常服,头发散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飘荡。脸是苍白的,眼睛却睁着,平静地望向亭台的方向。

    是承乾。

    李世民的心脏骤然缩紧。

    真的是承乾!

    他怎么会掉进湖里?

    “承乾!!”

    他终于喊出了声,踉跄着冲过去,纵身跳进湖里。

    湖水冰得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里。他拼命往儿子的方向游,可无论怎么游,都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眼看着承乾一点点往下沉,眼神从平静,慢慢变成了漠然,最后轻轻眨了下眼,彻底沉入了幽暗的水底。

    “不 ——!”

    李世民嘶吼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连亵衣都湿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影。

    又是梦。

    可这一次,他看清了,是承乾。

    是他的长子,大唐的太子。

    李世民捂着胸口,心脏一阵阵抽疼。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承乾好好的在东宫待着,怎么会掉进太液池?

    他想起皇后离世这一个月,承乾始终安安静静守孝,不哭不闹,也很少说话。他忙着处理朝政,忙着安排皇后的后事,竟没顾得上多去看看儿子。

    那孩子…… 会不会是哀恸过度,伤了身子?

    还是…… 真的有什么预兆?

    李世民越想越慌,再也躺不住了。

    “来人!” 他扬声喊道,“摆驾东宫!”

    “陛下?” 内侍愣了一下,“这天刚亮,太子殿下怕是还没起……”

    “少废话!摆驾!”

    “是!”

    车驾匆匆赶往东宫。

    路上,李世民心里七上八下。

    他想起昨夜梦里承乾沉水前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像对这世间毫无留恋。

    他忽然有些怕。

    怕梦里的场景变成真的。

    皇后已经走了,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

    车驾停在东宫门口,李世民不等内侍通传,大步走了进去。

    显德殿里静悄悄的,李承乾确实还没起。

    李安守在殿外,看见皇帝突然驾到,吓得魂都飞了,连忙跪地行礼:“陛下!您怎么来了?”

    “太子呢?” 李世民沉声问。

    “回陛下,殿下还在歇息。殿下近日睡得晚,奴才没敢叫醒他。”

    李世民没说话,径直往寝殿走。

    李安想拦,又不敢拦,只能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床帐垂着,里面躺着一道单薄的身影,呼吸轻浅。

    李世民放轻脚步走过去,撩开帐幔。

    李承乾闭着眼,脸色苍白,唇色也淡,长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很安稳,只是眉头微蹙,像睡得并不踏实。

    好好的。

    活着的。

    李世民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想碰一碰儿子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热,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

    怕吵醒他。

    最后,他轻轻放下帐幔,转身走了出去。

    殿外,李安低着头候着,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近日身子怎么样?” 李世民问,声音压得很低。

    “回陛下,殿下还好。就是…… 吃得少了点,夜里总睡得晚。” 李安小心翼翼地回道,“皇后娘娘走了,殿下心里难受,也是有的。”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道:“让御膳房多做些太子爱吃的,送过来。再让太医院派两个太医过来,常驻东宫,随时伺候。”

    “是!奴才记下了。”

    “别吵醒太子。朕先走了。”

    “奴才恭送陛下。”

    李世民走出东宫,坐在车驾里,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承乾看起来是没什么事,可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心慌。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慢慢靠近。

    甩了甩头,李世民强迫自己抛开这些念头。

    不过是个噩梦而已。

    许是他最近太累了,又伤心过度,才会胡思乱想。

    等过阵子,皇后的丧事彻底了了,承乾缓过来,就好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心里那点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扎了根。

    第三夜,梦又来了。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清晰。

    清晰得像亲身经历。

    还是太液池,春日桃花开得正好,粉粉白白落了满池。

    他站在岸边,看见承乾站在太液亭的边缘,背对着他。

    旁边站着李泰,一脸怒容,不知道在吵什么。

    忽然,李泰伸手一推 ——

    承乾身子一晃,往后仰去,“扑通” 一声掉进了湖里。

    “承乾!”

    他嘶吼着冲过去,可已经晚了。

    湖水很深,刚入春的水冰得刺骨。承乾在水里扑腾了几下,腿似乎抽了筋,身子直直往下沉。

    “快救人!快救太子!”

    他声嘶力竭地喊,可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

    水里的承乾慢慢停止了挣扎,脸朝上,望着天空。

    桃花瓣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肤色近乎透明。

    他好像看见了岸边的李世民,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顺着风飘过来,清清楚楚落在李世民耳朵里:

    “父皇,别追了。”

    “没意思。”

    说完,他缓缓沉了下去。

    水面恢复平静,只剩几片桃花,孤零零地浮着。

    “不 ——!!”

    李世民嘶吼着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寝殿里一片漆黑,夜风吹得窗棂作响。

    他浑身冰冷,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牙齿都在打颤。

    第三次了。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结局,同样的人。

    三次梦到承乾坠湖而亡。

    一次比一次清晰。

    一次比一次让他恐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噩梦了。

    李世民大口喘着气,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模糊的、被他归为忧思过度的梦境,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和眼前的坠湖画面重叠在一起。

    原来不是臆想。

    是真的。

    是承乾在给他托梦吗?

    还是…… 预兆?

    李世民不敢再想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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