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又偷偷往殿外张望了一眼，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柳老爷子：“柳爷爷，那个……含烟妹妹这次也来京城了吗？”柳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来了。住在老宅里呢。王爷若是想见她，随时可以来坐坐。”慕容瑾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不不，本王就是随口问问。她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嘴上说着“来了就好”，脚下却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不打算再深入这个话题。
慕容煜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堂弟认识柳大小姐？”
慕容瑾瞪了他一眼：“认识是认识，不太熟。”他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禀声：“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身边的秋月姑姑来了，说是太后娘娘听说柳家两房夫人和小姐来了，想请她们明日入宫叙话。”皇帝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太后安排便是。”
慕容瑾听到“柳家小姐”几个字，脸色变了变，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不是今天……”慕容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堂弟不是和柳大小姐不熟吗，怎么一听要进宫，腿都软了？”慕容瑾挺直腰板：“谁腿软了？本王只是……只是觉得今日风大，站得有点累。”慕容煜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
柳老爷子在一旁捋着胡子，假装没听见，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丫头，从小就治得住靖王，如今还是如此。他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岔开话题：“皇上，草民一家初到京城，还未安顿妥当。若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草民便先告退了。”皇帝点了点头：“去吧。柳老先生若有需要，尽管跟太子说。”
柳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退出御书房。慕容瑾站在原地，看着柳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慕容煜拍了拍他的肩：“堂弟，看什么呢？”慕容瑾擦了擦额头的汗，嘴硬道：“没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有点热。”他说完，转身就溜了。
慕容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太后召见的旨意是秋月姑姑亲自送到柳家老宅的。
传旨的秋月姑姑笑容可掬地站在堂前，说太后听闻柳家女眷入京，想请柳二夫人、柳三夫人、柳小姐和如烟小姐明日一同入宫叙话。秋月姑姑走了之后，柳家老宅的女眷们便各自去准备。柳二婶翻着箱子挑衣裳，柳三婶忙着比对各色首饰，柳含烟倒是淡定地坐在窗前看书，仿佛明日入宫不过是去邻居家串门子。
她自然是不怕的。柳家虽是商贾之家，可她娘出身姑苏陆氏，她舅姥爷家从前也是京中清流，她幼时还曾随外祖母入宫觐见过太后呢。如今不过换个身份再进宫一趟罢了。倒是柳如烟，坐在桌前，心里本来还有些打鼓。她原本是想问问二婶三婶会不会紧张，结果看那两位麻利地挑衣裳试头面，倒比她还悠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到了第二日，天光正好，柳家女眷便换上盛装，乘着马车进了宫。
太后在慈宁宫正殿见的她们。柳如烟一进门便看到太后高坐主位，皇后陪坐在侧，旁边还坐着几位宫妃。满屋子珠翠环绕，端的是金碧辉煌、贵气逼人。柳如烟同二婶三婶和柳含烟向太后行了大礼。她刚自称民女，太后便笑着打断：“什么民女不民女的，再过不久便是哀家的孙媳妇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都起来坐吧。”
柳如烟起身，偷眼打量太后的脸色。今日太后显然是高兴的，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凤钗，穿一件秋香色的缎袍，笑容比上回在寿宴上更慈祥了几分。太后先看向柳二婶柳三婶，笑吟吟道：“这位便是柳二夫人吧？哀家早就听说你出自姑苏陆氏，果然气质不凡。”柳二婶从容行礼，微笑道：“太后娘娘过誉了，民妇家中不过是江南小门小户，比不得京中的大家闺秀。”
