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往下一压,封住洛苍幽、虫祖、符文三点之间的斜线。只要洛苍幽启动遁符,它就能在半道截杀,连带那块石片一起砍成飞灰。

    它一点都不蠢。

    虫祖右臂抬起,背后残破法相也跟着抬起断臂。断臂上的火煞补丁一块块脱落,落地后立刻被吞噬涡点牵住,铺到洛苍幽前方的路面上。

    虫祖用刚抢来的斧火结构,搭了一层以假乱真的领主火压。

    炎魔领主的斧刃停了半拍。

    它分辨得出真假,可它不敢赌。万一带着自己斧火结构的东西贴上仙道符文,大阵会把它也算成冲阵者,连它一起镇压。

    半拍,足够了。

    虫祖低喝一声,声如炸雷。

    “跑!”

    洛苍幽把水蓝符箓往胸口狠狠一贴,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纹上。

    “祖宗保佑!黑市那帮欠我钱的孙子,可别想赖账!”

    水光从他脚底轰然炸起,整个人贴着焦岩窜了出去,快得只剩一道淡蓝残影。他没直线冲第三枚符文,先向左斜窜三丈,借着虫祖铺出的斧火假压,猛地折向右侧。热风在耳边刮得发烫,斗篷后摆被火舌舔掉半截,怀里的旧门石片把胸口烫出一个焦红印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炎魔领主动了。

    它没追洛苍幽的脚步,巨斧从上方狠狠压下,提前封死了他第二次变向的路线。斧刃落点,正是洛苍幽下一步必经之处。

    洛苍幽看见那片压下来的火光,魂都差点从天灵盖飞出去。

    “虫爷!你这保活业务到底包不包售后啊!”

    虫祖掌心一握。

    洛苍幽心口的本源黑点猛地向右一扯,硬生生把他的身子拽偏半尺。水系遁光被扯得扭曲变形,洛苍幽的左臂擦过斧火边缘,袖子连带皮肉一块焦卷,疼得他叫声都变了调。

    巨斧砍空半尺,斧火擦过焦岩,在地面留下一道暗金沟槽。

    那沟槽,不偏不倚接上了虫祖先前铺出的三条红线。

    虫祖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十指交错结印,吞噬涡点不吞,反吐。

    三条红线带着刚落下的斧火残痕,顺着地面钻向第三枚符文下方。洛苍幽怀里的符纹石片被这股牵引一拉,脱手飞出,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稳稳落在浅紫纹路正中央。

    炎魔领主胸膛火核爆出一声沉闷巨响。

    它终于丢下虫祖,巨斧猛地转向洛苍幽,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蝼蚁!”

    洛苍幽已经冲到浅紫纹路边缘,前方没了路,身后巨斧追命。他低头看见石片落在脚边,石片上的符文残角亮了起来,淡紫光映得他满脸都是,人都傻了。

    “虫爷!这门槛怎么还会发光啊!您可没说它会亮啊!”

    虫祖站在二十丈外,胸口裂口再次渗血,声音却稳得像山,压过漫天火浪。

    “趴下。”

    洛苍幽半秒都没犹豫。

    他整个人往前猛扑,双手抱头,脸死死贴在滚烫焦岩上。水系遁符最后一点水汽炸开,推着他后背滑过浅紫纹路,整个人窜出符文范围。

    炎魔领主的巨斧已经追到头顶。

    它选得很干脆:洛苍幽可以不杀,石片必须碎,外来虫的本源必须灭,第三枚符文绝不能被污染。巨斧压着全部领主火,从上方劈向洛苍幽后背,也劈向那块旧门石片。

    虫祖站着没动。

    他把全部本源收回体内,只留洛苍幽心口那枚黑点,撑着最后半息。现在冲过去救人,炎魔领主会立刻改斧,杀局就散了;不救,洛苍幽被斧火扫中,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半息,拿一条命赌。

    洛苍幽趴在符纹边上,牙齿死死咬着舌尖,疼得眼前发黑。他能听见巨斧从头顶落下的沉闷火声,也能摸到心口那枚黑点在急速收缩。

    他忽然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虫爷!你最好真能保我活!不然小的做鬼也天天去你账本上乱写乱画!让你算不清账!”

    虫祖指尖一弹。

    那枚黑点从洛苍幽心口钻出,化作一粒黑金虫纹,精准落在旧门石片上。

    石片、斧火、领主气息、外来虫本源,四样东西在浅紫纹路中央撞在了一起。

    第三枚仙道符文,醒了。

    先是一点淡紫从纹路底下透出来,紧接着整片生门纹路向外扩张,焦岩表面的熔灰被震成齑粉。旧门内的火湖猛然下沉数尺,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被硬生生截断,戛然而止。

    炎魔领主的斧刃,离洛苍幽后背只剩半尺。

    洛苍幽连呼吸都断在了喉咙里。

    生门内的仙道符文爆发出刺目紫芒,魔渊上空翻涌的火云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按灭,整片天空在这一刹那,黑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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