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柳府张灯结彩，柳老爷子硬是张罗了一顿“定亲宴”，宾客不多，却热热闹闹。柳如烟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满满一碗红烧肉，却一口也吃不下去。慕容煜被柳老爷子按在她身边坐着，神色居然还带着几分罕见的温和从容。
柳如烟低着头，小声问他：“殿下，你明知道我是故意刁难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慕容煜端着酒杯，没有看她，声音也低：“孤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孤也想看看，你到底舍得提多离谱的条件。”
柳如烟一噎。
慕容煜终于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看透一切的笑意：“你提日月的条件，不是真的想要日月，而是想孤知难而退。可柳小姐，孤要是这么容易就退，当初在宫宴上被你当众拒婚，就该灰溜溜地认了。”
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孤不会退。”慕容煜平静道，声音听不出多少起伏，“你提什么条件，孤便应什么条件。你跑多远，孤便追多远。你拒一次，孤便重新提一次亲。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柳如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头皮发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太子跟她以为的不太一样。他不是被她的“万人迷光环”迷昏了头的憨憨，而是一个明知道她在耍花招，却依然步步为营、见招拆招的聪明人。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那玉佩我明天还你。”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慕容煜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若实在不想要，便扔了吧。孤心痛归心痛，但孤不会怪你。”
柳如烟：“……”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只觉得它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她抬头望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里，照得那棵老桂花树影子斑驳。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呼唤：“系统——你现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好像把自己坑进婚姻了！”
良久，脑海中终于响起系统慢悠悠的声音：
【叮！考虑到宿主目前的困境，系统重新评估后认为，本世界拥有‘万人迷光环’的宿主，面对‘聪明且有耐心’的特殊攻略对象时，常规躲避策略已基本失效。系统将不再为宿主提供‘摆脱太子’的路线建议。】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宿主，您自己种的因，自己结的果，自己扛吧。祝您婚前生活愉快。】
系统说完，再次下线，留柳如烟一个人坐在灯火通明的定亲宴上，面对着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和满面笑容的家人，缓缓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现在只能期盼，在正式大婚之前，还能有什么奇迹发生，把她从这个坑里捞出去。
定亲宴的热闹持续到深夜才散。柳如烟被翠儿搀回房里，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那枚“日月双璧”玉佩被她搁在枕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伸手戳了戳，又缩回来，叹了口气。
皇家的聘礼摆上了，柳家定亲宴的菜也上了桌，可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慕容煜到底是真有这么喜欢她，还是单纯放不下那口“被拒婚”的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世上哪有人肯为一个拒了自己婚的女人追到江南来啊……”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柳如烟警觉地抬头，却见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柳老爷子探进半个脑袋，冲她挤眉弄眼：“如烟丫头，睡了没？”
“爷爷？”柳如烟坐起身，“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
柳老爷子嘿嘿一笑，背着手踱进屋里，在她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点了点头：“好玉。皇家的东西，果然不一样。”
柳如烟抿抿嘴：“爷爷，您今晚怎么这么高兴？您就真这么想把我嫁给他？”
柳老爷子笑容一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丫头，你以为爷爷真想把你送给皇家？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柳家又不缺银子，犯不着攀这门高枝儿。”
柳如烟一愣：“那您为什么……”
柳老爷子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她面前。那是一封信，封皮上的火漆已经拆开，看得出被人反复摩挲过好几遍。柳如烟疑惑地接过来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信中写得很清楚：柳家主脉的族长，近日在同江南另一大世家王家议亲。而议亲的对象，便是柳如烟。王家那位子弟听说学问平庸、脾气暴戾，家中还有两房妾室。族长却觉得如烟生得好、家底厚，正好拿去换两家在盐运上的关系。
