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数据回温了，心情好加更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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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三年的春风，吹不进东宫的显德殿。
殿内燃着银丝炭盆，暖烘烘的热气裹着龙涎香，却烘不散殿内沉得能滴出水的压抑。太子李建成背着手站在舆图前，指尖在河东道的位置上反复摩挲，指节越攥越紧，泛出青白的颜色。
案上摊着三道急奏，墨迹还新，像三道催命符，摊在他眼前。
第一道是朝堂谏议大夫的弹劾本章，直指东宫滥设率更令、典膳局官属，“私增员额，耗费公帑”，连东宫每月多领的两百石禄米都列得清清楚楚，笔笔直指太子 “逾制”。
第二道是幽州发来的急报，原幽州都督、太子心腹李瑗，以 “治军不严，边备废弛” 的罪名被免，接任的是李世民天策府的老部下尉迟恭的副手 —— 张亮。明升暗贬，等于把幽州这块扼守东北的重镇，硬生生从太子手里抠了出去。
第三道更狠 —— 李渊下旨，山东道行台诸事，“悉听秦王处分”。山东本就是李世民打下来的地盘，行台上下多是秦王府旧部，这道旨意一下，等于把半壁江山的军政大权，名正言顺全塞给了李世民。
“欺人太甚！”
李元吉 “啪” 地拍了下桌案，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茶汤洒了满桌。“大哥你看看！李世民这是步步紧逼，把刀都架咱们脖子上了！再忍下去，咱们连东宫都要待不住了！”
李建成没回头，指尖依旧点着舆图上的幽州，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急什么。父皇还在，他李世民还能反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
从前不是这样的。
自大唐开国，他居东宫为太子，父皇倚重他，朝堂上宰辅相帮，关中、河东都是他的人，李世民虽有战功，也只是在外征战，撼动不了他的储位。
可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李世民像是突然开了窍，手段狠得不像样。
先是朝堂之上，言官像是约好了似的，轮番弹劾东宫属官。
先是太子中允王珪、韦挺，以 “教唆太子，离间兄弟” 的罪名，被流放巂州；接着是太子洗马魏征，被弹劾 “私通河北隐太子旧部”，虽然后来查无实据，却也晾了小半年才复用。
东宫的左膀右臂，被他一根根砍断。
紧接着是地方。
陕东道、河南道、幽州…… 一个个太子势力范围内的地方官，不是被弹劾罢官，就是被明升暗降，换上的全是天策府的人。
到如今，大唐半壁江山，几乎都插了李世民的旗帜。
更让李建成心里发寒的是父皇的态度。
从前但凡有人弹劾太子，父皇总会护着，斥退言官。可近来，弹劾的本子递上去，父皇轻则斥责太子 “修身不严”，重则直接下旨贬官，半分情面都不留。
上次淮安王李神通私下跟他说，陛下近来常跟裴寂念叨，说 “太子仁厚有余，刚猛不足，恐难承社稷”。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李建成心上。
他知道，父皇的心，偏了。
“大哥，你还抱有幻想呢？” 李元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脸色阴沉沉的，“你以为父皇还能护着咱们？你看看这半年，李世民安插了多少人进来？再等下去，咱们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那你说怎么办？” 李建成猛地转头看他，“发兵？反了？”
“反就反！” 李元吉咬着牙，眼底闪过狠光，“咱们手里不是没兵！东宫长林兵两千，加上齐王府兵，还有我暗中养的几百死士，加起来数千人。趁着李世民不备，直接杀入秦王府，除了他！到时候父皇就算知道了，木已成舟，还能怎么样！”
“胡闹！” 李建成低喝一声，“那是谋反！成功了还好，失败了呢？咱们满门抄斩？”
“不反也是死！” 李元吉急道，“大哥你想想，现在李世民步步紧逼，他会放过咱们？等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我！咱们不先动手，就只能等着被他踩死！”
李建成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
绣着团龙的锦袍扫过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不是没想过鱼死网破。
可他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
只要熬到父皇驾崩，天下就是他的。
反了，就是谋逆，就是以小博大，输了万劫不复。
他赌不起。
