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沿着慕容煜说的“江府后街”一路摸过去。
那宅子不大，门脸朴素得很，青砖灰瓦，门口连匾额都没有挂，远远看去像一座寻常民居。她绕着墙根走了一圈，发现后院墙头拉着铁丝网，墙根堆着几捆干柴，像是为了防人翻墙特意布置的。她贴着巷子的阴影蹲下，正在琢磨怎么绕到正门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脚底板一软——一条通体漆黑的大狗正蹲在巷子口，歪着头看她。正是飞云阁后院那晚冲她“汪汪”叫的黑狗。
柳如烟心脏骤停：完了。这不是飞云阁的看门犬吗，它怎么会在城南！黑狗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尾巴一摇，欢快地朝她小跑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脚边，张嘴哈气，露出一副“我可算等到你了”的表情。柳如烟：“……”
她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你主子呢？”黑狗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热情地拿脑袋蹭她的裤腿。柳如烟试图把它赶走：“走开走开！我今天不带你玩！”黑狗不动，反而用尾巴拍打着地面，拍得啪啪响。
柳如烟无奈，只能小声对系统说：“这狗怎么回事？认错人了吧？”
系统：【宿主，系统检测到该犬只对你的气味产生了明显好感。大概是因为你昨夜翻墙时表现出的‘驯狗天赋’，让它认为你具备投喂的潜力。】
柳如烟：“……”她低头看着脚下这条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的黑狗，感到一阵无力：“行吧。你可别出声，我办完事就走。”
她贴着墙根挪到宅子正门附近，还没来得及探头，那黑狗就“汪”地叫了一声。柳如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它的嘴。
黑狗被捂住嘴后，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她压低声音：“别叫！你别叫！”然而这一声叫已经惊动了宅子里的人。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推开门，探出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脚边的黑狗。
柳如烟的思绪飞速旋转，随即干笑一声：“呃……这位大哥，我是、我是来寻狗的！这狗是我家养的，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这就带它走！”说着她拉住黑狗的项圈就要退。
那汉子却皱了皱眉，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寻狗？这狗分明是我们东家养的，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柳如烟：“……”
完蛋。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条黑狗，又看了一眼那汉子，脱口而出：“啊？原来是你们养的？哎哟，我方才看它蹲在巷口可怜，以为是走丢的野狗呢。”
那汉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她举止古怪，又似乎觉得不值得计较，随口道：“你赶紧走吧，这附近不是闲逛的地方。”
柳如烟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是，我这就走！”她转身想跑，脚底那只黑狗却忽然咬住她的裤脚，呜呜地拽着，死活不肯松口。
汉子：“……它咬你。”
柳如烟干笑：“它、它可能是舍不得我。”汉子用看大傻子的目光看她。
柳如烟只好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黑狗的头：“乖，松口，我回头给你买肉吃。”黑狗似乎听懂了“肉”这个字，竟然真的松了嘴，冲她摇了两下尾巴。柳如烟趁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她一口气跑出三条街，扶着一棵老槐树直喘气。
系统：【宿主，容系统提醒你：你刚才差点在城南宅子门口暴露身份。】
柳如烟喘着气：“我知道！我下次再也不带狗出门了！”
系统：【根据系统检测，那条狗从你离开宅门到现在，一直跟在你身后大约十五步的地方，尾巴摇动频率很高。】
柳如烟缓缓转头。那条黑狗正蹲在十五步外的墙角，见她回头，立刻站起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又在她脚边坐下，仰头看她。
柳如烟：“……”