柳如烟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柳老爷子沉声道，“族长亲自写的信，让人送来的。因为你在京城拒了太子的婚，怕宫里恼了柳家受牵连，就想赶紧把你嫁出去，用你当筹码去跟王家换交情。”
“可我在京城明明……”
“你拒了太子，是保全了柳家在宫里的体面。可对族长来说，你拒婚，就等于把一颗废棋甩给了他。”柳老爷子哼了一声，“所以他转头就想把你嫁给王家那个混账东西，好补上你捅出来的窟窿。爷爷接到信，气得摔了三个茶碗。”
柳如烟沉默良久。她这才明白了。怪不得爷爷一见面就对她嘘寒问暖，见到太子便热情得不像话。她还以为爷爷是巴不得她早点嫁人，怕她成了老姑娘，原来……原来爷爷是在替她堵住一道风口。她忽然想起，在定亲宴上，爷爷笑得红光满面，拉着慕容煜的手，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一样。那笑容里除了高兴，可能还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如释重负。
“爷爷……”柳如烟嗓子有些发紧，“您怎么不早告诉我？”
“跟你说有用吗？你这丫头，主意比天还大，嘴上说得好听，当初一声不响就跑到京城，惹了一堆麻烦转头又跑回江南来了。告诉你，你指不定连夜杀到族长家砸了老柳家的祠堂。”柳老爷子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变得柔软，“如烟啊，爷爷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你父母走得早，是爷爷把你拉扯大的。爷爷见过太多世家里的姑娘，被当成物件换来换去，日子过得不像样子。爷爷不想你也那样。”
柳如烟眼眶一热，却倔强地仰着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可嫁给太子，不也是嫁吗？”
柳老爷子咧嘴一笑：“那不一样。太子喜欢你，爷爷看得出来。他一个太子，肯为拒过婚的姑娘追到江南来，还当着咱们全家人的面说出‘余生日月归你’这种话，这要是装的，那他比狐狸还精，咱们栽了也认了。但万一他是真的呢？那你嫁过去，就是东宫正妃，将来更是一国之母。皇室虽然麻烦，但好歹他疼你。王家那个算什么？虽然是个嫡出，但嫁过去，说不定连个妾都能骑到你头上。”
柳如烟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行了，别想了。”柳老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管好好歇着。剩下的事，爷爷替你挡着。就算族长亲自来要人，有太子这座大山镇在咱们家院子里，他也得掂量掂量。”
柳老爷子背着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丫头，你要是真不乐意，爷爷绝不会逼你。这门亲事，爷爷替你先留着。什么时候你想反悔了，爷爷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帮你把婚退了。”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柳如烟握着那封信，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窗纸上映出淡淡月色，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忽然觉得它好像没有方才那么烫手了。
柳如烟低着头，小声问他：“殿下，你明知道我是故意刁难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慕容煜端着酒杯，没有看她，声音也低：“孤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孤也想看看，你到底舍得提多离谱的条件。”
柳如烟一噎。
慕容煜终于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看透一切的笑意：“你提日月的条件，不是真的想要日月，而是想孤知难而退。可柳小姐，孤要是这么容易就退，当初在宫宴上被你当众拒婚，就该灰溜溜地认了。”
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孤不会退。”慕容煜平静道，声音听不出多少起伏，“你提什么条件，孤便应什么条件。你跑多远，孤便追多远。你拒一次，孤便重新提一次亲。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柳如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头皮发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太子跟她以为的不太一样。他不是被她的“万人迷光环”迷昏了头的憨憨，而是一个明知道她在耍花招，却依然步步为营、见招拆招的聪明人。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那玉佩我明天还你。”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慕容煜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若实在不想要，便扔了吧。孤心痛归心痛，但孤不会怪你。”
柳如烟：“……”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只觉得它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她抬头望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里，照得那棵老桂花树影子斑驳。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呼唤：“系统——你现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好像把自己坑进婚姻了！”
良久，脑海中终于响起系统慢悠悠的声音：
【叮！考虑到宿主目前的困境，系统重新评估后认为，本世界拥有‘万人迷光环’的宿主，面对‘聪明且有耐心’的特殊攻略对象时，常规躲避策略已基本失效。系统将不再为宿主提供‘摆脱太子’的路线建议。】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宿主，您自己种的因，自己结的果，自己扛吧。祝您婚前生活愉快。】