太后笑道：“陆氏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家中祖父曾任两江学政，满门清贵，哀家年轻的时候还听说过你祖父的名声呢。”柳二婶没想到太后连她祖父都记得，心中微讶，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太后好记性，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得知太后娘娘还记得他，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太后被她说得笑逐颜开，又看向柳三婶。柳三婶出自徽州方氏，祖上做过盐运使，也是殷实的世家，应对起来自然也是进退有度，大方得体。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柳家果然人才济济，媳妇都挑得这样好。”她说着，目光移向坐在柳如烟身侧的柳含烟，“这便是含烟丫头吧？哀家早前听靖王提起过你。”
柳含烟面色不变，微笑行礼：“回太后娘娘，民女正是柳含烟。”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靖王说，他小时候在江南你可没少欺负他。哀家今日看你倒是个端庄稳重的姑娘，不像会欺负人的样子。”柳含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柳如烟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太后打开话匣子，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招手让柳含烟坐到近前，细细端详了一番，转头对皇后道：“这孩子长得真标致，眉眼间透着一股灵气。难怪小六经常提起你。”皇后也笑：“儿媳也听说了，靖王小时候在江南可是被个柳家的小姐管得服服帖帖的，没想到竟是如烟的堂姐。”
柳含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太后娘娘说笑了，民女小时候不懂事……让靖王殿下受委屈了。”太后摆摆手：“不委屈不委屈，那小子从小皮得很，有人治治他也是好事。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在宫里上树掏鸟窝、下池子捞鱼，太监追都追不上。有一回还爬到了太和殿的房梁上，气得他皇伯父差点要打他板子。”
柳如烟想象了一下慕容瑾爬太和殿房梁的画面，差点没绷住。二婶适时接话道：“太后娘娘是说靖王殿下吧？那孩子小时候确实是……活泼得很。”太后来了兴致：“哦？他在江南也闹腾过？”二婶笑道：“可不是。有一回他非要跟含烟抢如烟的绣球，两个人打得满院子跑。靖王殿下跑得快，含烟追不上，气得捡了石头要砸他。后来被民妇瞧见了，还罚这丫头抄了一整夜的《女戒》呢。”
柳含烟艰难地维持着淑女坐姿，柳二婶继续笑道：“那会儿含烟怕她爹知道了罚她，抄得眼泪汪汪的，靖王殿下反倒心软了，偷偷给她送了一碟桂花糕去，还替她在民妇跟前说了不少好话。”太后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这倒像是他的做派。那孩子从小就是，嘴上嚷嚷着厉害，心眼却是最软的。”
柳含烟低声嘟囔了一句：“那碟桂花糕还被他偷吃了半碟。”殿里众人一愣，随即笑作一团。柳如烟捂着嘴，笑得肚子疼。就慕容瑾那个铁憨憨，她能想象的到。余光瞥见柳含烟耳根红得滴血，却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心里暗笑：这对欢喜冤家，还真是从小闹到大……不，是以后估计都有的闹了。
慕容煜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堂弟认识柳大小姐？”
慕容瑾瞪了他一眼：“认识是认识，不太熟。”他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禀声：“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身边的秋月姑姑来了，说是太后娘娘听说柳家两房夫人和小姐来了，想请她们明日入宫叙话。”皇帝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太后安排便是。”
慕容瑾听到“柳家小姐”几个字，脸色变了变，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不是今天……”慕容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堂弟不是和柳大小姐不熟吗，怎么一听要进宫，腿都软了？”慕容瑾挺直腰板：“谁腿软了？本王只是……只是觉得今日风大，站得有点累。”慕容煜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
柳老爷子在一旁捋着胡子，假装没听见，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丫头，从小就治得住靖王，如今还是如此。他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岔开话题：“皇上，草民一家初到京城，还未安顿妥当。若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草民便先告退了。”皇帝点了点头：“去吧。柳老先生若有需要，尽管跟太子说。”
柳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退出御书房。慕容瑾站在原地，看着柳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慕容煜拍了拍他的肩：“堂弟，看什么呢？”慕容瑾擦了擦额头的汗，嘴硬道：“没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有点热。”他说完，转身就溜了。