她进了城，回了家。那条狗一直跟到柳府门口。柳如烟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这条蹲在门槛前不肯走的黑狗，和它对峙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她败下阵来：“……翠儿，去厨房找根骨头来。”
翠儿：“小姐，您真要养它啊？”
柳如烟看着那条黑狗湿漉漉的眼睛，叹了口气：“先喂一顿再说。它要是吃完了自己走，那就不算养。”
翠儿很快端来一根大骨头。黑狗果然毫不客气地叼住，蹲在院子里啃得津津有味。
柳如烟蹲在廊下看着它啃骨头，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这狗是不是被飞云阁的人放养了？瘦成这样，怕是没人管饭。”黑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又开始啃骨头。
系统：【叮。宿主，系统检测到这条狗身上有数处旧伤，左后腿的毛色有愈合后的疤痕，像是被鞭子抽过。】
柳如烟一怔，心里那股怜惜更浓了些。她正打算叫翠儿再拿一碗水来喂它，门房却在这时候又跑了进来：“柳小姐，裴府派人送了礼来了！”
柳如烟一愣：“送什么礼？”门房递上一个木匣子：“说是裴公子给您的谢礼，感谢您给裴老夫人的糕点。”
她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盒精致的江南点心，以及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帕子一角绣着云雁纹，纹样与她在飞云阁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帕子上面还压了一张花笺，字迹端正清秀：“多谢柳小姐赐画。此帕乃江南旧物，纹样颇合家传，聊作薄谢。若小姐喜欢这纹样，飞云阁尚有更多花样，可随时来看。”
柳如烟盯着那张花笺，大脑飞速运转。她几乎可以确认，裴玉楼这是在试探她——你不是对飞云阁感兴趣吗？我偏给你递梯子，看看你敢不敢爬。
她捏着那条帕子看了半晌，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裴玉楼昨夜去了城南宅子。今日他的回礼就到了柳府。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联？他知不知道她今天去城南见过那条黑狗？她正胡思乱想，脚边那条黑狗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腿边，嗅了嗅那条帕子，然后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
柳如烟低头看它：“怎么了？这帕子你认识？”黑狗没有叫，只又嗅了嗅帕子，便退开了，目光却一直盯着那条帕子的云雁纹，像是认得这个图案。
系统：【叮。宿主，这条帕子上的云雁纹，与狗身上的鞭痕愈合方向一致。也就是说，这条帕子主人，极可能来自给它留下鞭痕的地方。】
柳如烟手心一凉。她低头看着那条帕子，又看了看脚边那条安静蹲着的黑狗，脑海里浮现出裴玉楼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以及他笑盈盈地说“飞云阁尚有更多花样”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她默默把帕子收进袖中，蹲下身，摸了摸黑狗的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旺财。”
系统：【宿主，你起的旺财，过于敷衍了。】柳如烟：“那你说叫什么？”
系统：【要不叫叫‘云雁’？】
柳如烟：“……什么鬼名字，那不是撞了裴玉楼那条帕子的纹样吗？”
系统：【所以才更应景。】
柳如烟低头看着脚边正冲她摇尾巴的大黑狗，片刻后认命道：“决定了，以后就叫旺财！”黑狗没有抗议，低头继续啃骨头。
翠儿在旁边默默嘀咕：“小姐，您叫它旺财，会不会太丢人了？”
柳如烟：“……它自己都没意见，你有意见？”翠儿闭嘴了。
当晚，柳如烟把那张花笺又拿出来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那句话藏着一层用意——“若小姐喜欢这纹样，飞云阁尚有更多花样”，这话表面是在推销帕子，实际上却像是裴玉楼在暗示：飞云阁里还有更多你没看过的东西。柳如烟想了许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她放下花笺，对系统道：“我明天再去一趟飞云阁。”
系统：【宿主，你确定？上次夜探已经暴露过一次了。】
柳如烟：“这次的‘再有’，是裴玉楼自己递的梯子。我若不去，他反而要起疑。”
系统：【宿主分析得颇有道理。但系统必须先提醒宿主——你现在的‘晴天白日去喝茶找茬’的能力，恐怕比‘半夜翻墙’更差。你要怎么自然地开口问他要‘更多花样’？】
柳如烟：“……”
她沉默片刻：“……就说我是去买帕子的。”
系统：【你信吗？】
柳如烟：“……翠儿你明天陪我去买帕子。”
翠儿正在门口喂旺财，闻言回头：“小姐，买帕子带奴婢干嘛？”
柳如烟：“带你去壮胆。”
