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摆在堂屋的大桌上，柳老爷子坐了主位，慕容煜和慕容瑾分坐两侧，柳二叔柳三叔作陪。女眷们另开了一桌，隔着屏风，却也热闹得很。柳二叔举着酒杯，笑着对慕容煜道：“殿下，草民敬您一杯。我们家如烟从小是老爷子带大的，脾气倔，您多担待。”柳三叔也帮腔：“是啊是啊，咱如烟虽然娇气了点，但心眼好。殿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只管跟我们说，我们回去教育她。”
两人一唱一和，虽然语气客气，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我们家闺女，你不能欺负。柳如烟在屏风那桌听得清清楚楚，脸都红了。她低声对柳含烟道：“二叔三叔这是干什么呢？搞得跟谈判似的。”柳含烟轻笑道：“他们这是怕你受委屈。毕竟你可是从小被家里人当眼珠子疼的。如今要嫁人了，他们心里舍不得，自然要趁着太子在的时候表表态。”柳如烟听了，心里有些酸涩，更多是暖意。她偷偷透过屏风的缝隙看了一眼慕容煜。他正端着酒杯，听着柳二叔柳三叔说话，态度认真又温和，并没有半分不耐。
柳老爷子喝了几盅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拍着慕容瑾的肩膀：“小瑾啊，老夫可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喝酒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你在江南过年放炮仗，非要自己点，结果把手炸得乌黑，哭着跑到老夫家里来讨药膏？”慕容瑾面露窘色：“柳爷爷……您记错了吧，哪有这事？”柳老爷子嘿嘿笑道：“怎么没有？你那会儿才七八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含烟拉着你进屋给你上的药。你还记得不？”
慕容瑾的脸色更加精彩了。他小时候被炮仗炸了手，哭着去找柳家帮忙，柳含烟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嫌弃他笨，上完药还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这事他记忆犹新，但他万万没想到柳老爷子居然会在饭桌上当众抖出来。他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柳爷爷，您尝尝这酒，是不是比您上回在江南喝的还要好？”柳老爷子不接他的茬，反而兴致勃勃地对慕容煜道：“殿下您不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可没少哭鼻子。有一回他被含烟揍哭了，躲在老夫家的柴房里不肯出来，老夫找了半天才找着他，一问才知道，是因为他跟含烟抢如烟手里的糖人，没抢过。”
慕容瑾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柳爷爷！那是小时候的事！本王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柳老爷子悠然道：“长大了？长大了怎么见着含烟还怕成那样？”慕容瑾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本王那不是怕……本王那是让着她！”
他话音刚落，屏风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殿下说得对。小时候让着民女，如今长大了，还让着民女。难为殿下这般好脾气。”慕容瑾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柳如烟在屏风后头，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柳含烟却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菜，仿佛刚才那句不轻不重的话不是她说的。
慕容煜端着酒杯，嘴角压着笑意，对慕容瑾道：“六弟，你今日倒是不如小时候爽快。”慕容瑾恼羞成怒：“你懂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绕到屏风后头，走到柳含烟面前。柳含烟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不慌不忙道：“殿下这是要敬民女酒？”慕容瑾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含烟妹妹，小时候的事，是本王不懂事，惹你生气了。如今本王敬你一杯，咱们的旧账就算一笔勾销了。以后见面，别再瞪本王了，行不行？”
柳含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一下。她端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碰：“殿下言重了。小时候的账，民女早就不记得了。”慕容瑾大喜，正要一饮而尽，柳含烟又补了一句：“不过殿下临走时欠民女的三串糖葫芦钱，什么时候记得还？”慕容瑾的笑容僵在脸上。
