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拉斐尔看了眼抢了自己风头的潘德,立刻接着说下去。

    “我们守卫绿河堡,大人带着我们挡住了两百多名骑兵的冲锋,我杀了梅尼尔男爵。”

    “别瞎说,也有我们的份。”钱德勒等人不满道。

    “是我和大人在城门洞,挡住了骑士冲锋,还有罗格他们。”

    潘德纠正道:

    “我们还俘虏了鲁本公爵之子,汤姆。”

    罗格得意地点点头。

    “哇我!”众人又双叒叕惊。

    张伯伦手中的木酒杯摔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居然全猜错了。

    苏诺身为国王私生子,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获得了月河领。

    甚至国王给他的奖励还少了,起码应该给他一个男爵的爵位。

    正如我自己……

    咦,不对。

    苏诺的功绩,似乎不用是国王的私生子,也能获得月河领。

    那他到底是不是国王的私生子?

    “为苏诺大人举杯!”兰帕德激动举杯道。

    “举杯!”众人纷纷起身举杯。

    张伯伦一脚踢开偷喝酒水的两只猎犬,连忙拿起酒杯,举了起来。

    苏诺笑着举杯应和。

    莉亚一脸爱意地看着他。

    一时间,大厅内气氛更加融洽。

    靠着拉斐尔的宣传,苏诺迅速拉近了与庄园内众人的关系。

    这也是他授意拉斐尔这样做的。

    效果看起来非常不错。

    晚宴结束。

    张伯伦安排仆人收拾大厅的残渣。

    几名远道而来的村长,来不及回村,被安排住进了羊圈。

    别以为这是怠慢,庄园内的羊圈修得很坚固,还有茅草顶。

    冬天住在羊群中十分的暖和。

    如果要对母羊做点其他事……

    那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而为了御寒,庄园内,往往几十个人拥挤在一个房间内入睡,互相取暖,节省燃料。

    这种情况,不光发生在昨晚的旅馆,哪怕就是拥有城堡的伯爵,也不例外。

    譬如,绿河堡的冬日。

    梅里斯伯爵、卡罗琳伯爵夫人和他们的两个女儿,会离开卧室。

    与城堡内的仆人和士兵,一起睡在二楼大厅。

    当然对于这一点,苏诺并不能接受,因为他还要……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啦!”

    莉亚一丝不挂,高声宣布。

    “好的,我的女主人。”

    苏诺向前走了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温暖的木屋,在寒风下嘎吱作响。

    翌日天明。

    苏诺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整个庄园大扫除;

    第二把火,禁止随地大小便;

    第三步火,在庄内建设公共厕所。

    被召集起来的众人交头接耳,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诺站在大木桶上,面不改色道:

    “国王的宫城内也是如此。”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宫城都这样,那肯定是好的。”黑彼格低声说道。

    旁边的人都点点头。

    原来国王住的地方,也这样要求。

    如果我们这样做,是不是说我们庄园,也能和宫城一样。

    张伯伦和兰帕特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是这里唯二见过世面的,宫城有这么干净,怎么可能?

    但两人都明智地没有多说。

    新领主像修士一样爱干净,也能理解。

    眼见没人反对,苏诺点点头。

    他深知,这些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月河领,最远可能只到过西海镇。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卫生,不知道粪便发酵能肥田,不知道痢疾和污水之间的关系。

    跟他们讲道理,就像向从未见过雪的人描述冰的触感。

    他们能理解吗?

    也许能,但要在亲眼见到效果之后。

    所以,不如用“遥远”、“高大上”的宫城来举例子。

    同时,苏诺又宣布了惩罚措施。

    “随地大小便,一次罚款三分之一银鹿。”

    “连犯三次,再罚款一枚银鹿。”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当天上午,月河庄园内的地面,就被翻了起来。

    仆人们将地面泥泞铲除,连带羊圈、猪圈和厨房附近堆积多年的粪便,一起清走。

    与此同时,几名木匠被召集起来。

    他们带着士兵,在庄园东侧一块低洼地上,搭建了一座长方形大木屋。

    木屋约一人高,顶覆厚实的茅草,屋檐微微向外伸出,遮挡雨水。

    木屋设有大门,却不设窗户,时刻保证空气流通。

    接着,士兵们在木屋内挖了三个齐腰深的大坑。

    坑壁用石灰和黏土混合夯实,底部铺了一层碎石和粗沙,再用木炭覆盖,防止液体向下渗透。

    庄园内运来的粪便、草料残渣,以及污泥分层填入第一个坑中。

    并加入少量石灰,再覆上一层半湿润的泥土封顶。

    没错,这里就是苏诺的沤肥屋。

    春季沤肥要一两月,正好赶上春耕后使用。

    沤肥屋建设完毕,木匠和士兵们又转战庄内。

    在庄园内不同的位置,同时开工建设公共厕所。

    六个厕所紧挨着礼拜堂、营房、住宅,以及塔楼。

    其结构与沤肥屋基本一致。

    内部用木板隔成数个蹲位,门外设有“凹凸”标志。

    考虑到庄内就两三百人,粪坑挖得都不深,以防发生淹死事故。

    苏诺还组建了一支卫生队。

    负责监督随地大小便、维护厕所、运输粪便、沤肥等工作。

    成员暂设五人,由庄内的老人担任。

    “大人,这工作也太臭了。”

    领头的老奈德,吸了吸鼻涕,为难道。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体格消瘦,穿着一身满是虱子的破羊皮袄。

    苏诺直截了当道:“每月工资翻倍。”

    “大人万岁!”老奈德等人立刻欢呼。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合适的工资。

    “嗯,庄内确实舒服多了。”

    张伯伦站在塔楼前,使劲嗅了嗅说道。

    兰帕特嚼着烟草,耸肩道:“没了这浓郁味道,我总觉得不太舒服。”

    现在有人的地方,就有浓郁的味道。

    没了这味道,反而让他像是置身野外,没有了安全感。

    兰帕德说完,突感小腹有些紧绷。

    他的脑子没多想,转身快步走到塔楼下的固定位,解开了裤子。

    一股黄流猛烈冲击墙根。

    突然,一道吼声传来。

    “血牙,放开你的小鸟!”

    正在巡逻的老奈德,飞速冲了过来。

    兰帕德的小鸟一阵惊慌,顿时收住了。

    “随地大小便,罚款三分之一银鹿。”

    老奈德走到他身前,兴奋道。

    大人说了,罚款的一半归他们卫生队。

    三分之一银鹿的一半就是……

    不知道,反正是钱。

    “我尿个尿怎么……”

    兰帕德刚想发怒,就想起今早苏诺的禁令。

    他暂时还不想失业。

    “老奈德,我这是第一次。”

    他四下看了看,说道:

    “能不能给我走个面……”

    “不行。”

    你的面,能值三分之一银鹿的一半。

    “那我才尿了一半,我要打对折。”

    好有道理,但三分之一银鹿的一半。

    “不行!”

    老奈德这辈子从未如此坚定。

    “好吧好吧,但你得让我尿完,要不然我的小鸟,呸呸呸,我的大鸟要废了。”

    “尿吧,尿吧,需要我扶着他吗?”

    “滚!”

    不远处的张伯伦哭笑不得。

    他刚才是真没反应过来,兰帕德有什么不妥。

    不过,自己也要注意了。

    万一被罚款,多丢脸啊。

    接下来几日,习惯性随地大小便的人,还真不少。

    这让老奈德五人,发了笔小财。

    而庄内出血的人,再也不敢犯第二次。

    苏诺也终于达成了:“庄园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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