翠儿：“……”
那宅子不大，门脸朴素得很，青砖灰瓦，门口连匾额都没有挂，远远看去像一座寻常民居。她绕着墙根走了一圈，发现后院墙头拉着铁丝网，墙根堆着几捆干柴，像是为了防人翻墙特意布置的。她贴着巷子的阴影蹲下，正在琢磨怎么绕到正门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脚底板一软——一条通体漆黑的大狗正蹲在巷子口，歪着头看她。正是飞云阁后院那晚冲她“汪汪”叫的黑狗。
柳如烟心脏骤停：完了。这不是飞云阁的看门犬吗，它怎么会在城南！黑狗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尾巴一摇，欢快地朝她小跑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脚边，张嘴哈气，露出一副“我可算等到你了”的表情。柳如烟：“……”
她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你主子呢？”黑狗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热情地拿脑袋蹭她的裤腿。柳如烟试图把它赶走：“走开走开！我今天不带你玩！”黑狗不动，反而用尾巴拍打着地面，拍得啪啪响。
柳如烟无奈，只能小声对系统说：“这狗怎么回事？认错人了吧？”
系统：【宿主，系统检测到该犬只对你的气味产生了明显好感。大概是因为你昨夜翻墙时表现出的‘驯狗天赋’，让它认为你具备投喂的潜力。】
柳如烟：“……”她低头看着脚下这条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的黑狗，感到一阵无力：“行吧。你可别出声，我办完事就走。”
她贴着墙根挪到宅子正门附近，还没来得及探头，那黑狗就“汪”地叫了一声。柳如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它的嘴。
黑狗被捂住嘴后，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她压低声音：“别叫！你别叫！”然而这一声叫已经惊动了宅子里的人。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推开门，探出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脚边的黑狗。
柳如烟的思绪飞速旋转，随即干笑一声：“呃……这位大哥，我是、我是来寻狗的！这狗是我家养的，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这就带它走！”说着她拉住黑狗的项圈就要退。
那汉子却皱了皱眉，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寻狗？这狗分明是我们东家养的，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柳如烟：“……”
完蛋。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条黑狗，又看了一眼那汉子，脱口而出：“啊？原来是你们养的？哎哟，我方才看它蹲在巷口可怜，以为是走丢的野狗呢。”
那汉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她举止古怪，又似乎觉得不值得计较，随口道：“你赶紧走吧，这附近不是闲逛的地方。”
柳如烟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是，我这就走！”她转身想跑，脚底那只黑狗却忽然咬住她的裤脚，呜呜地拽着，死活不肯松口。
汉子：“……它咬你。”
柳如烟干笑：“它、它可能是舍不得我。”汉子用看大傻子的目光看她。
柳如烟只好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黑狗的头：“乖，松口，我回头给你买肉吃。”黑狗似乎听懂了“肉”这个字，竟然真的松了嘴，冲她摇了两下尾巴。柳如烟趁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她一口气跑出三条街，扶着一棵老槐树直喘气。
系统：【宿主，容系统提醒你：你刚才差点在城南宅子门口暴露身份。】
柳如烟喘着气：“我知道！我下次再也不带狗出门了！”
系统：【根据系统检测，那条狗从你离开宅门到现在，一直跟在你身后大约十五步的地方，尾巴摇动频率很高。】
柳如烟缓缓转头。那条黑狗正蹲在十五步外的墙角，见她回头，立刻站起来，欢快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又在她脚边坐下，仰头看她。
柳如烟：“……”
她进了城，回了家。那条狗一直跟到柳府门口。柳如烟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这条蹲在门槛前不肯走的黑狗，和它对峙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她败下阵来：“……翠儿，去厨房找根骨头来。”
