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算式还没在虚空里铺开两尺远,整片星空的冷风就兜头浇了下来。

    黑洞视界边缘的暗光猛地往里一缩,周围千百里内的空间登时塌陷成一个深坑,狂暴的引力拉扯着漫天虫网,发出布帛撕裂般的爆响。

    虫祖两脚踩在虚空断层上,身子晃荡得厉害,独眼死死瞪着飘在半空的林海洋。

    “小兔崽子,你拿这堆鬼画符当柴火烧呢?给老夫滚回玉佩里去!”

    林海洋的神魂漂浮在真空中,翡翠色的小人两手飞快拨动,算式化作点点蓝芒飞散。

    “老虫祖你懂个六,这叫应力集中消除法!你家虫子用大板牙硬啃,人家黑洞玩的是非线性引力剪切,你拿脑袋撞铁板,撞碎了也赖不着铁板硬。”

    “少在这儿咬文嚼字,老夫横行天下的时候,连天道老儿都得捏着鼻子绕道走,你这几根烂线头能顶什么用?!”

    虫祖骂骂咧咧,胸口那道刚被自己挖开的血洞却突然冒出一股子浓烟。

    那不是普通的烟气,而是暗金色的道血碰上死寂法则后,滋滋烧出来的焦黑碎沫。

    虫祖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撑在太空中托着地球的土系巨龙猛地往下一沉,几万只撼地龙龟的虚影当场被引力差扯得四分五裂。

    玉佩在胸前乱晃,林海洋的神魂也跟着晃了三晃,脸色骤变。

    “别吹牛皮了!你心脉里那朵火莲都快烧成炸炉的火药桶了,五行平衡一散,外头十亿虫子全得跟着你陪葬!”

    “吵死了!老夫心里有数!”

    虫祖咬着牙,嘴角渗出一溜乌黑的血浆,身躯内部传来轰隆隆的闷响,暗金道躯的皮肉下,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像活泥鳅一样乱窜。

    那是盘古开天时期遗留下来的始祖毁灭本源,平日里有浩瀚精血压着,尚且能安分守己。

    现在心头精血为了保林海洋的魂魄生生剜去了一滴,又被外头旧天道的十倍引力连续撞击,那朵沉在心窍最深处的毁灭火莲彻底炸了锅。

    “你有个屁的数!”

    林海洋的神魂急得在半空中转圈,手掌一招,伴生母气化作一圈圈青绿算环,在两人身侧急速旋转。

    “你的道躯现在就是一个失控的超临界反应堆,毁灭本源是核燃料,你这副烂骨头是减速剂,减速剂都快烧穿了,再不找个控制棒插进去,咱俩不用等黑洞过来嚼,自己就先炸成宇宙尘埃了!”

    “什么破反应堆,尽整些洋鬼子的黑话!”

    虫祖独眼里满是狂暴的凶芒,一把抹掉嘴角的黑血,目光阴晴不定地在林海洋的神魂上扫来扫去。

    虫祖心里盘算得飞快。

    这小子的神魂刚刚被始祖精血和五行玉佩重铸,成了破界魂体,按道理确实跳出了寻常三维法则的拘束。

    可那是始祖心窍!

    那是三十万年天地杀伐凝聚成的毁灭炉膛,别说寻常修士的阴神阳神,就算仙界那些号称不朽的金仙神魂掉进去,半个喘息的工夫也得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万一这小子扛不住那股煞气,当场魂飞魄散,这世上可就真没第二个林海洋了。

    “看我干什么?你那眼神跟村头老鳏夫看小寡妇似的,怪瘆人的。”

    林海洋被虫祖盯得浑身发毛,神魂小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少废话,你刚才不是吹嘘你的算力能翻天么?”

    虫祖胸口的焦黑大洞里,赤金色的光芒愈发刺眼,连带着整具万丈法相的背脊都在不可抑制地抽搐。

    “老夫的心窍是天地间至刚至凶的死地,里头那朵火莲要是暴走,神仙难救。你敢不敢进去当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控制棒?”

    林海洋一愣,翡翠小脸顿时绿得发亮。

    “进你心窍?老虫祖,你那胸膛跟个火葬场焚尸炉有什么区别?小爷我刚换了件体面的破界金衣,你这就打算把我塞炉子里炼舍利子?”

    “怂包!”

    虫祖嗤笑一声,独眼里的暴虐压过了虚弱。

    “不敢就给老夫滚回玉佩深处装死,等老夫把外头这口黑洞砸碎了,再放你出来喝西北风!”

    林海洋咬了咬牙,虚幻的手掌一把攥成拳头。

    “放你的罗圈屁!小爷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我那是讲究科学规避风险!”

    林海洋神魂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踩在虫祖裂开的胸骨边缘,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暗红深渊。

    狂暴的毁灭热浪顺着窟窿往外喷薄,单是那股热风,就吹得他体表的九彩光丝嘎吱作响。

    “老虫祖,咱丑话说在前头,我进去是去接管控制中枢的,不是去给你当柴火烧的。你得把你心脉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毁灭禁制全撤了,把底层权限交出来!”

