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马修士在吗?”

    教堂外响起一阵呼喊。

    “在。”

    仲马走出大门,就见潘德和乔纳瑟一左一右,搀着一名伤员走了过来。

    那伤员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左臂上有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布料已经被血浸透。

    “怎么了?”仲马立刻问道。

    潘德急道:“训练时被误伤了。”

    “好,快进来吧。”

    仲马立刻让他们进来,让伤员在扶手椅上坐下,再用剪刀剪开左臂上的衣物。

    “不要害怕,这只是小伤口。”

    “是啊,肯定没事,我以前也划过一道,比你长多了。”

    潘德和乔纳森笑着,安慰伤员道。

    虽然他们这样说,但那伤兵的脸色依旧惨白。

    难怪他如此,在现在这个年头,外伤绝不是小事。

    一道看着不深的伤口,几天后可能就会红肿、化脓、发烧,然后人就没了。

    他自己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村里有人砍柴时划伤了腿,起初没当回事,半个月后腿肿得像树干,整条腿被锯掉了。

    还有更早的,一个同袍被划伤了后腰,伤口很浅。

    那时他没有特别在意,几天后伤口开始腐烂。

    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发热、说胡话,熬了没几天就没了。

    仲马处理完染血的衣服,也安慰道:“放心,神与你同在。”

    “谢谢修士。”伤员勉强笑了笑。

    仲马见状,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次给你治疗,用得是苏诺大人发明的新技术,你一定会没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伤员开心道。

    显然相比虚无缥缈的天神,还是苏诺更让他信服。

    仲马修士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开始正式治疗。

    “你们按住他。”

    “好。”

    潘德两人立刻按住伤员的身体。

    仲马先用温水冲洗切口,再用干净的布块轻轻擦拭。

    那伤员痛得龇牙咧嘴,但还忍得住没有动。

    接着,仲马拿起一根细针,在烛火上烤了片刻,又用煮沸过的麻线穿过针孔,动作平稳而利落。

    他开始缝合伤口,针尖穿过皮肉时,战兵动了动,但被潘德两人止住了。

    完成之后,仲马又在伤口抹上一种药膏,

    并用煮沸过的绷带裹在伤口外侧,来回缠了几道,在末端打了一个结。

    仲马认真嘱咐道:“这十天内,你不要用力,不要让伤口沾水,每天来我这换一次绷带。”

    战兵满头大汗,痛得皱眉道:“多谢修士。”

    “我每天都会为你祈祷,持续十天。”

    仲马接着说道:

    “虽然很痛,但你必须保持坚定信念,才能与病毒的恶灵斗争。”

    “修士,什么是病毒的恶灵?”潘德不解道。

    “嗯。”

    仲马回忆了下,说道:

    “大人告诉我,病毒的恶灵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它没有形状,不会发出声响,但确实存在。”

    “它附着在脏东西上,没有洗过的手、不干净的布条、空气中的尘土。”

    “当它进入伤口,它就会开始繁殖,像杂草一样蔓延。”

    “你的身体会自己对抗它,但如果失败了,伤口就会溃烂、化脓,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发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大人说,这种恶灵不会自己消失。”

    “只有通过火和沸水才能消灭它,所以针要烧,绷带要煮,手要洗干净。”

    潘德认真地点点头。

    乔纳森则一脸困惑:“铁头,你听懂了?”

    “没有。”潘德嘿嘿笑道,“修士的话太长了。”

    仲马、乔纳森和伤员:“……”

    这时,教堂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情况怎么样?”

    苏诺闻讯赶了过来。

    “大人。”潘德、乔纳森纷纷行礼。

    那伤员也想跟着行礼,却被苏诺一把按住。

    “别动。”他关切道,“没事吧?还痛吗?”

    “大人没事,修士已经帮我处理好伤口了。”伤兵感激道。

    “那就好。”

    苏诺松了一口气道:

    “这阵子别训练了,先把伤养好,还有……”

    他转向潘德:

    “你去传我令,让厨房炖一只鸡,让他好好补补。”

    “大人。”伤员顿时哭得稀里哗啦。

    这辈子哪怕是父母,都没苏诺对他这么好。

    “别哭。”

    苏诺安慰道:

    “你可是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知道吗?”

    “是,大人!”伤员强忍着泪,感激道。

    接着,苏诺让潘德两人扶伤员先去休息,又嘱咐让他一人单独睡一间,要保持干净。

    这又让那伤员差点哭出来。

    “大人,您真是太高尚了。”

    仲马修士走上前,感慨道: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贵族,如此重视一个普通的士兵。”

    苏诺笑道:“他们要为月河领拼命,我必须爱护他们。”

    仲马一阵感动。

    “对了,修士,马上入夏了。”

    苏诺接着说道:

    “庄园和村庄周围的杂草和水洼,都必须被清除,以减少蚊虫滋生。”

    “蚊虫携带大量病毒的恶灵,会造成多种疾病。”

    “是,大人。”

    仲马应道:

    “我会每个村庄去通知的。”

    “那就好。”

    苏诺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

    “我听说你喜欢诗歌?”

    仲马一惊。

    不会吧,我来月河领后,一心扑在工作上,还没写过淫诗呢?

    大人怎么知道的?

    苏诺又道:“你能不能将病毒的知识写成诗歌,让村民们牢记。”

    “啊!哦,当然可以。”仲马松了口气。

    原来是正经的诗歌啊。

    一天后,他就写出了一首正经的科普诗歌。

    “春天到,百草长,蚊虫藏在草中央。”

    “不净手,不烧水,恶灵钻进皮肉里。”

    “煮过布,洗过手,恶灵不敢留。”

    “草要清,水要沸,苏诺爵士保平安。”

    苏诺对此大为满意,尤其是最后一句。

    想不到仲马这个斯斯文文的修士,也是个懂得上进的人。

    很快,在苏诺的授意下,这首诗歌开始在领地内传唱。

    十天后的清晨。

    那个左臂受伤的伤员,拆下了最后一道绷带。

    伤口已经结痂,边缘泛着新生的浅粉色,没有红肿,没有化脓。

    至此,苏诺在士兵们心中的声望更盛,仲马修士也更受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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