慕容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太后召见的旨意是秋月姑姑亲自送到柳家老宅的。
传旨的秋月姑姑笑容可掬地站在堂前，说太后听闻柳家女眷入京，想请柳二夫人、柳三夫人、柳小姐和如烟小姐明日一同入宫叙话。秋月姑姑走了之后，柳家老宅的女眷们便各自去准备。柳二婶翻着箱子挑衣裳，柳三婶忙着比对各色首饰，柳含烟倒是淡定地坐在窗前看书，仿佛明日入宫不过是去邻居家串门子。
她自然是不怕的。柳家虽是商贾之家，可她娘出身姑苏陆氏，她舅姥爷家从前也是京中清流，她幼时还曾随外祖母入宫觐见过太后呢。如今不过换个身份再进宫一趟罢了。倒是柳如烟，坐在桌前，心里本来还有些打鼓。她原本是想问问二婶三婶会不会紧张，结果看那两位麻利地挑衣裳试头面，倒比她还悠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到了第二日，天光正好，柳家女眷便换上盛装，乘着马车进了宫。
太后在慈宁宫正殿见的她们。柳如烟一进门便看到太后高坐主位，皇后陪坐在侧，旁边还坐着几位宫妃。满屋子珠翠环绕，端的是金碧辉煌、贵气逼人。柳如烟同二婶三婶和柳含烟向太后行了大礼。她刚自称民女，太后便笑着打断：“什么民女不民女的，再过不久便是哀家的孙媳妇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都起来坐吧。”
柳如烟起身，偷眼打量太后的脸色。今日太后显然是高兴的，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凤钗，穿一件秋香色的缎袍，笑容比上回在寿宴上更慈祥了几分。太后先看向柳二婶柳三婶，笑吟吟道：“这位便是柳二夫人吧？哀家早就听说你出自姑苏陆氏，果然气质不凡。”柳二婶从容行礼，微笑道：“太后娘娘过誉了，民妇家中不过是江南小门小户，比不得京中的大家闺秀。”
太后笑道：“陆氏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家中祖父曾任两江学政，满门清贵，哀家年轻的时候还听说过你祖父的名声呢。”柳二婶没想到太后连她祖父都记得，心中微讶，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太后好记性，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得知太后娘娘还记得他，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太后被她说得笑逐颜开，又看向柳三婶。柳三婶出自徽州方氏，祖上做过盐运使，也是殷实的世家，应对起来自然也是进退有度，大方得体。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柳家果然人才济济，媳妇都挑得这样好。”她说着，目光移向坐在柳如烟身侧的柳含烟，“这便是含烟丫头吧？哀家早前听靖王提起过你。”
柳含烟面色不变，微笑行礼：“回太后娘娘，民女正是柳含烟。”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靖王说，他小时候在江南你可没少欺负他。哀家今日看你倒是个端庄稳重的姑娘，不像会欺负人的样子。”柳含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柳如烟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太后打开话匣子，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招手让柳含烟坐到近前，细细端详了一番，转头对皇后道：“这孩子长得真标致，眉眼间透着一股灵气。难怪小六经常提起你。”皇后也笑：“儿媳也听说了，靖王小时候在江南可是被个柳家的小姐管得服服帖帖的，没想到竟是如烟的堂姐。”
柳含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太后娘娘说笑了，民女小时候不懂事……让靖王殿下受委屈了。”太后摆摆手：“不委屈不委屈，那小子从小皮得很，有人治治他也是好事。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在宫里上树掏鸟窝、下池子捞鱼，太监追都追不上。有一回还爬到了太和殿的房梁上，气得他皇伯父差点要打他板子。”
柳如烟想象了一下慕容瑾爬太和殿房梁的画面，差点没绷住。二婶适时接话道：“太后娘娘是说靖王殿下吧？那孩子小时候确实是……活泼得很。”太后来了兴致：“哦？他在江南也闹腾过？”二婶笑道：“可不是。有一回他非要跟含烟抢如烟的绣球，两个人打得满院子跑。靖王殿下跑得快，含烟追不上，气得捡了石头要砸他。后来被民妇瞧见了，还罚这丫头抄了一整夜的《女戒》呢。”
柳含烟艰难地维持着淑女坐姿，柳二婶继续笑道：“那会儿含烟怕她爹知道了罚她，抄得眼泪汪汪的，靖王殿下反倒心软了，偷偷给她送了一碟桂花糕去，还替她在民妇跟前说了不少好话。”太后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这倒像是他的做派。那孩子从小就是，嘴上嚷嚷着厉害，心眼却是最软的。”
柳含烟低声嘟囔了一句：“那碟桂花糕还被他偷吃了半碟。”殿里众人一愣，随即笑作一团。柳如烟捂着嘴，笑得肚子疼。就慕容瑾那个铁憨憨，她能想象的到。余光瞥见柳含烟耳根红得滴血，却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心里暗笑：这对欢喜冤家，还真是从小闹到大……不，是以后估计都有的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