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继续传向蚁后:“你吐出金酸,先把矿脉的主根软化。我会反哺给你三成精血,确保你的产室安然无恙。

    这样一来,旧群的蚂蚁就不用去硬啃矿脉的外壳,只专心啃食软化后的矿肉就行。

    所有从矿脉中汲取的能量,都要先经过你,供你孵化出更多工兵蚁——孵出来的工兵蚁,就能再去挖矿。”

    蚁后的意念随即传来,带着一丝审慎的询问:“那主能分到几成?”

    “七成矿脉本源归我,三成经过你,供你产卵之用。”虫祖回应道。

    蚁后腹部猛地收缩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比例并不满意,她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不容忽略的坚持:“幼蚁刚出生时,需要足够的食物才行。”

    “给它们吃通道边角料。主根归我。”

    “工兵蚁数量不够,啃食速度太慢。”

    “那就多生。”

    蚁后沉默。

    上方又传来几下敲击声,石粉簌簌落下。有金属器物插入岩层,正在探听地底空腔。

    虫祖抬起头,右眼暗金齿轮转过半圈。

    “他们在验洞。再过一炷香,阵旗会插下来。”

    蚁后传回意念。带着一丝紧张:“阵旗一封矿,蚁群就全困死在这里了。

    虫祖直视着它,语气冷硬:“所以别跟我计较那点金酸。矿脉归我,活路归你。你要是舍不得,我就带旧群走,留你在这儿守着这空壳子。

    蚁后的腹部贴得更低了,意念里带着几分惧意:“主……好狠。”

    虫祖淡淡道:“说错了,我是穷。”

    这两个字落下,矿道里的虫群触须齐齐垂低。

    蚁后终于张开腹部末端。

    一枚拳头大的金色腺囊从甲缝间挤出,表面布满血金纹路。腺囊鼓胀三次,喷出黏稠金液,落在黑金主根上。

    滋——

    矿壁冒出白烟,暗红煞纹被金液裹住,像被剥了皮的筋络,弯曲,萎缩,再被融成流动的暗金浆液。

    那声音钻进矿道,每一只旧蚁都抬起头,口器张合,食欲被彻底勾起。

    虫祖没有看热闹。他抬手划开自己掌心,把体内刚凝出的金锐本源压成细线,送入蚁后背甲。

    蚁后腹部猛涨一圈,原本萎下去的产室重新鼓起。

    它发出高亢虫鸣。

    旧群分成七股,顺着被金酸软化的支脉冲入矿层。它们不再啃硬壳,只钻进软化后的矿肉里,用口器把暗金浆液吞下,再把无用石渣排到通道两侧。

    隆隆咀嚼声从地底蔓延开来。

    矿道一寸寸扩宽。墙面被啃得平整发亮,足以照出虫影。原本连法器都难破的黑金岩层,在金酸和噬金口器配合下,成了可搬运的粮仓。

    虫祖站在主根前,吞噬的旋涡顺着融开的矿髓不停转动,周身萦绕着专注的气息。

    暗金浆液涌入掌心,经过万能吞噬体质过滤,铁煞被碾碎,金锐本源沉入骨骼。每吞一段矿髓,他的骨头就传出低沉鸣响,像深井里有铁链被拉动。

    痛感顺着手臂爬到肩头。

    他没松手。

    这点痛值钱。

    蚁后趴在一旁,产室鼓动得越来越快。每吞下三成矿浆,它腹部就亮起一片金纹。金纹连成环,环内鼓出圆润虫卵。

    第一批卵落地时,只有米粒大小。

    几次呼吸后,卵壳胀到黄豆大小,外层变硬,里面传出细密啃咬声。

    咔。

    第一枚卵裂开。

    一只半透明的初生工兵蚁钻了出来,六足还软,口器却已经成形。它没有扑向蚁后,而是转身咬住自己的卵壳,三两下吞干净,甲壳随即染上浅金。

    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成片虫卵裂开。

    矿道地面铺满金色幼蚁。

    它们没有旧群的凶性,却更适合挖掘。头部宽厚,口器短而密,腹部能储存矿浆。刚破卵便排队钻进支脉边缘,专挑软化后的薄层下口。

    蚁后传来意念。

    “初生工兵蚁,三万六千。”

    虫祖看着矿道内金色潮水般扩散的幼蚁。

    “继续。”

    蚁后产室一缩,意念里多了刺痛。

    “再产,伤我根基。”

    虫祖把另一只手按上矿髓,吞入更多本源后,反手拍在它背甲上。

    “伤了再补。别学人族修士捂着灵石过日子,穷酸得很。”

    蚁后接纳了反哺,腹部再次鼓起。

    “人族捂灵石?”

    “捂得比命紧。死的时候还要把储物袋压在身下,生怕别人拿走。很有志气,也很方便摸尸。”

    蚁后的虫鸣停顿了一下,契约里传出困惑。

    “志气有个鸟用......能比活命重要?”

