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划出的白浪在海面拖出长长的银线,咸腥的海风裹着东边若有若无的歌声,蹭过赵凡的手腕——贴身放着的银鳞片果然又烫了起来,和两块能量核心的蓝光遥遥呼应。

    阿柚把空了的汽水瓶丢进收纳桶,拽过搭在栏杆上的浴巾擦了擦头发,指尖刚碰到船长室的门,超梦的意念就轻轻撞了撞赵凡的意识:“海里有东西跟着我们,不止一个。”

    赵凡手搭在船舵上没有回头,用眼角余光扫过船尾的航迹——清澈的海水下,几道银灰色的影子正随着船浪若隐若现,背鳍切开水面的痕迹,像把浸了凉的刀。皮卡丘竖起的耳朵抖了抖,跳到栏杆上发出一声警戒的脆鸣,浮在桅杆上的超梦周身泛起淡紫色的光晕,海面下的影子猛地顿住,却没有退开。

    “是之前那条巨鳗带过来的?”阿柚摸出精灵球攥在手里,水箭龟的影子已经在球边转了半圈,“不会是邪气还没清干净吧?”

    “不是邪气,”赵凡摸了摸口袋里两块温凉的核心,摇头,“它们跟着我们,好像是……在带路?”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道影子猛地跃出水面,银灰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着光——竟然是一群体型比普通海豚大上一圈的白鳍海豚,领头的那只背鳍上,居然也刻着和沉船船首一模一样的飞鸟纹样,它跃出水面转了个圈,又一头扎进水里,往前游出数百米后,回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哨。

    化石翼龙低鸣着落在船桅上,翅膀扑起的风卷得船旗猎猎作响,赵凡稳稳转了舵,跟着那群海豚往前开。越往东边走,海水的颜色就越蓝,渐渐从澄澈的天蓝变成了深邃的藏蓝,空气中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那不是词句,是像潮水一样起伏的调子,顺着海风钻进耳朵,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个节拍。

    太阳落到海平线以下的时候,海豚群突然停了下来,围着船转了三圈,齐齐扎进深水消失不见。前方的海面上浮起一座黑色的影子,不是海岛,是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群,礁石缝隙里长着深蓝色的草本植物,歌声就是从礁石中央的溶洞里飘出来的。

    赵凡把船抛锚停在礁石旁,刚放下小艇,阿柚已经系好了安全绳:“我先下,水箭龟开路,安全得很。”

    小艇划进溶洞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就被挡住了,只有赵凡口袋里的能量核心透出淡淡的蓝光,照亮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浅刻——全是飞鸟纹样,沿着洞壁一路延伸到溶洞深处。越往里走,歌声越亮,在溶洞的回声里裹着淡淡的水汽,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皮卡丘趴在赵凡肩头,尾巴竖得笔直,蓝光照亮前方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溶洞最深处的水潭中央,浮着一块半露在水面上的白色礁石,礁石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幽灵精灵,它有一双像海水一样蓝的眼睛,长发垂到水里,正对着水面轻轻哼着歌。听见动静,它停下歌声转过脸,指尖指向水潭底,发出细弱的意念波动:“你们来了……核心带过来了吗?”

    超梦飘到水潭上方,确认对方没有恶意,才回头对赵凡点头:“它说它是古代文明的守墓人,在这里守了一千年,等带齐两块核心的人来,解开最后一块石板。”

    赵凡掏出两块能量核心,刚走到水潭边,两块核心就自动飞了起来,悬在水潭上方,蓝光直直投进水底。没过几秒,一块刻满纹路的黑色石板缓缓从水底浮了上来,那纹路和两块核心的光芒一碰,就慢慢舒展开,变成了和甲板上看到的不一样的地图——这不是古代遗址的标注,是一份记录,记录着古代超能力文明当年发现了一块坠落在地球的天外星核,星核带着能滋养生命的能量,他们靠着星核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可几百年后,星核突然开始逸散出能污染生命的邪气,为了不让邪气扩散,他们把星核封进了最深的海沟,又把能量核心分成两块藏在不同的地方,等着后来人找到方法,彻底解决星核的问题。

    幽灵精灵飘到石板旁,指尖拂过石板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像风:“当年的先知说,核心会选带着银鳞片的人来,那些人会带着伙伴,走完我们没走完的路,把星核的问题彻底解决。”它转过脸,对着赵凡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我唱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幽灵精灵的身体就开始泛出淡淡的光,它守了一千年的使命完成,灵魂终于可以得到安息。它化作细碎的蓝光落在两块核心上,原本就温润的核心此刻更暖了,那些碎光融进核心里,又透出一层新的星图,标着海沟的位置——就在东边三海里的地方。

    阿柚看着那块沉落在水潭边的黑色石板,轻轻吹了声口哨:“刚幻海谷拿到核心,这又来个海沟封星核,你看,我就说,永远都有下一段。”