    “权限?你当老夫这里是开当铺的?!”

    虫祖气笑了,胸骨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却半点没减弱身上的狂性。

    “三十万年来,除了盘古开天的混沌气,还没谁能在老夫心脉里安家落户。你小子要是真能把那朵疯火给老夫按住,这半条命分你一半又何妨!”

    星空深处的黑洞吸力再次暴涨,遥远的太阳边缘,那条被扯出的赤红火带猛烈晃动,整座五行仙军结成的大网发出嘎巴脆响,数十万工兵蚁当场在引力剪切下被碾成齑粉。

    不能再拖了。

    洛苍幽留在蛮荒那边的备用阵法时间只剩不到十二个时辰,而眼前的星系如果在此刻崩解,一切后路都将化为乌有。

    “老虫祖,时不我待,快把门打开!”

    林海洋收起嬉皮笑脸,翡翠般的魂体在虚空中拉伸,化作一道细长而明亮的青绿流光。

    虫祖昂起头颅,干瘪的胸膛在狂暴的星风中悍然挺立。

    “你我本就同生共死,今日便借这天地为炉,重铸道心!”

    虫祖沉喝出声,声震八荒!

    他不再去压制心口涌动的狂暴毁灭力量,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眉心,强行将体内所有的防御道纹撕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缺口!

    轰!

    那团深藏于道躯核心的暗红火光,如同一头饥渴万年的太古凶兽,张开大嘴顺着胸口的血洞喷涌而出!

    林海洋没有半点迟疑,青绿流光如同一柄破开死寂的锋利尖刀,迎着那股能焚化诸天的毁灭热浪,直直扎进了胸骨深处!

    穿过翻滚的血肉骨渣,四周的世界瞬间化作一片滔天火海。

    这里是虫祖的心窍深处。

    没有器官,没有经络,只有一座由亿万道始祖龙鳞交织而成的暗金囚笼。

    囚笼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朵缓缓旋转的十二品暗红火莲。

    每一片莲瓣上,都烙印着远古神魔陨落时的残魂虚影,暴虐、杀戮、毁灭的意志在莲心深处汇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正疯狂吞噬着周围所剩无几的始祖生机。

    那股子浓烈的毁灭波动扑面而来,林海洋的神魂剧烈震颤,体表那层由始祖精血凝结的九彩金衣,甚至开始出现消融的迹象。

    “嘶......真他娘的烫啊!”

    林海洋的神念在心窍深处回荡,疼得倒吸凉气。

    这种痛楚不是皮肉受损,而是神魂本源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每一丝念头都在被强行剥离、蒸发。

    “小子!撑得住就给老夫咬死它!撑不住就滚出来!”

    虫祖的声音在整个心窍回荡,震得火海翻滚。

    “少废话,小爷的字典里没有撤退键!”

    林海洋的神魂骤然摊开双手,翡翠色的魂体不再抗拒周围的毁灭业火,反而主动崩解成亿万枚极度微小的深蓝符文。

    那些符文在虚空中飞速重组,不再是传统的防御光罩,而是顺着十二品火莲旋转的轨迹,化作了一座精密复杂的逆向能量吸收阵列!

    “傅里叶变换展开!输入热力学第二定律约束!”

    “伴生母气,全频段同调!”

    嗡——!

    青绿色的生机流光没有去硬顶那朵暴躁的火莲,而是如同一层温润的泉水,顺着莲瓣边缘的纹理,丝丝缕缕地浸润进去。

    火莲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生机激怒了,猛地炸开万丈暗红火舌,试图将这团外来的神魂彻底烧成飞灰。

    但林海洋根本不给它爆发的机会。

    他的算力在这一瞬间拉满到了极致,亿万个高维微积分算式在莲心深处疯狂闪烁,每一次火舌的跳动,都在爆发前的千分之一刹那,被提前推演出来的生机阵列巧妙地分流、化解!

    毁灭本是极致的死。

    而林海洋所承载的伴生母气与破界魂体,代表着万物复苏的至高生机。

    一阴一阳,一死一生!

    当那层青绿色的算网彻底覆盖上十二品火莲的每一寸角落时,原本暴躁狂乱的毁灭火莲,竟奇迹般地放缓了旋转的速度。

    暗红与碧绿在莲心中央疯狂交织,顺着阴阳五行道盘的运转规则,缓缓融合成了一幅缓缓转动的双色太极阴阳鱼!

    林海洋的神魂彻底沉入了莲芯最深处,与那颗跳动了亿万年的始祖心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咚!

    一声沉闷有力的心跳,在死寂的星空之中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硬生生砸碎了四周那令人窒息的引力凝滞!

    原本因为本源亏空而摇摇欲坠的万丈道躯,猛然挺直了腰杆。

    虫祖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血洞,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五彩神霞。

    毁灭的暗红与生机的翠绿在皮肉深处疯狂流转,那些被死寂法则侵蚀的灰黑裂纹,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消弭!

    新的暗金龙鳞一片接一片地从皮下钻出,比以往更加厚重,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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