“再等等。” 李建成停下脚步，沉声道，“朕看…… 父皇心里还是有数的。李世民再功高，也只是个秦王。朕再找机会跟父皇说说，调张亮走，再把王珪他们召回来。”
李元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也没反驳。
他知道，大哥还抱着侥幸。
行，那就再等等。
等大哥彻底死心了，再说。
可他们都没料到，李世民的动作，比他们想的快得多。
没过几日，又一个重磅消息砸向东宫。
—— 玄武门守将常何，被李世民以 “戍守有功” 为名，升了中郎将，还赏了黄金百两。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建成正在用晚膳，手里的筷子 “啪” 地掉在桌上。
常何是他的人。
是他两年前亲手提拔起来，放在玄武门掌宿卫的。
玄武门是宫禁咽喉，掌着宫城兵马进出的要害。他把常何放在那里，就是为了把住宫城的门。
可现在，李世民居然赏了常何。
“不可能！” 李建成猛地站起来，“常何是我的人，怎么会……”
“大哥，现在哪有什么绝对的自己人。” 李元吉脸色也很难看，“李世民势大，高官厚禄砸下来，有几个扛得住？”
“不行，我要见常何！” 李建成转身就往外走。
“大哥别去！” 李元吉连忙拉住他，“这时候你召见常何，不是明着告诉李世民，咱们在拉拢禁军将领？正好给他把柄！”
李建成脚步一顿。
对啊。
他现在去见常何，要是被李世民知道了，参他一本 “私交禁军将领，意图不轨”，父皇本就对他有意见，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
“那…… 那怎么办？” 李建成声音都有点发颤。
玄武门的守将，要是真倒向了李世民，等于宫城的大门，随时都能给李世民敞开。
他这个太子，等于睡在人家刀口底下。
“还能怎么办。” 李元吉咬着牙，“派人盯着常何。另外，咱们得加快准备了。大哥，别再犹豫了！李世民都把刀架咱们脖子上了！”
李建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塌下来一样。
他第一次觉得，东宫的天，要塌了。
常何倒戈，等于断了他一条胳膊。
宫禁不在掌控之中，他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法保证。
“你让我…… 再想想。” 他声音干涩。
“还想什么啊大哥！” 李元吉急得跳脚，“等李世民动手，咱们就完了！”
“我说了再想想！” 李建成猛地提高声音，眼底满是烦躁。
他是太子。
他不能反。
反了，就是谋逆，就是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 父皇不会任由李世民这么胡来。
他明天就进宫，找父皇说去。
父皇总不会看着李世民欺负他这个太子。
等他第二天进宫，他不仅没讨到公道，反而又挨了一顿训斥。
李渊拿着一份密奏，拍在他面前，说他 “暗中与幽州节度使通信，培植私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建成！朕对你太失望了！” 李渊指着他，气得手都抖，“朕让你监国，你就是这么监的？私结边将，你想干什么？！”
李建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又是李世民搞的鬼。
可他百口莫辩。
密奏里的书信，笔迹像极了他的。
“父皇，儿臣没有！是李世民诬陷儿臣！”
“诬陷？” 李渊冷笑，“朕看你是被权力迷了心窍！下去闭门思过半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李建成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了东宫。
闭门思过。
等于把他的权力，暂时都剥了。
李世民可以趁这段时间，安插更多的人。
回到东宫，李建成坐在殿里，坐了整整一夜。
灯油烧尽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去，请齐王过来。”
“按他说的办。”
李元吉赶来的时候，看见李建成眼底的红血丝，就知道，成了。
“大哥，你可想通了？”
“通了。” 李建成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李世民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跟他拼了。”
“你去安排。假传圣旨，召他入宫。就在玄武门设伏。”
“这次，朕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元吉眼睛一亮，重重抱拳：“大哥放心！弟这就去安排！管叫他有来无回！”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脚步都带着兴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建成坐在原地，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阳，眼神空洞。
