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春。

    远山县,铁牛公社,清河大队。

    “云祈家的,你男人被隔壁村的人打破了脑袋,现在送到镇上去了,你快通知你公公婆婆,带上钱,赶紧跟我走!”

    大队支书苏守仁,砰砰砰的拍着苏家的大门,说的话也早已飘到了院子里。

    这时天已黄昏,院子里的人,刚刚吃完饭,有的在编筐,有的在修凳子腿,有的在洗碗,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正在洗碗的一个女人,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到地上,脸上闪过惊慌。

    “要死哟,家里就这几个碗,摔了一个,明天你不用吃饭?”

    一个额骨高凸,看起来有点凶的老婆子,拍了拍大腿,边说边上手撕扯儿媳妇。

    “娘,您听到没有?守仁叔的声音,他说我家男人被隔壁村打破了头。”女人名叫顾秋葵,是这家二儿子的媳妇,此时的她六神无主。

    “娘,您说怎么办,不行,我得去镇上医院瞧一瞧,我男人可不能出事,我还没有儿子呢?”

    说完把苏老太扒拉到一边,匆匆的就出了灶房。

    大队支书已经被请进了院子里,苏老头正满目愁容的扒嗒着两口旱烟。

    “苏守义,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犹犹豫豫,什么等你老婆子出来,你们家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他和苏老头是没有出五服的堂兄弟关系,苏老头家里老婆子冲锋陷阵,他稳稳的隐在后面,但真正当家作主的绝对是他这个堂弟。

    “守仁叔,我家男人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活?”顾秋葵一出来,就一脸急切地拉着大队支书的袖子,担心地问。

    大队支书使劲的把袖子从顾秋葵的手里拽了出来:“侄媳妇,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还有什么叫你男人能不能活,呸呸呸,晦气。”

    “必须能活,一定能活!”

    苏老太也走了过来,脸上没有担心,反而有一丝心疼,心疼什么?心疼钱。

    大队长这个人贼精,不让别人过来,偏偏要让大队支书过来,两家关系又亲近,她男人还挺怕这个堂哥。

    这钱老头子终究会松口。

    果然,大队支书苏守仁,脱下鞋子就往苏老头身上呼。

    “三哥,别动手,我都是做爷爷的人了,你咋还像以前一样,说动手就动手,我这就拿钱跟你走。”

    苏老头一边跳,一边有目的性的往苏老太身后躲。

    “三哥,赶快歇一歇,我这就让老头子拿钱,云祈是我们的儿子,肯定不能看着他出事。”

    “是啊,三伯,我爹不至于这么糊涂,这可是我亲弟弟,我也会劝着我爹的。”苏家大儿子苏云柏也站了出来劝道。

    “三伯,来喝杯水歇一歇。”苏家三儿子苏云洲端过来一杯水,还给苏守仁顺了顺气。

    苏家的小女儿苏春杏,一脸期待的看向爹娘,脚尖点着地,心里非常担心。

    这个家里就二哥对她好一点,会帮她说一两句话。

    “三哥,带多少钱合适?”苏老头磨磨蹭蹭,边往房里走,边回头问。

    苏守仁穿上鞋子,斜了他一眼:“大队里会帮着出一半,你带个二三十,不够再回来拿。”

    隔壁大队那些缺德的,昨天堵的口子,今天就被开了,被发现还动手,云祈那孩子双拳难敌四手,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头破了一个洞。

    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发生,只是没一次像苏云祈这样,受伤这么重。

    “唉!听三哥的,这就拿钱跟你去镇上。”苏老头心里不得劲,他觉得这明明是为大队里办事,守渠,受伤了还让家里出一半的钱。

    但在这个三哥面前,他一点都不敢反抗,从小被打到大,也就结婚之后打少了。

    拿上钱之后,苏守仁带着苏老头、苏老太和顾秋葵一起去了镇医院。

    与此同时。

    在医院里一间普通的病房,七八个床位,只有一个床位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靠左额角那里,有鲜血透出纱布,触目惊心。

    男人眉头紧紧皱着,用力的想睁开眼睛,却浑浑噩噩,怎么都睁不开。

    “百岁,快把记忆和剧情传给我。”

    “好的呢,宿主!”

    “百岁,还没玩够?好好说话行吗?”

    “行,怎么不行呢,这就把记忆传给宿主,不过这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不是小说世界,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没有固定的剧情。”

    记忆洪流的冲击,却对沈云祈的灵魂没造成任何负担。

    那养魂诀,取的名字不咋样,但效果非常好,他现在灵魂都壮大了几分,更加凝实。

    这又是一个年代世界,现在是1972年春天,春耕刚刚开始。

    因为抢水,他们大队和隔壁大队水火不相容,今天原主去守水渠的时候,和隔壁大队的几个年轻人发生了冲突。

    被打破了脑袋。

    水渠也被挖开了,储了一天一夜的水都流尽了。

    原主在镇医院里没有挺过来,当晚发高热死了。

    原主爹娘,最喜欢的是小儿子苏云洲,最看重的是大儿子苏云柏,最忽视的是苏家小女儿苏春杏。

    最压榨的就是原主这头老黄牛。

    偏偏原主非常渴望得到父母的肯定,父母的喜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父母喜欢老实勤恳干活的,那他就化身老黄牛,无怨无悔。

    可原主做得再多,也没得到过肯定,只有变本加厉的压榨。

    娶的媳妇儿顾秋葵也是个泼辣的,不光顾娘家,还是压榨原主的一员。

    站在顾家其余人那一面。

    生的两个女儿,活得像个小透明,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欺辱。

    也就唯一的苏春杏会护着两分,但也难。

    毕竟苏春杏和她们也没什么不同。

    这个家从苏老头一直到儿媳妇,非常的重男轻女,可想而知她们在这家过的日子有多煎熬。

    原主死后没多久,顾秋葵就带着两个女儿另嫁,并不是顾秋葵好心,怕女儿留在苏家,会有吃不尽的苦。

    而是因为她嫁的那一家人特意要求的,为了争夺这两个女儿,还和苏家闹了一场,毕竟一个6岁,一个8岁,都是能干活的年龄。

    谁家都想要,养大了还能换彩礼。

    嫁的那户人家有一个傻儿子,顾秋葵嫁过去,就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在那家倒是过得还行。

    但是两个女儿却是水深火热,比苏家并不强多少,甚至更可怕。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傻子看她们的眼神不对,她们跟母亲求助,得到的是辱骂和责罚。

    最后,因为反抗傻子,被傻子活活打死。

    那家人和顾秋葵这个亲妈,都把事情包住了,给她们制造意外身亡的假象,竟然还真的糊弄过去了。

    这个世界的执念人,并不是原主,反而是原主的两个女儿,1/3的魂力,姐妹俩共同出的。

    执念一:想要爱她们的爸爸妈妈。

    执念二:想上学,想读书。

    执念三:不想小姑姑嫁给打死她的小姑父。

    真是两个善良的宝贝,要是沈云祈遭受了这一切,执念不会有第二个,只有一个,弄死那个傻子一家和黑心烂肝的顾秋葵。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