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体型稍小的幽冥水蛭贴在凸起的玄武岩上。

    水底刚回升一点的温度,在它现身的瞬间彻底停滞。周围清澈的寒泉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连带着刚才激烈交锋搅起的泥沙,全都被定格在水中。

    没有水波。连呼吸的微小震动都被这片粘稠的空间吞没。

    虫祖眼底的暗金齿轮缓慢转了半圈。

    这东西和刚才被掏了半颗珠子的残次品完全不一样。它没有皮肉的质感,整个躯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液态。透过那层薄膜,能清楚地看到内部流淌着深蓝色的浓稠灵液。

    这是纯正的五行水系本源。

    “老虫子,你那下水道的井盖没盖严实?”

    林海洋沙哑的声音顺着因果通道砸进脑海。

    地球那边,废弃辅道上全是被气浪掀翻的特工。林海洋靠着变形的车门,大口喘着粗气。他手里那把带血的扳手已经卷了刃。

    “不是底下漏出来的。”

    虫祖在心里把眼前这东西的底细盘了一遍。

    刚才用土系灵髓焊死盖子,封住的是深渊里那个散发高维法则的源头。

    而眼前这只半透明的玩意儿,一直蛰伏在泉眼边缘的暗处。它没有受制于那个漏气的残次品法则珠子,它本身就是在这片水系绝地里孕育出来的土着首领。

    第二支虫族军团的母皇。

    就在虫祖视线锁死这只母虫的刹那。

    母虫动了。

    没有肌肉发力的预兆,半透明的躯体直接在玄武岩上溶解,化作一滩没有厚度的蓝色水渍,贴着新生成的岩层表面,悄无声息地滑向虫祖。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跨越了五丈的距离。

    虫祖没退。

    他干瘪的右臂暴起一根根紫黑色的青筋。刚才林海洋倒灌回来的生机还没用完。他把丹田里残存的狂暴气血全部逼向五指,手掌边缘硬生生挤出一层暗金色的锋刃。

    迎着那滩滑过来的水渍,虫祖一掌劈了下去。

    这一记气血斩,连周围粘稠的水压都被犁出了一条白色的真空带。暗金色的气血刃精准地切中了水渍的中心。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就像是用刀劈开了一盆水。水渍被一分为二,暗金色的气血刃重重地砸在底下的玄武岩上,崩飞大片碎石。

    但这根本没用。

    被劈开的两半水渍在万分之一秒内重新交汇。它们顺着虫祖劈落的右臂,反向缠绕了上来。

    “呲——”

    水底响起刺耳的腐蚀声。

    那滩水渍脱离了岩层,顺着虫祖的小臂一路向上蔓延。在这个过程中,液态的母虫迅速改变结构。原本平滑的液面,瞬间炸起千万根发丝粗细的蓝色水刺。

    这些水刺比精钢还要坚硬,带着极度阴寒的腐蚀性,直接扎穿了虫祖体表刚结出的血痂,死死钉进了皮肉里。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髓。

    那不是单纯的外伤。水刺扎进去的瞬间,针尖部位立刻液化,顺着毛孔和血管拼命往里钻。

    母虫在吸血。

    它那半透明的液态躯干贴在虫祖的手臂上,内部深蓝色的灵液中,开始快速浮现出一缕缕刺眼的猩红。它在用一种极度蛮横的方式,掠夺虫祖体内那股庞大的跨界生机。

    地球端。

    林海洋靠着车门的身子猛地一抽。

    他左手臂的皮肤底下,肉眼可见地凸起了一大片青蓝色的血管网。原本就灰白的脸色,这下连最后一点人样都没了。

    “你大爷的!”

    林海洋疼得破口大骂,手里的扳手差点扔出去。

    “你在那边玩抽血泵,让我在这边结账?”

    几个被气浪掀翻的特工正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的电击枪再次对准了林海洋。

    林海洋疼得直不起腰,他咬着牙,把左手臂上渗出来的那股带着极寒腐蚀性的蓝色水汽,毫不犹豫地甩向距离最近的一个特工。

    水汽沾上那特工的防弹衣。高强度的凯夫拉纤维就像遇到了强酸的白纸,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连带着里边的战术背心一起化成了黑水。

    特工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撑着。”

    虫祖干涩的声音传了过来。

    寒泉底。

    虫祖被千万根水刺死死缠绕,半条右臂的血肉已经开始萎缩干瘪。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动用吞噬黑洞去反抢。

    他任由那些水刺在自己血管里肆意游走。

    那双纯白眼白、暗金齿轮逆转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渗人的满意。

    “物理攻击完全免疫。”

    虫祖在心里细细盘算着。

    “瞬间液化重组。还能无视护体真气,直接通过体表接触进行腐蚀和吸血。”

    这兵种,好用。

    比噬金蚁群那种纯靠数量和牙齿去啃的硬汉打法阴险多了。

    五行水系,主打的就是连绵不绝的续航和无孔不入的突袭。只要把这母虫收服,以后遇到那些仗着护体法宝到处跑的剑修,直接把水系大军扑过去。水汽一沾,法宝生锈,真气溃散,吸血吸到对面变成干尸。

    这买卖,划算到家了。

    不过。

    这东西胃口不小,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咽。

    “真当我的血是那么好喝的?”