    虫祖手上吞噬未停,淡淡回它。

    “不能。以后见到这种傻缺修士,先吃储物袋。”

    蚁后认真记下了。

    第二批虫卵落地更快。

    初生工兵蚁的数量越滚越多。它们沿着旧群啃出的主通道向四周铺开,钻进矿层细缝,咬开矿脉里的硬结,吞入腹中,再把矿浆运回蚁后身边。

    虫祖很快看出差别。

    旧群是战虫,啃得快,消耗也大。工兵蚁不擅攻杀,口器却能顺着矿石纹路下齿,同样一块黑金岩,旧群要咬七口,工兵蚁三口便能拆散。它们不靠蛮力,是把矿石内部的支撑啃断。

    这就是他要的破局点。

    硬壳防御再强,只要内部纹路被吃空,就成了摆设。

    虫祖蹲下,捏起一块刚被工兵蚁啃过的矿石。外表还完整,指腹一压,内部塌成粉。

    他看向忙碌的幼蚁。

    “不错。以后破甲,不必只咬外壳。”

    蚁后立刻接住这句。

    “咬内纹。”

    “记住。世上多数硬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

    蚁后低鸣,向初生工兵蚁下达第一道军令。

    工兵蚁的队列变了。

    原本四散挖矿的幼蚁开始按五十只一组,前十只探纹,中三十只啃断支点,后十只搬运矿浆。通道不再乱开,而是围着主根挖出一圈又一圈环槽。

    地底结构被悄无声息的改掉。

    虫祖抬头看了眼上方。

    头顶的震动声变的密集了。

    地表有人在移动重物,石层里传来阵旗入土的钝响。每插入一根,矿道内的灵气流动就滞滞半分。对方没有贸然下洞,先封出口,再探空腔,手段稳定有章法,不像刚才那些执事拿自身本命灵元支撑阵法。

    虫祖收回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合拢。

    若等封矿阵落成,虫群能挖出去,也要耗掉刚孵出的工兵。得让地表先乱。他心里对来人已有了判断:这路人行事谨慎,对矿脉的地理结构也十分熟悉,看这架势,目标大概率是保住资源,而非救人。

    若是等他们布完封矿阵,我再被动的带着蚁群,费尽周折破阵,到时候必定损兵折将,刚孵出的工兵蚁怕是也要损耗大半。

    不能坐以待毙。

    他抬眼看向远处岩壁的阴影,眼神一凝——得先让地表乱起来,乱中才能找到对方破绽。

    他低头对蚁后道:“主根吃到几成?”

    “六成半。”

    “再吃半成,改挖上层承石。”

    蚁后传回意念。

    “上层塌,矿道埋。”

    “埋的是他们的矿区。”

    “主,我们也都在下面?”

    虫祖看着它,语气平平。

    “工兵蚁能开辟出新的通道吗?”

    “能。”

    “那你怕什么?”

    蚁后的触须贴地,像被问住了。

    虫祖抬脚踩碎一块空心矿壳。

    “资源垄断哪是死死守着矿产不放?我们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把里头的宝藏掏空,把根基毁掉,只留下个中看不中用的外壳给他们守着。”

    这句话顺着契约砸进蚁后脑海。

    蚁后不再讨价。它发出第三次尖啸。

    数万工兵蚁同时转向,放弃边缘碎矿,朝上层承石钻去。它们沿着矿脉天生的细纹开孔,不碰承重点表层,只吃内部支脉。外面看着完整,里面已经被掏成蜂窝。

    隆隆声开始变调。

    先前是虫群咀嚼矿石的密响,现在多了岩层自身的呻吟。远处支洞接连塌落,气浪卷着石粉冲进主通道,又被旧群用身体挡住。

    虫祖站在石粉中,长袍下摆被灰尘染成灰黑。

    朝拜反哺闭环。彻底高速运转起来。

    旧群吞矿,蚁后提纯,虫祖得本源;虫祖反哺蚁后,蚁后产工兵;工兵挖矿,又把更多矿浆送回产室。

    单只工兵蚁弱得一脚能碾死,可数万只一起运转,矿脉流失速度快到肉眼都追不上。主根从粗壮黑金巨骨,变成布满孔洞的空壳,再到大片塌落成灰。

    虫祖右眼的暗金齿轮转得更稳。

    聚源境的本源池被填高一截,骨骼里的金纹从手臂爬向胸口。噬金蚁后的体型也重新膨胀,背甲裂痕修复,腹部产室挂满新卵。初生工兵蚁从三万六千,涨到五万,七万,直到蚁后传来的数字停在九万二千。

    它产不动了。

    虫祖看了它一眼。

    蚁后趴在地上,六足嵌进碎石,腹部还在抽动。它没有开口求停,只把最后一批卵推到工兵队列旁。

    虫祖把吞噬来的金锐本源分出一缕,压进它产室。

    “够了。旧群护卫,工兵开道。”

    蚁后艰难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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