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水草开花算神马?

    等她法力恢复鸟,她能把这整个鱼缸变成个花园。

    陈小鱼趴到鱼缸边伸手进去,想摸一摸那朵小花,手指刚碰到水面,云果果就冲了过来,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指。

    意思很明确:别摸。

    陈小鱼缩回手:“好吧,我不摸,我就看看。”

    她趴在缸边看了很久,那朵小白花在水里轻轻飘着,像一个小小的梦。

    陈老爹回来后,陈小鱼拉着他到水缸前面:“爷爷你快看!花开了!”

    陈老爹走近一看,一朵小白花正在水里飘着。花瓣透明的,花心淡黄的,整朵花虽然只有他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但就是一朵花。

    陈老爹张了张嘴,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看见水草开花。

    “这……”他挠挠头,“怎么回事?”

    “是小金!”陈小鱼兴奋地说,“一定是小金让它开的!”

    陈老爹看了看水缸里的小金鱼,小金鱼正浮在水面上,瞪着水泡眼看他,陈老爹总觉得那条鱼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怎么样,服不服”的意思。

    “不可能,”陈老爹摇头,“鱼不能让水草开花。”

    “能的!小金不是普通的鱼!”

    “那它是什么鱼?”

    陈小鱼想了想:“神仙鱼!”

    陈老爹叹了口气。

    他觉得孙女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但他又解释不了水草为什么会开花。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水草可能本来就会开花,只是他以前没见过。

    对,一定是这样,水草本来就会开花。

    跟他那条小金鱼没关系。

    陈老爹说服了自己,去厨房做饭了。

    陈小鱼趴在缸边,小声对云果果说:“爷爷不信你,我信你。”

    云果果吐出了一串泡泡。

    这丫头,挺靠谱哒。

    兜率宫大殿里,众仙又围在水镜前面。

    “她让水草开花了。”寒月仙子说。

    “看见了。”玉青真君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胡子还是没长出来,但下巴已经不滑了,长了点胡茬,扎手。

    “这说明她的法力在恢复。”百花仙子说。

    “说明她恢复得比我们想的快。”太初道君的声音有点颤抖。

    众仙沉默了一会儿,青玄上仙开口:“她恢复法力之后,第一件事会干什么?”

    众仙对视一眼。

    没有人敢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第一件事——回仙界。

    第二件事——找他们算账。

    第三件事——把凌霄宝殿再拆一遍。

    “要不……”太初道君犹豫了一下,

    “我们先把凌霄宝殿加固一下?”

    玉青真君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加固了有用?”

    太初道君想了想云果果以前干的那些事——坐炸丹炉、烤焦蟠桃、撸秃哮天犬、踩坏风火轮——摇了摇头。

    能有什么用呢,别说加固了,就算把凌霄宝殿换成铁的,她也能给你啃出个窟窿。

    “那怎么办?”

    “等吧!只能等她消气再说了。”

    “她什么时候消过气?”

    玉青真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确实,云果果从来没消过气。

    她只会越气越大,越气越炸,越气越想把六界翻过来。

    水镜里,小金鱼正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得意地吐着泡泡儿。

    每一个泡泡都在说同一句话:“窝厉害吧?”

    众仙齐刷刷地又叹了口气。

    晚上,陈小鱼睡觉前又来看了一眼鱼缸。那朵小白花还在水里轻轻飘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鱼缸上,小花在水里发着淡淡的光。

    “小金,晚安。”陈小鱼小声说。

    云果果从水草里游出来,吐出了一串泡泡。

    “明天花还会在吗?”

    云果果又吐出了一串泡泡儿。

    会哒。

    只要她在,花就会在。

    陈小鱼笑了,转身跑回屋里了。

    云果果浮在水面上,看着那朵小白花。月光照在透明的花瓣上,像一小片薄冰。

    她忽然想起仙界的花。

    蟠桃花,粉的红的,大朵大朵的,开满一树。

    灵芝花,紫的白的,长在悬崖上,千年才开一次。

    仙草花,蓝的,晚上会发光,像满地的星星。

    那些花都很好看,但这朵小花不一样。这是她用自己恢复的法力开出来的。虽然很小,虽然很弱,虽然可能明天就谢了,但个介系她的花儿。

    云果果游到水草旁边,用鱼鳍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晃了晃,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咕噜咕噜……。”她吐出了一串泡泡。

    这串泡泡的意思是:泥好呀,小发发。

    金丹碎片又开始发热了,云果果趴在鱼缸底下面,感受着那股温热从脖子扩散到全身,弱弱的金光从她的鳞片里透出来,像在黑暗的堂屋里,像一盏小小的灯。

    水草被光照着,轻轻晃了晃,那朵小白花在光芒里开得更大了,花瓣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般在水里飘着,像一只小小的水母。

    云果果看着那朵花,忽然觉得——人间其实挺好的,有米饭,有糖葫芦,有一个会给她画画的小丫头,还有一朵她亲手开出来的花。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条鱼,但一条鱼也能开花。

    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闭上眼睛,沉到缸底,缩在开花的木草旁边。金色的光慢慢暗下去,像一盏灯被拧小了。

    玉青真君还在水镜前面。他看着水镜里那朵小白花。

    “水草开花,”他自言自语,“天地异象。”

    太初道君从外面走进来:“什么异象?”

    玉青真君指了指水镜,太初道君凑过去瞧了一眼,愣住了。

    “水草开花?”

    “水草……会开花吗?”

    “不会。”

    “那~这是……”

    “真神之力,”玉青真君说,“就算只剩一丝,也能让不该开花的东西开花。”

    “她恢复得越来越快了。”

    “是啊。”

    “我们怎么办?”

    玉青真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忽然笑了。

    “老臣的胡子快长出来了。”

    太初道君愣了一下:“这跟胡子有什么关系?”

    “她回来的时候,老臣至少不是光下巴了。好看一点,她可能下手轻一点。”

    太初道君看着玉青真君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水镜里,小金鱼翻了个身,那朵小白花在她身边轻轻晃着,像一个小小的守护神。

    月光照在水缸上,水面波光粼粼。

    花在水里。

    鱼在花旁。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但太初道君总觉得,这份安静,持续不了多久了。

    因为那个小祖宗,从来就不是安静的人。

    ——不对,从来就不是安静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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