他不想反。
可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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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三年的春风，吹不进东宫的显德殿。
殿内燃着银丝炭盆，暖烘烘的热气裹着龙涎香，却烘不散殿内沉得能滴出水的压抑。太子李建成背着手站在舆图前，指尖在河东道的位置上反复摩挲，指节越攥越紧，泛出青白的颜色。
案上摊着三道急奏，墨迹还新，像三道催命符，摊在他眼前。
第一道是朝堂谏议大夫的弹劾本章，直指东宫滥设率更令、典膳局官属，“私增员额，耗费公帑”，连东宫每月多领的两百石禄米都列得清清楚楚，笔笔直指太子 “逾制”。
第二道是幽州发来的急报，原幽州都督、太子心腹李瑗，以 “治军不严，边备废弛” 的罪名被免，接任的是李世民天策府的老部下尉迟恭的副手 —— 张亮。明升暗贬，等于把幽州这块扼守东北的重镇，硬生生从太子手里抠了出去。
第三道更狠 —— 李渊下旨，山东道行台诸事，“悉听秦王处分”。山东本就是李世民打下来的地盘，行台上下多是秦王府旧部，这道旨意一下，等于把半壁江山的军政大权，名正言顺全塞给了李世民。
“欺人太甚！”
李元吉 “啪” 地拍了下桌案，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茶汤洒了满桌。“大哥你看看！李世民这是步步紧逼，把刀都架咱们脖子上了！再忍下去，咱们连东宫都要待不住了！”
李建成没回头，指尖依旧点着舆图上的幽州，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急什么。父皇还在，他李世民还能反了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
从前不是这样的。
自大唐开国，他居东宫为太子，父皇倚重他，朝堂上宰辅相帮，关中、河东都是他的人，李世民虽有战功，也只是在外征战，撼动不了他的储位。
可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李世民像是突然开了窍，手段狠得不像样。
先是朝堂之上，言官像是约好了似的，轮番弹劾东宫属官。
先是太子中允王珪、韦挺，以 “教唆太子，离间兄弟” 的罪名，被流放巂州；接着是太子洗马魏征，被弹劾 “私通河北隐太子旧部”，虽然后来查无实据，却也晾了小半年才复用。
东宫的左膀右臂，被他一根根砍断。
紧接着是地方。
陕东道、河南道、幽州…… 一个个太子势力范围内的地方官，不是被弹劾罢官，就是被明升暗降，换上的全是天策府的人。
到如今，大唐半壁江山，几乎都插了李世民的旗帜。
更让李建成心里发寒的是父皇的态度。
从前但凡有人弹劾太子，父皇总会护着，斥退言官。可近来，弹劾的本子递上去，父皇轻则斥责太子 “修身不严”，重则直接下旨贬官，半分情面都不留。
上次淮安王李神通私下跟他说，陛下近来常跟裴寂念叨，说 “太子仁厚有余，刚猛不足，恐难承社稷”。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李建成心上。
他知道，父皇的心，偏了。
“大哥，你还抱有幻想呢？” 李元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脸色阴沉沉的，“你以为父皇还能护着咱们？你看看这半年，李世民安插了多少人进来？再等下去，咱们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那你说怎么办？” 李建成猛地转头看他，“发兵？反了？”
“反就反！” 李元吉咬着牙，眼底闪过狠光，“咱们手里不是没兵！东宫长林兵两千，加上齐王府兵，还有我暗中养的几百死士，加起来数千人。趁着李世民不备，直接杀入秦王府，除了他！到时候父皇就算知道了，木已成舟，还能怎么样！”
“胡闹！” 李建成低喝一声，“那是谋反！成功了还好，失败了呢？咱们满门抄斩？”
“不反也是死！” 李元吉急道，“大哥你想想，现在李世民步步紧逼，他会放过咱们？等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我！咱们不先动手，就只能等着被他踩死！”
李建成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
绣着团龙的锦袍扫过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不是没想过鱼死网破。
可他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
只要熬到父皇驾崩，天下就是他的。
反了，就是谋逆，就是以小博大，输了万劫不复。
他赌不起。
“再等等。” 李建成停下脚步，沉声道，“朕看…… 父皇心里还是有数的。李世民再功高，也只是个秦王。朕再找机会跟父皇说说，调张亮走，再把王珪他们召回来。”
