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擦黑,小棠牵着胖丁走出车站,海浪声一下子裹了过来,海边的风带着潮气吹得人头发乱飞,路边烤鱿鱼的香气混着海盐味钻进鼻子,胖丁拽着小棠的裤脚走不动路,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路边摊铁架上油汪汪的鱿鱼。

    买了一串现烤的,小棠掰了大半给胖丁,自己握着剩下的边走边啃,顺着路标往浅红道馆走。浅红道馆建在海边的礁石上,远远就能看见道馆门口立着大大的毒系徽章标识——缠绕着尖牙的紫色蛇纹。门口站岗的阿柏怪吐着信子,看见小棠胸前的训练家证件,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分叉的尾巴轻轻拍了拍地面,示意她进去。

    推开门就是带着海藻腥味的冷风,道馆里没有灯,两侧墙壁嵌着发光的水母,淡蓝色的光浮在半空中,把整间道馆照得像海底岩洞。地面铺着粗糙的礁石,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海水的潮气,路尽头的对战场就建在露天的礁石平台上,已经能看见漫天的星星落在海面上,闪着碎银似的光。馆主阿栀坐在礁石边缘钓鱼,听见脚步声回头笑,酒红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贴在颈侧,耳骨上嵌着小小的珍珠耳钉:“我等你好久了,涨潮前我们就能结束战斗,赢了我还能带你去捡最新鲜的珍珠贝。”

    小棠把徽章盒放在礁石边,第一只放出的是卡蒂狗。阿栀派出的首发是阿柏怪,毒牙带着紫色的毒液咬过来,卡蒂狗跳开躲开,火焰顺着礁石烧过去,吓得阿柏怪扭着身子往旁边躲——火焰克制毒系,从出门开始小棠就心里有数。阿柏怪甩出毒针,密密麻麻的紫点飞过来,卡蒂狗纵身跃起,闪焰冲锋结结实实撞在阿柏怪的腰上,阿柏怪晃了晃,顺着礁石滑了下去。

    第二只是臭臭泥,软乎乎的紫色身子铺了大半个场地,连卡蒂狗落脚的地方都要被慢慢裹住,黏腻的毒液沾在礁石上冒起细细的白泡。小棠把卡蒂狗收回来,换了杰尼龟,冷水的水枪冲在臭臭泥身上,把它冲得散开又合拢,急冻光线直直打在臭臭泥中心,一下子冻住了大半个身子,臭臭泥挣了两下没挣开,失去了战斗能力。

    最后上场的是阿栀的主力,摩鲁蛾。紫色的翅膀一扇,整座平台瞬间漫开紫色的毒粉,粉跟着海风飘,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腥气。胖丁这时候从小棠肩头跳下来,主动落到场地上,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先对着摩鲁蛾滚了过去。摩鲁蛾往高处飞,躲开滚动攻击,撒下更多毒粉,胖丁却一下子刹住身子,张嘴就是一场喷射火焰,热风顺着平台吹过去,把毒粉全吹回了摩鲁蛾身边,摩鲁蛾扑着翅膀躲开,翅膀边缘已经沾了火星。

    “小家伙还是这么机灵。”阿栀忍不住笑,“摩鲁蛾,幻象术!”

    场地突然开始摇晃,礁石仿佛裂开了缝,胖丁踩着晃悠悠的地面,却一下子认准了摩鲁蛾的位置,缩成团子借着海风猛地加速,直直撞在它身上!摩鲁蛾被撞得摔在礁石上,还没飞起来,卡蒂狗的闪焰冲锋已经到了眼前,火光裹着海风,一下子把摩鲁蛾吞了进去。

    等火光散了,摩鲁蛾已经歪倒在礁石上。阿栀走过来,把一枚带着紫晕的浅红徽章放在小棠手心,徽章摸起来凉丝丝的,带着海水的潮气:“第七枚徽章,恭喜你。距离石英联盟开幕还有五天,从这里去常磐市很快,赶得上。”

    小棠把徽章放进木盒,七颗星星整整齐齐排开,在水母的蓝光下泛着温和的光。走出道馆的时候刚好赶上涨潮,浪一波接一波拍在脚下的礁石上,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鞋尖,凉丝丝的。胖丁趴在礁石边看浪,爪子扒着一块半露的珍珠贝,吭哧吭哧往岸上拖。

    小棠笑着帮它搬过来,撬开贝壳,里面居然躺着一颗圆润的粉珍珠。她把珍珠串在领口的贝壳绳上,两颗珠子碰在一起,轻轻晃出细碎的响。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吹得木盒里的徽章轻轻碰撞,七个伙伴安安静静陪着她,离终点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二天清晨,小棠买了船票去往常磐市,船开出去的时候,浅红市的海岸线慢慢往后退,浪拍船板的声音晃得人犯困。胖丁靠在她腿上,没一会儿就打着呼噜睡着了,小棠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常磐市轮廓,指尖摸着领口冰凉的珍珠和暖乎乎的贝壳,心里安安稳稳的。

    还有最后一个道馆,最后一枚徽章,然后就是石英高原的联盟赛场。船乘风破浪往前开,风掀起来她的衣角,带着大海的自由气,她望着前路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脚步从出发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停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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