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摸着拇指上的素圈,对着窗外的阳光笑了笑,翻了个身又蹭了蹭枕头,反正今天不着急出发,先安安稳稳睡个懒觉,再陪着爸爸妈妈吃顿烤面包当早餐,然后再想下一站去哪里就好了。

    椰壳号还系在码头的木桩上,帆鼓着风,等着下一次起航呢。

    这一觉睡到日头爬过窗棂,面包香顺着门缝钻进卧室的时候,赵小棠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刚套上外套,院子里就传来多龙梅西亚的惊呼声——哦不,是它兴奋的呜呜声,隔着窗纸能听见大木博士笑呵呵的声音,混着皮卡丘软乎乎的“皮卡皮卡”飘进来。

    推开门才看见,大木博士抱着一摞厚厚的相册站在院子里,脚边还跟着偷跑过来蹭面包的小智。看见赵小棠出来,大木博士赶紧把相册往石桌上摆,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皱,烫金的“关都地区新人训练家留影”字样快要看不清了:“我昨晚翻仓库翻出来的,想着你们肯定想看,你爸爸三十年前拍的新人合影还在里头呢。”

    赵小棠凑过去坐,阿柚端着烤好的面包过来,擦干净手也跟着一起翻。头几页都是泛黄的老照片,翻到中间的时候,赵凡突然伸手指了指——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衫的年轻小子,站在真新镇的樱花树下,身边牵着一只歪着脑袋的熊宝宝,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里和赵小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阿柚伸手摸着照片上年轻的赵凡,笑着戳了戳赵小棠的脸:“你看你爸爸那时候多瘦,现在肚子都有肉了。”赵凡挠挠头嘿嘿笑,多龙梅西亚蹲在旁边,歪着脑袋把照片和身边的赵凡来回看,好像怎么都对不上号,惹得满院子人都笑。

    翻到后半本,突然掉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展开是娟秀的字迹,是阿柚年轻时候写的:“赵凡说等他拿到橙华道馆的认证,就回来娶我,我在真新镇等他。”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阿柚脸一下子红了,伸手要抢,赵小棠举着便签跳着躲开,多龙梅西亚和皮卡丘在旁边蹦,跟着凑趣地叫,院子里的笑声惊得樱花落了一石桌。

    上午小智带着他们去爬镇后的常青山,火云战马载着阿柚走在前面,青绵鸟飞在天上探路,把挂在枝头上的树果打下来,滚得山路到处都是。多龙梅西亚第一次见这么茂密的森林,一会儿追着飞天螳螂跑,一会儿蹲在溪边看墨海马游,鼻尖沾了满是草屑,被赵小棠笑着擦掉又很快沾上新的。爬到山顶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饭,铺开餐布,阿柚拿出提前做好的金枪鱼三明治,小智带了大木研究所做的浆果布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金一样落在餐布上,风一吹就挪个位置,像巴大蝶扑着翅膀蹭过脚背。

    赵小棠靠着树干看远处的海,真新镇的港湾像一块嵌在绿林里的蓝宝石,椰壳号的白帆远远看着,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云。赵凡递给她一瓶冰好的柠檬汁,瓶身沾着的冰水浸得手心发凉,喝一口酸得赵小棠皱起脸,阿柚在旁边笑,递过来一块布丁压味,甜软的奶香混着柠檬酸,刚好是舒服的味道。

    “明天我们去常青市吧?”赵小棠咬着勺子突然开口,“我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神奇宝贝甜品店,多龙梅西亚一直吵着要吃树果味慕斯。”

    “后天可以去枯叶港坐船去神奥,”赵凡靠在树干上擦钓竿,慢悠悠接话,“我听说神奥的冰河里有新品种的香草鱼,钓上来做刺身最鲜。”

    阿柚掰着手指头数,笑着补了一句:“那看完神奥的雪山,我们转去阿罗拉看海好不好?我早就想试试阿罗拉的椰子饭了。”

    没人催着定行程,也没人赶着要去下一个目的地,说好了去处,就慢悠悠收拾餐布,下山的时候顺路摘了满筐野草莓,打算回去做果酱存着路上吃。多龙梅西亚抢着要拎筐,没走两步就摔了个屁股蹲,半筐草莓滚得满山都是,被青绵鸟一只只叼回来,沾了草屑也不嫌弃,擦干净咬一口,酸得多龙梅西亚直甩尾巴,逗得大家又笑。

    晚上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星星,阿柚靠在赵凡肩膀上织没做完的天蓝色围巾,赵小棠抱着膝盖数星星,多龙梅西亚蜷在她脚边,玩了一天早就打呼了,爪子还攥着那枚海浪银吊坠不撒开。青绵鸟落在摇椅扶手上,轻轻哼着只有飞行系神奇宝贝才懂的调子,风一吹,樱花落下来,飘在阿柚织了一半的围巾上,粉白的花瓣衬着天蓝色的毛线,好看得像一幅画。

    赵小棠摸了摸拇指上的素圈,抬头看满天的星,每一颗都亮得像刚被水洗过。她想起在橙华旧道馆写下的愿望,原来早就实现了呀。不用等终点,不用赶路程,只要身边站着爱的人,只要脚下有路能往前走,每一天都是好的——今天有真新镇的樱花和草莓酱,明天有常青市的慕斯,后天有阿罗拉的海风和椰子饭,剩下的日子,都安安稳稳躺在前方,等着他们慢慢走过去。

    摇椅轻轻晃,风轻轻吹,院子里的台灯发出暖黄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揉在一起,落在草地上,软乎乎的,像永远都不会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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