李元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也没反驳。
他知道，大哥还抱着侥幸。
行，那就再等等。
等大哥彻底死心了，再说。
可他们都没料到，李世民的动作，比他们想的快得多。
没过几日，又一个重磅消息砸向东宫。
—— 玄武门守将常何，被李世民以 “戍守有功” 为名，升了中郎将，还赏了黄金百两。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建成正在用晚膳，手里的筷子 “啪” 地掉在桌上。
常何是他的人。
是他两年前亲手提拔起来，放在玄武门掌宿卫的。
玄武门是宫禁咽喉，掌着宫城兵马进出的要害。他把常何放在那里，就是为了把住宫城的门。
可现在，李世民居然赏了常何。
“不可能！” 李建成猛地站起来，“常何是我的人，怎么会……”
“大哥，现在哪有什么绝对的自己人。” 李元吉脸色也很难看，“李世民势大，高官厚禄砸下来，有几个扛得住？”
“不行，我要见常何！” 李建成转身就往外走。
“大哥别去！” 李元吉连忙拉住他，“这时候你召见常何，不是明着告诉李世民，咱们在拉拢禁军将领？正好给他把柄！”
李建成脚步一顿。
对啊。
他现在去见常何，要是被李世民知道了，参他一本 “私交禁军将领，意图不轨”，父皇本就对他有意见，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
“那…… 那怎么办？” 李建成声音都有点发颤。
玄武门的守将，要是真倒向了李世民，等于宫城的大门，随时都能给李世民敞开。
他这个太子，等于睡在人家刀口底下。
“还能怎么办。” 李元吉咬着牙，“派人盯着常何。另外，咱们得加快准备了。大哥，别再犹豫了！李世民都把刀架咱们脖子上了！”
李建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塌下来一样。
他第一次觉得，东宫的天，要塌了。
常何倒戈，等于断了他一条胳膊。
宫禁不在掌控之中，他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法保证。
“你让我…… 再想想。” 他声音干涩。
“还想什么啊大哥！” 李元吉急得跳脚，“等李世民动手，咱们就完了！”
“我说了再想想！” 李建成猛地提高声音，眼底满是烦躁。
他是太子。
他不能反。
反了，就是谋逆，就是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 父皇不会任由李世民这么胡来。
他明天就进宫，找父皇说去。
父皇总不会看着李世民欺负他这个太子。
等他第二天进宫，他不仅没讨到公道，反而又挨了一顿训斥。
李渊拿着一份密奏，拍在他面前，说他 “暗中与幽州节度使通信，培植私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建成！朕对你太失望了！” 李渊指着他，气得手都抖，“朕让你监国，你就是这么监的？私结边将，你想干什么？！”
李建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又是李世民搞的鬼。
可他百口莫辩。
密奏里的书信，笔迹像极了他的。
“父皇，儿臣没有！是李世民诬陷儿臣！”
“诬陷？” 李渊冷笑，“朕看你是被权力迷了心窍！下去闭门思过半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李建成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了东宫。
闭门思过。
等于把他的权力，暂时都剥了。
李世民可以趁这段时间，安插更多的人。
回到东宫，李建成坐在殿里，坐了整整一夜。
灯油烧尽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去，请齐王过来。”
“按他说的办。”
李元吉赶来的时候，看见李建成眼底的红血丝，就知道，成了。
“大哥，你可想通了？”
“通了。” 李建成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李世民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跟他拼了。”
“你去安排。假传圣旨，召他入宫。就在玄武门设伏。”
“这次，朕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元吉眼睛一亮，重重抱拳：“大哥放心！弟这就去安排！管叫他有来无回！”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脚步都带着兴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建成坐在原地，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阳，眼神空洞。
他不想反。
可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