堂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柳如烟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慕容煜都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柳老爷子乐呵呵地拍着大腿：“这丫头，记性好着呢！”慕容瑾灰溜溜地坐回自己的位子，闷头喝了一大口酒，嘀咕道：“就是，还说我记仇呢……”
柳如烟笑够了，抬起头，隔着屏风的缝隙看了一眼慕容煜。他正端着酒杯，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隔着屏风与她目光相接。他微微一笑，轻轻朝她举了一下杯。柳如烟觉得脸上有点烫，别过头去，端起桌上那盅甜甜的桂花酒也喝了一口。
午膳结束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柳老爷子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拉着慕容煜的手，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殿下啊……我们家如烟，从小到大不容易……爹娘走得早，是老夫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你要好好待她……不然老夫……老夫就让她二叔三叔去把你东宫给砸了……”慕容煜扶着他，认真道：“老人家放心，孤此生，定不负如烟。”
柳如烟站在廊下，听着慕容煜的声音隔着堂屋传来，低着头，手指轻轻揉着衣角，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暖。柳含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太子殿下倒是真心实意的。”柳如烟抿着嘴，没有回话，只是耳根悄悄地红了。
这时，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友情提示：宿主对太子慕容煜的好感度已上升至78/100。系统评估，宿主距离‘心甘情愿点头’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柳如烟在心里冷笑：“哦。那你猜猜，我什么时候会‘心甘情愿点头。”
自那日家宴之后，慕容瑾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忽然变得殷勤起来。
第二天一早，柳家老宅的大门刚开，门房便发现门口放着一串用油纸包着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在晨光下闪闪发光。门房纳闷地捡起来，发现糖葫芦杆子上系着一张纸条，写着三个字：“第一串。”
柳如烟看到纸条时，正捧着粥碗发呆。她愣了半天：“这是……瑾哥哥送的？”柳含烟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吃早饭。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第二天，门口又出现了一串糖葫芦，纸条上写着：“第二串。”第三天，第三串。第四天，第四串。到了第五天，柳家老宅门口已经摆了五串糖葫芦，门房不得不找了个竹筐来装。
柳如烟哭笑不得，跑去找柳含烟：“姐，瑾哥哥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柳含烟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道：“他在还债。那三串糖葫芦钱，他大约是打算按天计利息了。”柳如烟：“……”这位王爷的脑子是不是被糖衣糊住了？还债，有你这样还的吗？不应该直接给钱？
第六天，慕容瑾亲自登门了。他手里拎着一串格外大的糖葫芦，上面的山楂足有拳头大小，裹着厚厚的糖衣，在阳光下像一颗颗红宝石。他郑重其事地走到柳含烟面前，双手奉上：“含烟姐姐，这是第六串。”柳含烟看了他一眼：“殿下，民女当年借你的，是三串糖葫芦的钱。”
慕容瑾咧嘴一笑：“本王知道，本王算了算，三串糖葫芦，十来年的利息，利滚利，利加利，怎么也不止六串了。”柳如烟在旁边差点喷茶。柳含烟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这个算法，是跟哪个账房先生学的？”慕容瑾坦然道：“本王自己琢磨的。”柳含烟叹了口气：“殿下，民女当年借你的是十八文钱。按您这个算法还下去，怕是要还到明年。”
慕容瑾想了想，认真道：“那正好。反正本王也要来看如烟妹妹，顺路的事。”
柳含烟：“……”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爷哪里是在还债，分明是拿还债当借口，往柳家跑罢了。柳老爷子乐呵呵地在旁边看热闹，也不点破，只在柳含烟耳朵边低声说了句：“这小子，倒是有心了。”柳含烟耳根微红，假装没听见。
慕容瑾倒是说到做到，从那之后，真往柳家老宅跑得更勤了。今天带一盒点心，明天带一坛酒，后天带一把新制的弹弓送给柳小玉。柳少卿都看不下去了，私下对柳如烟道：“靖王殿下这架势，哪是来做客的，怕不是要把家搬过来吧？”柳如烟忍着笑：“他高兴就好。”
