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没几天,亚当关于Sugar的一封接一封。

    这天,亚当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尤默点开的时候,朴正洙正从他门口经过,探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英文名字,也没多看,就直接走了。

    亚当的声音混着一股嘈杂的背景,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远处用英文喊了句什么,像是问他吃不吃东西,还有电视的杂音。

    嘿,E。亚当的声音听着有点慵懒,像是窝在沙发上,Sugar 已经做好了,我发你邮箱了,你有时间听听。

    背景里那个女声又应了一声,我老婆听了说副歌应该更炸,我感觉现在这样也可以了。你毕竟是创作者,你听了看看应该怎么样!

    尤默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靠着墙,点开邮箱里面的音频文件。

    前奏一起,他就坐直了。抓耳的吉他 riff 还在,主歌的切分节奏推着走,跟记忆里那版几乎重合。

    Ada的嗓子在副歌里炸开,Sugar, yes please,尾音往上勾,这个骚气劲儿,前世他在出租屋里循环过不知道多少遍。

    他跟着音乐点了几下头,脚在桌子底下跟着打拍子。副歌第三次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跟着yes please哼了一嗓子,哼完自己都愣了下,这歌就有这个本事,把人勾得想跟着唱。

    可听到第二段主歌,他皱了下眉。

    切晚了半拍。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那么一丁点瑕疵,让第二段的情绪没接上第一段的尾巴。普通听众未必听得出来,可他听得出来。

    前世那个版本里,这里是提前半拍进,鼓点还没收干净,人声就踩进来了,应该是要抢拍的推进感才对。

    他把音频拉回去,又听了一遍那一段。然后把耳机摘下来,对着手机敲了一段回复。敲完删,删完敲,反复了好几次。

    他想说得再准一点,又不能太准,不能让人听出来他早把这首歌从头到尾背下来了。最后过了快半个小时,才把修改意见发回给亚当。

    副歌需要再往前推一层,鼓可以在第三遍副歌的时候再往上叠一轨,别急着收。第二段主歌的切入口再早半拍,让人声踩在鼓收干净之前进来,情绪才能更好接上。

    消息过去没多久,亚当直接打了电话过来,E,你是对的,我老婆也这么说。你们两个都这么说,我听你们的。

    停了两秒,他声音又扬起来:对了,Sugar 的  剪得差不多了。突袭现场那些镜头都齐了,婚礼、尖叫的人群、你哥那张脸,就差最后调色。

    你哥那段我们单独拎出来,放片尾当彩蛋。你弹钢琴那段我留着,还要露出来,反正你当时裹得跟蒙面侠似的,脸一点没露,这种神秘感正好给  加点话题。

    taylor 的镜头全遮挡完了,而且她那天藏得严实,我也不敢把她放进。毕竟她的肖像费我可付不起。

    尤默听到 剪得差不多了,心里动了一下。

    前世的 Sugar,火的不只是歌,还有那个婚礼突袭的 ,四个男人坐着车,直接冲进别人的婚礼,把一对对陌生新人唱到又哭又笑。

    没有剧本,没有彩排,镜头里全是真实的惊喜和眼泪。这种不加设计的真实,比任何剧情都抓人。

    前世的他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反反复复看了二十多遍,一半是听歌,一半是看那些人被唱哭的样子。

    这辈子这个创意提前落了地,落在他哥的婚礼上,尤用的上镜,也会让这个  比上一世还要火。

    至于自己弹钢琴那几秒,露出来也无所谓。帽衫口罩一裹,谁也认不出,反正这个歌的词曲作者就是小号,那算啥露脸,还可以给路途做宣传。

    亚当,是哪个片段当彩蛋?

    就是他愣在原地、一脸这什么情况那段。剪出来应该比好莱坞演员演出来的还到位。

    尤默笑了一下。他想起婚礼那天,哥被四个美国人冲进来砸副歌,整个人僵在台上,那个表情确实很有意思,到时候把这段单独保存下来。

    行。他知道了要找你收肖像费。

    哈哈,那必须的给他开片尾彩蛋的出场费。

    开玩笑,其实肖像费都是小事。但你最好祈祷他看得满意。尤默坏笑着说,不然以后来中国开演唱会,落地头一个要应付的就是他。

    Ada到后半句,笑得直喘: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醒我?

    都是。

    挂了电话,尤默自己先乐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想了想,他又把手机拿起来,把  的事简单转述给霉霉。

    Ada说 Sugar 的  快剪完了。我弹钢琴那段会露出来,至于你的镜头,他说付不起你的肖像费,全删了。

    霉霉秒回:全删了?她语气半真半假,我说他怎么没找我呢?

    你身价太贵了,他说请不起。

    霉霉发了一串哈哈哈算他有自知之明。不过这个突袭婚礼的  主意,确实很棒。

    他还把我哥放片尾当彩蛋了。

    你哥那张这什么情况的脸,确实适合当彩蛋。霉霉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剪好了让他先发我,我要第一个验收。

    尤默回了个。

    隔天下午,亚当又发来一段语音,就一句:再听。下面跟着修改版的音频。

    尤默戴上耳机。第二段主歌切进来了,早半拍,鼓点还没收干净,人声踩了进来。那股子急劲,对了。

    他回了个,加了一个完美.jpg表情包。

    亚当那头回了声,说等定稿了把最终版发他。

    尤默盯着聊天框,又补了一句过去:才结婚就这么懒,整天窝在沙发上。多写点歌。

    发完他自己先乐了。一个恨不得天天躺平的咸鱼,隔着半个地球,劝一个国际顶流多奋斗,这话说出去谁信。可他偏偏说得理直气壮。

    Ada回了个语音,笑得不行:你现在说话,怎么跟我经纪人一模一样?

    我哥教我的。

    尤默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得,跟一个唱了20年歌的老油条斗嘴,他还是嫩了点。

    隔了两天,收发室通知有国际快件。

    尤默拆开。里面一张手写谱纸,只写了四个小节的和弦走向。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亚当的字很潦草,像在飞机上写的。

    朴正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从他肩膀后头探头。

    这是什么。

    笔友发我的。

    朴正洙眯着眼看那四个小节的和弦,看了半天,没看懂。你还有国际笔友?

    差不多。

    朴正洙了一声,走了。

    尤默把谱纸夹进谱子里,又看了一遍那四个小节。和弦走向不复杂,但底子很稳。Ada的意思大概是,这是 Sugar 里他最喜欢的一段,抄下来送给他,算是认了这次合作。

    信封里还有一张小纸条,同样的潦草字迹,就一句话:下次来首尔,再一起聚聚。

    尤默把纸条和谱纸一起夹好,收进了抽屉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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