    虫祖嘴角扯动,露出一口沾满血污的白牙。

    他掐断了右臂大动脉的生机供应。同时,将丹田最深处一直死死压制着的一个“垃圾堆”,彻底敞开了大门。

    卧牛山那场屠杀。

    他强行生吞了仙界大能降下的一缕神念。那股高维度的狂暴雷气,连同之前从青木枯蝉那里截胡过来的阴死毒素,一直被他用青木灵脉的生机强行包裹着,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压在内脏深处。

    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消化这些要命的玩意儿。

    现在,有个现成的漏斗插在血管上。

    “送你了。”

    虫祖胸腔鼓动,万能吞噬体质反向运转。

    他把那些紫黑色的仙尊雷气和带着极致衰败法则的阴死毒素,顺着那些扎进肉里的蓝色水刺,一股脑儿地倒灌了回去。

    母虫正吸得起劲。

    半透明的躯体已经涨大了一圈,内部深蓝色的灵液被虫祖的生机染成了暗红色。

    突然。

    一缕紫黑色的电弧顺着水刺窜进了母虫体内。

    紧接着,是大股大股灰黑色的阴死毒素。

    母虫的动作僵住了。

    它引以为傲的液态融合能力,在接触到仙界高维法则和极致衰败毒素的瞬间,彻底崩盘。

    “嘶——”

    水底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这声音不是通过水波传导的,而是直接刮在人的神经上。

    母虫半透明的身体里,那些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变成了沸腾的黑水。紫黑色的雷电在液态躯干内部疯狂乱窜,所过之处,深蓝色的本源灵液大片大片地枯萎、坏死。

    水系主续航。

    但当它吸进去的东西本身就是专门破坏生机的剧毒时,这种续航能力反而成了催命符。

    扎在虫祖手臂上的千万根水刺,像触电一样疯狂抽离。

    母虫顾不上再维持缠绕的姿态,液态躯体在水中剧烈翻滚。它试图把那些灌进体内的毒药排出去,但水和毒已经彻底融为一体。

    每一次翻滚,母虫的体型就缩小一圈。

    大片被雷气烤焦的黑色粘液从它身上剥落,沉入水底。

    虫祖站在原地,甩了甩右臂。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大小的血洞,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味道怎么样。”

    他看着退回玄武岩边缘、已经萎缩到只有脸盆大小的母虫,干枯的手指在储物袋上抹了一下。

    那块从残废水蛭肚子里扒出来的木系残简,出现在他掌心。

    残简刚一拿出来。

    表面那两个残缺的远古虫族文字,立刻亮起了一抹扎眼的青光。

    果然。

    这残简上的气息,和眼前这只水蛭母虫的本源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五行水生木。这片寒泉底下,不仅藏着水系灵虫的源头,还牵扯着万木之森的因果。

    这笔账,越来越厚了。

    母虫盘踞在玄武岩上,不再试图液化。

    它那半透明的皮囊表面,已经布满了被雷气烧灼的焦黑斑块。它停止了翻滚。

    它知道了。

    物理层面的吞噬,对眼前这个干瘦的怪物根本不起作用。无论是腐蚀还是吸血,最终吃亏的都是它自己。

    水底的泥沙彻底沉寂。

    母虫没有眼睛。但在这一刻,虫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比刚才那股死气更加致命的东西,正在这只虫子的体内复苏。

    半透明的皮囊最前端。

    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不是灵气的光芒。那光芒不带任何温度,也没有照亮周围的水域。

    随着蓝光越来越亮,一枚古老繁复的蓝色符文,缓慢地从母虫体内顶了出来,悬浮在它的额头位置。

    这枚符文出现的瞬间。

    虫祖掌心那块木系残简上的青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水底的温度没有丝毫下降。

    但虫祖的呼吸却停住了。

    他那双一直处于绝对冷静状态的暗金眼瞳,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水池,没有暗流。

    虫祖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他神识海最外围那层由万能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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