慕容煜听说了这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隔日便差人送来了一只匣子，里面装着一对玉蝉，雕工精巧，栩栩如生。附了一行字：“六弟孩童心性，只会送糖葫芦。孤不会，便送些别的。”柳如烟捧着那对玉蝉，又好气又好笑。这人也真是的，送个玉蝉还要顺带踩慕容瑾一脚。
两人一唱一和，虽然语气客气，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我们家闺女，你不能欺负。柳如烟在屏风那桌听得清清楚楚，脸都红了。她低声对柳含烟道：“二叔三叔这是干什么呢？搞得跟谈判似的。”柳含烟轻笑道：“他们这是怕你受委屈。毕竟你可是从小被家里人当眼珠子疼的。如今要嫁人了，他们心里舍不得，自然要趁着太子在的时候表表态。”柳如烟听了，心里有些酸涩，更多是暖意。她偷偷透过屏风的缝隙看了一眼慕容煜。他正端着酒杯，听着柳二叔柳三叔说话，态度认真又温和，并没有半分不耐。
柳老爷子喝了几盅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拍着慕容瑾的肩膀：“小瑾啊，老夫可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喝酒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你在江南过年放炮仗，非要自己点，结果把手炸得乌黑，哭着跑到老夫家里来讨药膏？”慕容瑾面露窘色：“柳爷爷……您记错了吧，哪有这事？”柳老爷子嘿嘿笑道：“怎么没有？你那会儿才七八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含烟拉着你进屋给你上的药。你还记得不？”
慕容瑾的脸色更加精彩了。他小时候被炮仗炸了手，哭着去找柳家帮忙，柳含烟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嫌弃他笨，上完药还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这事他记忆犹新，但他万万没想到柳老爷子居然会在饭桌上当众抖出来。他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柳爷爷，您尝尝这酒，是不是比您上回在江南喝的还要好？”柳老爷子不接他的茬，反而兴致勃勃地对慕容煜道：“殿下您不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可没少哭鼻子。有一回他被含烟揍哭了，躲在老夫家的柴房里不肯出来，老夫找了半天才找着他，一问才知道，是因为他跟含烟抢如烟手里的糖人，没抢过。”
慕容瑾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柳爷爷！那是小时候的事！本王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柳老爷子悠然道：“长大了？长大了怎么见着含烟还怕成那样？”慕容瑾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本王那不是怕……本王那是让着她！”
他话音刚落，屏风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殿下说得对。小时候让着民女，如今长大了，还让着民女。难为殿下这般好脾气。”慕容瑾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柳如烟在屏风后头，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柳含烟却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菜，仿佛刚才那句不轻不重的话不是她说的。
慕容煜端着酒杯，嘴角压着笑意，对慕容瑾道：“六弟，你今日倒是不如小时候爽快。”慕容瑾恼羞成怒：“你懂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绕到屏风后头，走到柳含烟面前。柳含烟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不慌不忙道：“殿下这是要敬民女酒？”慕容瑾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含烟妹妹，小时候的事，是本王不懂事，惹你生气了。如今本王敬你一杯，咱们的旧账就算一笔勾销了。以后见面，别再瞪本王了，行不行？”
柳含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一下。她端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碰：“殿下言重了。小时候的账，民女早就不记得了。”慕容瑾大喜，正要一饮而尽，柳含烟又补了一句：“不过殿下临走时欠民女的三串糖葫芦钱，什么时候记得还？”慕容瑾的笑容僵在脸上。
堂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柳如烟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慕容煜都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柳老爷子乐呵呵地拍着大腿：“这丫头，记性好着呢！”慕容瑾灰溜溜地坐回自己的位子，闷头喝了一大口酒，嘀咕道：“就是，还说我记仇呢……”
