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端齐齐发灰,失去了攻击力。

    吃过断舌亏,不敢硬扯,主动松了一道。 剩下四道改了方向——不拉他,改刺泉底,把石槽一块块掀起,砸向腹下。

    这畜生,宁可砸烂自己的浴缸,也不让他贴身。看来是急疯了,病急乱投医。

    一块阵石砸中背脊,胸前虫纹险些散开。右掌抓住阵石边角,吞噬口咬掉阵纹,反手把没了阵力的石块砸向那片失光的冰瘤。

    瘤肉塌出裂口。虫祖越战越勇,借裂口再进半步,第四拳落下。 灰蓝寒气打进裂口深处——

    蟾王腹侧大片冰瘤失去光泽,七八颗连成一片死白区。那片区域再没喷过寒浆,也没长出新符点。 腹腔深处传出厚重鼓动,声音滚过,带得周围寒泉往外排。

    右拳停在死白区上,掌心吞噬黑点咬住皮下那道寒流。

    那股寒流很粗,远超外面喷出的寒浆。 它不是从冰瘤生的——是从蟾王腹内更深处往外送,经过冰瘤才化成寒浆。 他只能咬到边,边缘刚被吞掉,深处立刻补上。

    补得太快了。

    ——真正的能量池,不在冰瘤上。

    右掌贴着死白区往里按,想再吞半寸。蟾王身躯一沉,腹肌收拢,把整条右臂夹在软皮和泉底之间。 四道舌丝从两侧绕回,朝腰腹交错扎下。

    不能再进。再进,右臂被夹断,左臂也会被寒牢反噬到心口。

    右脚踩碎泉底薄冰,借塌陷抽出半截右臂,肩头贴着蟾王腹皮滚过,避开两道舌丝。另两道刮开腰侧虫纹,白风钻进去,被暗紫毒膜和寂灭寒气残粉卡在伤口外。

    抬手一把抓住其中一道舌丝。

    蟾王立刻断肉求生,前端自行崩开。掌心吞噬口早已贴在舌丝背侧的灰边上——那灰边是上一章留下的死白粉路子,蟾王没彻底洗掉。 吞噬口顺灰边一咬,扯下半条舌丝外皮。

    外皮里没有血,只有细密的蓝白符点。符点入掌,五行噬虫典第四页边角轻震,冰齿样本一口咬住,灰蓝色沿边缘扩到指甲宽。

    蟾王发出闷吼,整个寒泉底部被吼声推得外翻。阵外残破水镜彻底裂开,几道模糊人影被水蓝光挡在外头——只能看见泉底白影翻腾,黑袍人贴着巨蟾腹下,一拳一拳把冰瘤打成死白。 那几件破法衣贴在阵壁上,半晌没动,连逃跑的步子都忘了迈。

    没时间看旁人。

    把吞来的舌皮符点压进右掌,右拳上的灰蓝寒气又厚了半圈。厚了,代价也来了——左腕冰环贴骨收紧,寒牢里的灰蓝死线往胸口探出一寸,暗金虫纹拦住时,胸骨下传来细碎崩声。

    不能再打第四轮。最多两拳。两拳,要拿到下一条路。

    蟾王腹部失光区正在收缩。死白边缘,蓝白符点重新爬来——很慢,却没停。 寂灭寒气卡住了恢复的方向,却没毁掉源头。源头还在输送寒流,外伤早晚能补。

    右掌抹过腹侧死白区,指尖顺着皮下寒流走向,停在腹中线偏下三寸——

    那里的寒流,每隔两息鼓一次。冰瘤喷浆前,也鼓。

    右拳收回半尺,没砸冰瘤,朝那处鼓动点,不偏不倚,又是一个猛虎掏心——第五拳。

    蟾王腹皮整块向内塌陷,死白区往四周扩开。皮下寒流被一拳截断,腹侧十几颗冰瘤一齐熄灭,已经鼓起的寒浆没喷出去,在瘤内冻成一团团灰蓝死块。

    蟾王庞大身躯向后弹起半尺。

    他跟着起身,右脚踏碎浮冰,肩头撞入蟾王腹下,右拳贴着旧拳坑再压——

    还装肉山?账房都漏风了。

    趁你病,要你命。第六拳落下前——

    蟾王腹部忽然变薄。

    不是皮肉消失,是腹下寒流被打断后,内里的蓝白光透过半透明的软皮透了出来。右拳停在半空,掌心吞噬口贪婪地张开,又被他硬压回去。

    透过半透明的腹皮——

    蟾王腹腔深处,悬着一颗蓝白晶核。

    拳头大小,一鼓一伏。每伏下一次,腹侧冰瘤便亮回半圈;每鼓起一次,寒泉底部的水蓝残纹便被它吸走一缕。

    右拳上的寂灭寒气贴着皮肉翻卷。

    蟾王也在同一刻收腹。半透明腹皮合拢,晶核被厚厚的寒肉遮回。四道舌丝从石槽后绕出,满背剩余冰瘤全部亮起,寒浆从上、左、右三面压下——只留腹下那片刚被打出的死白伤口,还敞着半指宽的暗口。

    右拳悬在暗口前,左腕冰环贴骨转动,寒牢里传来——

    第七道裂声。

    那颗晶核——

    又鼓了一下。

    虫祖望着那团透过半透明腹皮跳动的光,心头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整场缠斗,竟像一场酣畅的斗牛大戏。

    眼前这头数千斤的蛮牛,被怒火激得双目赤红。它辨不清虚实,只一味埋头猛冲,自以为每一次冲撞都能击溃对手。可烟尘落尽,戏耍它的依旧在原处,它反倒耗尽气力,狼狈不堪。

    蟾王,正是这样一头被耍得团团转的蛮牛。

    它身形庞然、性情狂暴,背上的冰瘤便是它引以为傲的犄角,横冲直撞间声势滔天,恨不得将整座寒泉底都掀翻。可到头来——它最引以为傲的锋芒,大半被当作天材地宝尽数吸纳;余下的冰瘤,也被一拳拳轰成死寂的硬块,连本命寒浆的喷吐节奏都彻底紊乱。

    而它的命门——那颗搏动的蓝白晶核,此刻正如利刃前的软肋,鲜活地展现在斗牛士眼前。

    晶核不住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不甘的踏蹄,妄图做最后的反扑。可它浑然不觉,这起伏之际,正是它最虚弱的一刻—— 戏耍它的红布未曾褪去。

    虫祖缓缓握紧右拳,灰蓝寂灭寒气顺着拳骨流转。

    下一次,不再是对着外层犄角敲打试探——

    而是探囊取物。

    先前七拳,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这头蛮牛主动敞开了最柔软的腹心,皮囊之下,藏着的正是让人垂涎三尺的千年至宝。

    苦尽甘来,天降机缘!

    这,才是梦寐以求的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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