系统说完，再次下线，留柳如烟一个人坐在灯火通明的定亲宴上，面对着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和满面笑容的家人，缓缓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现在只能期盼，在正式大婚之前，还能有什么奇迹发生，把她从这个坑里捞出去。
定亲宴的热闹持续到深夜才散。柳如烟被翠儿搀回房里，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那枚“日月双璧”玉佩被她搁在枕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伸手戳了戳，又缩回来，叹了口气。
皇家的聘礼摆上了，柳家定亲宴的菜也上了桌，可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慕容煜到底是真有这么喜欢她，还是单纯放不下那口“被拒婚”的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世上哪有人肯为一个拒了自己婚的女人追到江南来啊……”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柳如烟警觉地抬头，却见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柳老爷子探进半个脑袋，冲她挤眉弄眼：“如烟丫头，睡了没？”
“爷爷？”柳如烟坐起身，“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
柳老爷子嘿嘿一笑，背着手踱进屋里，在她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点了点头：“好玉。皇家的东西，果然不一样。”
柳如烟抿抿嘴：“爷爷，您今晚怎么这么高兴？您就真这么想把我嫁给他？”
柳老爷子笑容一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丫头，你以为爷爷真想把你送给皇家？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柳家又不缺银子，犯不着攀这门高枝儿。”
柳如烟一愣：“那您为什么……”
柳老爷子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她面前。那是一封信，封皮上的火漆已经拆开，看得出被人反复摩挲过好几遍。柳如烟疑惑地接过来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信中写得很清楚：柳家主脉的族长，近日在同江南另一大世家王家议亲。而议亲的对象，便是柳如烟。王家那位子弟听说学问平庸、脾气暴戾，家中还有两房妾室。族长却觉得如烟生得好、家底厚，正好拿去换两家在盐运上的关系。
柳如烟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柳老爷子沉声道，“族长亲自写的信，让人送来的。因为你在京城拒了太子的婚，怕宫里恼了柳家受牵连，就想赶紧把你嫁出去，用你当筹码去跟王家换交情。”
“可我在京城明明……”
“你拒了太子，是保全了柳家在宫里的体面。可对族长来说，你拒婚，就等于把一颗废棋甩给了他。”柳老爷子哼了一声，“所以他转头就想把你嫁给王家那个混账东西，好补上你捅出来的窟窿。爷爷接到信，气得摔了三个茶碗。”
柳如烟沉默良久。她这才明白了。怪不得爷爷一见面就对她嘘寒问暖，见到太子便热情得不像话。她还以为爷爷是巴不得她早点嫁人，怕她成了老姑娘，原来……原来爷爷是在替她堵住一道风口。她忽然想起，在定亲宴上，爷爷笑得红光满面，拉着慕容煜的手，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一样。那笑容里除了高兴，可能还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如释重负。
“爷爷……”柳如烟嗓子有些发紧，“您怎么不早告诉我？”
“跟你说有用吗？你这丫头，主意比天还大，嘴上说得好听，当初一声不响就跑到京城，惹了一堆麻烦转头又跑回江南来了。告诉你，你指不定连夜杀到族长家砸了老柳家的祠堂。”柳老爷子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变得柔软，“如烟啊，爷爷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你父母走得早，是爷爷把你拉扯大的。爷爷见过太多世家里的姑娘，被当成物件换来换去，日子过得不像样子。爷爷不想你也那样。”
柳如烟眼眶一热，却倔强地仰着头，把眼泪逼了回去：“可嫁给太子，不也是嫁吗？”
柳老爷子咧嘴一笑：“那不一样。太子喜欢你，爷爷看得出来。他一个太子，肯为拒过婚的姑娘追到江南来，还当着咱们全家人的面说出‘余生日月归你’这种话，这要是装的，那他比狐狸还精，咱们栽了也认了。但万一他是真的呢？那你嫁过去，就是东宫正妃，将来更是一国之母。皇室虽然麻烦，但好歹他疼你。王家那个算什么？虽然是个嫡出，但嫁过去，说不定连个妾都能骑到你头上。”
柳如烟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行了，别想了。”柳老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管好好歇着。剩下的事，爷爷替你挡着。就算族长亲自来要人，有太子这座大山镇在咱们家院子里，他也得掂量掂量。”
柳老爷子背着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丫头，你要是真不乐意，爷爷绝不会逼你。这门亲事，爷爷替你先留着。什么时候你想反悔了，爷爷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帮你把婚退了。”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柳如烟握着那封信，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窗纸上映出淡淡月色，她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忽然觉得它好像没有方才那么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