    皮卡丘跳到水潭边,对着赵凡叫了一声,尾巴晃得欢快。超梦飘在一旁,紫色的眼瞳里带着点期待,化石翼龙在洞外发出一声长鸣,像是在催着出发。赵凡把石板和核心收好,转过身对着伙伴们笑了笑,转身往洞口走:“走吧,退潮之前就能到海沟,正好看看这藏了千年的秘密。”

    走出溶洞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铺在海面上,像铺了一整片碎银,远处海沟的方向,隐隐能看到海面泛着奇怪的蓝光,像是星星沉在了海底。赵凡把小艇划回科考船,重新发动引擎,船破开月光铺成的海面向前走,歌声虽然停了,但新的谜题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们。

    风还是那样带着咸湿的味道,浪还是那样拍着船底,身边的伙伴一个都没少,口袋里的银鳞片和核心,一起在发烫。下一段航程,早就已经铺在深蓝色的大海上,等着他们往更深的未知去了。

    船一路朝着海沟驶去,随着距离拉近,那海面的蓝光愈发耀眼,还伴随着阵阵奇异的波动。突然,船身剧烈摇晃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沟里冲出,竟是一只浑身散发着邪气的巨型章鱼怪,它的触须狠狠缠上了船身。皮卡丘率先出击,一道十万伏特打在章鱼怪身上,可它只是晃了晃,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水箭龟也不甘示弱,发射出水炮,却被章鱼怪轻易躲开。超梦凝聚起强大的念力,试图控制章鱼怪,然而章鱼怪身上的邪气干扰着超梦的能力。就在众人有些慌乱时,赵凡口袋里的银鳞片和核心光芒大盛,它们相互呼应,一股神秘的力量散发出来,瞬间驱散了章鱼怪身上的部分邪气。章鱼怪吃痛,松开了船身,赵凡趁机指挥精灵们再次进攻。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章鱼怪终于被击退。他们继续朝着海沟前进,那深藏千年的星核秘密,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船身重新稳了下来,咸腥海风卷着海沟翻涌上来的寒气扑在甲板上,赵凡攥紧口袋里还在微微发烫的银鳞片,低头瞥了眼那片余温未消的核心碎片——方才骤然爆发的力量来得迅猛,此刻却只留浅浅的光晕在鳞片纹路里流转,像是沉眠的野兽收敛起了爪牙。

    超梦浮在船舷边,淡紫色的眼眸望着黑沉沉的海沟深处,出声打破了沉默:“邪气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暂时退走,星核的气息被邪气包裹得很深,那怪物应该就是靠着星核外泄的力量异化的。”

    水箭龟退回甲板,甲壳上还沾着章鱼怪留下的暗绿色黏液,皮卡丘跳到赵凡肩膀,耳朵绷紧成尖锐的三角形,鼻尖不停抽动,警惕地盯着海面之下。赵凡抬头望向远处那道泛着蓝光的海沟轮廓,能清晰感觉到脚下的海水正在越来越剧烈地翻涌,那奇异的波动比刚才更清晰了,像是海底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隔着数千米深的海水,撞得船板嗡嗡发颤。

    “银鳞片和核心能驱散邪气,说明它们和星核本来就是一路的。”赵凡摸了摸口袋,把银鳞片和核心碎片掏出来托在掌心,两片宝物接触的瞬间,原本淡弱的光芒瞬间暴涨,一道半透明的光桥从掌心延伸出去,直直落在海沟入口处,把黑得化不开的海水照出了一道清晰的通路,“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这是在给咱们引路。”

    船顺着光桥缓缓驶入海沟,水压越来越大,船身周围的海水从澄澈的宝蓝慢慢变成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只有那道光芒始终铺在前方。越往深处走,邪气越浓,刚才被打散的黑气像是有意识一般,在光芒周边凝聚成扭曲的雾团,隔着光层能看到无数双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藏在雾里——那是被邪气异化的海精灵,刚才逃走的巨型章鱼怪,正混在族群最前方,八只缠满黑气的触须不住拍打海水,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们是在守护星核?还是被邪气控制着不得不拦我们?”赵凡握紧碎片,光芒再亮一度,逼得靠前的异化海精灵连连后退,可下一秒,海沟最深处突然爆出一道刺目的金光,所有邪气瞬间凝固,连章鱼怪都僵在了原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骤然散去,只留一个古老而厚重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携鳞片核心而来的人,你终于来了。千年之前星核崩裂,邪祟溢出,我守在这里等了一千年,就是等能带着信物进来的人,星核就在最里面,但是……你要想清楚,拿起它,就要承接千年之前的因果,你做好准备了吗?”

    光芒在赵凡掌心不住跳动,肩膀上的皮卡丘蹭了蹭他的脖颈,水箭龟摆好了战斗姿态,超梦也对着他轻轻点头。赵凡望着深处那团金光,把碎片和鳞片握得更紧,笑着开口:“我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它来的,不管是什么因果,我都接下了。”

    话音刚落,光桥骤然伸长,托着整艘船直直向着海沟最深处坠去,等着他们的千年秘密,终于要揭开面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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