翠儿：“小姐，您真要养它啊？”
柳如烟看着那条黑狗湿漉漉的眼睛，叹了口气：“先喂一顿再说。它要是吃完了自己走，那就不算养。”
翠儿很快端来一根大骨头。黑狗果然毫不客气地叼住，蹲在院子里啃得津津有味。
柳如烟蹲在廊下看着它啃骨头，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这狗是不是被飞云阁的人放养了？瘦成这样，怕是没人管饭。”黑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又开始啃骨头。
系统：【叮。宿主，系统检测到这条狗身上有数处旧伤，左后腿的毛色有愈合后的疤痕，像是被鞭子抽过。】
柳如烟一怔，心里那股怜惜更浓了些。她正打算叫翠儿再拿一碗水来喂它，门房却在这时候又跑了进来：“柳小姐，裴府派人送了礼来了！”
柳如烟一愣：“送什么礼？”门房递上一个木匣子：“说是裴公子给您的谢礼，感谢您给裴老夫人的糕点。”
她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盒精致的江南点心，以及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帕子一角绣着云雁纹，纹样与她在飞云阁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帕子上面还压了一张花笺，字迹端正清秀：“多谢柳小姐赐画。此帕乃江南旧物，纹样颇合家传，聊作薄谢。若小姐喜欢这纹样，飞云阁尚有更多花样，可随时来看。”
柳如烟盯着那张花笺，大脑飞速运转。她几乎可以确认，裴玉楼这是在试探她——你不是对飞云阁感兴趣吗？我偏给你递梯子，看看你敢不敢爬。
她捏着那条帕子看了半晌，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裴玉楼昨夜去了城南宅子。今日他的回礼就到了柳府。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联？他知不知道她今天去城南见过那条黑狗？她正胡思乱想，脚边那条黑狗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腿边，嗅了嗅那条帕子，然后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
柳如烟低头看它：“怎么了？这帕子你认识？”黑狗没有叫，只又嗅了嗅帕子，便退开了，目光却一直盯着那条帕子的云雁纹，像是认得这个图案。
系统：【叮。宿主，这条帕子上的云雁纹，与狗身上的鞭痕愈合方向一致。也就是说，这条帕子主人，极可能来自给它留下鞭痕的地方。】
柳如烟手心一凉。她低头看着那条帕子，又看了看脚边那条安静蹲着的黑狗，脑海里浮现出裴玉楼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以及他笑盈盈地说“飞云阁尚有更多花样”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她默默把帕子收进袖中，蹲下身，摸了摸黑狗的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旺财。”
系统：【宿主，你起的旺财，过于敷衍了。】柳如烟：“那你说叫什么？”
系统：【要不叫叫‘云雁’？】
柳如烟：“……什么鬼名字，那不是撞了裴玉楼那条帕子的纹样吗？”
系统：【所以才更应景。】
柳如烟低头看着脚边正冲她摇尾巴的大黑狗，片刻后认命道：“决定了，以后就叫旺财！”黑狗没有抗议，低头继续啃骨头。
翠儿在旁边默默嘀咕：“小姐，您叫它旺财，会不会太丢人了？”
柳如烟：“……它自己都没意见，你有意见？”翠儿闭嘴了。
当晚，柳如烟把那张花笺又拿出来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那句话藏着一层用意——“若小姐喜欢这纹样，飞云阁尚有更多花样”，这话表面是在推销帕子，实际上却像是裴玉楼在暗示：飞云阁里还有更多你没看过的东西。柳如烟想了许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她放下花笺，对系统道：“我明天再去一趟飞云阁。”
系统：【宿主，你确定？上次夜探已经暴露过一次了。】
柳如烟：“这次的‘再有’，是裴玉楼自己递的梯子。我若不去，他反而要起疑。”
系统：【宿主分析得颇有道理。但系统必须先提醒宿主——你现在的‘晴天白日去喝茶找茬’的能力，恐怕比‘半夜翻墙’更差。你要怎么自然地开口问他要‘更多花样’？】
柳如烟：“……”
她沉默片刻：“……就说我是去买帕子的。”
系统：【你信吗？】
柳如烟：“……翠儿你明天陪我去买帕子。”
翠儿正在门口喂旺财，闻言回头：“小姐，买帕子带奴婢干嘛？”
柳如烟：“带你去壮胆。”
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