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上,冰河入侵者它听见了我和你的对话?”

    “它在抢寒泉。妄想先下手为强。这龟孙子装聋作哑,行动力倒是果断决绝。”

    虫祖站起身,脚下冻土被暗金虫纹撑开。红莲业火被他分成两股,一股护虫军,一股沿着第四页水纹烧向冰河蓝线。

    蓝线退了一寸,又绕到卵纹背后。

    虫祖没有与它纠缠。

    那半枚卵纹连着更深泉根,追进去要耗火种,还会把自己拖回地底旧巢。现在虫军伤在外面,洛苍幽怀里的土脉路符还在响,冰河同化速度也刚测出大概。

    水系目标得改。

    先前要的是“收服水系灵虫,补齐水页”。

    现在要的是“拔出寒泉真身,截断冰河污染”。

    前者是收益,后者是保命。

    洛苍幽见虫祖不说话,悄悄把路符匣抱紧。

    “主上,那半只水虫还能用吗?我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问咱们接下来跑哪条路。它要是不顶用,我那黄砂符......”

    虫祖伸手。

    洛苍幽立刻把匣子往怀里按了一下,动作做完才反应过来,脸皮抽了抽。

    多年黑市本能,下意识护住压箱底的情报符。

    “不是舍不得,主上。黑市习惯,货没谈价先护住,手比脑子快。”

    虫祖看着他。

    “给我。”

    洛苍幽抬手递出路符匣,又在虫祖手碰到匣盖前缩回半寸。

    “主上,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价钱也翻倍了,按理不该多嘴。可这黄砂符是没走过的路,土脉边上有拦路东西,我拿它换命可以,换送死不行。”

    虫祖盯着他冻裂的手指。

    “你想谈条件?”

    “想活。”

    洛苍幽把匣子放在膝上,指尖按着盖沿,话说得快了些。

    “主上要路,我给。可我得先说清,黄砂符响,不代表路能过。它只代表土脉在回应寒压。万一里面埋的是土系凶物,咱们从冰河嘴边跑到土坑里,那叫换个地方玩命。”

    虫祖低头看着火幕外的寒脉。

    蓝白寒线从三座附峰山根往主峰迫进,一息三寸,遇到火幕会停两息。红莲业火护军能撑百息左右,若再拿来烧第四页残线,少二十息。洛苍幽的黄砂符是路,也是诱饵。土脉有回应,说明那里还没被完全同化。

    能走。

    但不能现在全押注在一头。

    “我要的不是逃路。”

    洛苍幽按匣盖的手停住。

    虫祖伸指点在路符匣上。

    “我要它指寒脉最慢的地方。找出它的软肋。”

    洛苍幽怔了半息,立刻低头扒拉匣内符纸。白符、赤符、黑符全裂了,唯有黄砂色小符还完整,符面上滚着细小沙粒。

    他把小符捏了出来,贴在冰面上。

    小符刚落地,沙粒向四面散开。被蓝霜封住。靠近东南旧门的方向,沙粒烫红又迅速暗下。唯有主峰北侧偏外的一段废墟,沙粒滚得很慢,没被冻,也没被烧,只在冰面上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黄线。

    洛苍幽盯着那条线,脸色更难看了。

    “北侧?”

    虫祖看着黄线尽头。

    那里是苍澜派外围废墟,靠近原先封山大阵的外围。

    冰河洪流压过来时,那一片没有被蓝水冲平,反保留着完整轮廓。

    远远看去,那一座宗门山门被厚冰包裹,外壳圆滑,内里阵楼、牌坊、石阶全完好无缺缩在壳中。

    寒脉到了那片冰壳外,速度变慢。

    冰河只能在外围横行肆虐,没有吃进去。

    虫祖把水蛭投影本源抽出的灰蓝水汽压入掌心,朝黄线尽头弹出。水汽飞到半路,被冰层下方一圈水纹接住,绕着那座冰壳宗门转了半圈,又被吐回来。

    不是普通冰封。

    苍澜派残阵在最后关头缩进这个壳里自保,把整片外门冻成了闭合阵龟。冰河短时间啃不进去,寒泉污染也暂时绕开。

    洛苍幽揉了揉冻得发硬的脸,忽然笑不出来了。

    主上,这地方有门道。它不是被冻死,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像个闷罐葫芦似的,外头天再寒冷,自个儿关起门,连条缝都不漏。

    虫祖没接话,抬手收回灰蓝水汽。

    水汽回掌时,多了几粒蓝白霜点。霜点落进第四页,水蛭印缩得更小,半枚卵纹边上的冰河蓝线却也退了半圈。

    这座冰壳宗门能拖慢同化,也能反向压住冰河残意。

    回收一口水汽,赚半圈退线。

    虫祖看着那片完整冰壳,心里把它写进账本:临时避寒壳,可借,可拆,也可能有苍澜派残留后手。

    洛苍幽抱起路符匣,跪在火幕边缘,冻伤的脚掌拖出一条浅浅血痕。他抬手指向远处那座完整冰壳宗门,嗓子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又藏着商人见到怪货时的本能兴奋。

    “主上,苍澜派余孽把自己冻成了一只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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