柳如烟笑够了，抬起头，隔着屏风的缝隙看了一眼慕容煜。他正端着酒杯，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隔着屏风与她目光相接。他微微一笑，轻轻朝她举了一下杯。柳如烟觉得脸上有点烫，别过头去，端起桌上那盅甜甜的桂花酒也喝了一口。
午膳结束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柳老爷子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拉着慕容煜的手，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殿下啊……我们家如烟，从小到大不容易……爹娘走得早，是老夫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你要好好待她……不然老夫……老夫就让她二叔三叔去把你东宫给砸了……”慕容煜扶着他，认真道：“老人家放心，孤此生，定不负如烟。”
柳如烟站在廊下，听着慕容煜的声音隔着堂屋传来，低着头，手指轻轻揉着衣角，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暖。柳含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太子殿下倒是真心实意的。”柳如烟抿着嘴，没有回话，只是耳根悄悄地红了。
这时，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友情提示：宿主对太子慕容煜的好感度已上升至78/100。系统评估，宿主距离‘心甘情愿点头’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柳如烟在心里冷笑：“哦。那你猜猜，我什么时候会‘心甘情愿点头。”
自那日家宴之后，慕容瑾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忽然变得殷勤起来。
第二天一早，柳家老宅的大门刚开，门房便发现门口放着一串用油纸包着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在晨光下闪闪发光。门房纳闷地捡起来，发现糖葫芦杆子上系着一张纸条，写着三个字：“第一串。”
柳如烟看到纸条时，正捧着粥碗发呆。她愣了半天：“这是……瑾哥哥送的？”柳含烟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吃早饭。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第二天，门口又出现了一串糖葫芦，纸条上写着：“第二串。”第三天，第三串。第四天，第四串。到了第五天，柳家老宅门口已经摆了五串糖葫芦，门房不得不找了个竹筐来装。
柳如烟哭笑不得，跑去找柳含烟：“姐，瑾哥哥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柳含烟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道：“他在还债。那三串糖葫芦钱，他大约是打算按天计利息了。”柳如烟：“……”这位王爷的脑子是不是被糖衣糊住了？还债，有你这样还的吗？不应该直接给钱？
第六天，慕容瑾亲自登门了。他手里拎着一串格外大的糖葫芦，上面的山楂足有拳头大小，裹着厚厚的糖衣，在阳光下像一颗颗红宝石。他郑重其事地走到柳含烟面前，双手奉上：“含烟姐姐，这是第六串。”柳含烟看了他一眼：“殿下，民女当年借你的，是三串糖葫芦的钱。”
慕容瑾咧嘴一笑：“本王知道，本王算了算，三串糖葫芦，十来年的利息，利滚利，利加利，怎么也不止六串了。”柳如烟在旁边差点喷茶。柳含烟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这个算法，是跟哪个账房先生学的？”慕容瑾坦然道：“本王自己琢磨的。”柳含烟叹了口气：“殿下，民女当年借你的是十八文钱。按您这个算法还下去，怕是要还到明年。”
慕容瑾想了想，认真道：“那正好。反正本王也要来看如烟妹妹，顺路的事。”
柳含烟：“……”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爷哪里是在还债，分明是拿还债当借口，往柳家跑罢了。柳老爷子乐呵呵地在旁边看热闹，也不点破，只在柳含烟耳朵边低声说了句：“这小子，倒是有心了。”柳含烟耳根微红，假装没听见。
慕容瑾倒是说到做到，从那之后，真往柳家老宅跑得更勤了。今天带一盒点心，明天带一坛酒，后天带一把新制的弹弓送给柳小玉。柳少卿都看不下去了，私下对柳如烟道：“靖王殿下这架势，哪是来做客的，怕不是要把家搬过来吧？”柳如烟忍着笑：“他高兴就好。”
慕容煜听说了这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隔日便差人送来了一只匣子，里面装着一对玉蝉，雕工精巧，栩栩如生。附了一行字：“六弟孩童心性，只会送糖葫芦。孤不会，便送些别的。”柳如烟捧着那对玉蝉，又好气又好笑。这人也真是的，送个玉蝉还要顺带踩慕容瑾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