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矿洞之外繁星密布,凉飕飕的晚风阵阵吹过,拂动四周乱石,旷野里一片静谧。

    矿洞内,残尸碎甲,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破败。

    蚁后高抬着布满细密纹路的触角,复眼转向虫祖,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与不解:“大人,方才蚁群与那监工首领死战,几乎拼尽半数族人。您若亲自出手,弹指间便能了结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为何要让蚁群蒙受这般损伤?”

    虫祖唇边漾开一抹淡笑,目光扫过洞内蚁群忙碌清理战场的身影:“照你这般想,我收编你与族群,岂不是只添了一群附庸,而非能独当一面的助力?你且细看——”他抬手示意,“这群蚁兵在绝境中非但没有溃散,反倒合力绞杀了百余名修士,连那筑基期的监工首领都未能逃脱。这般韧性,岂是旁人能比?”

    他话锋微转,眼神沉了沉:“但此战也暴露了致命伤——兵力分散,各队只顾眼前厮杀,毫无协同可言。若遇更强的对手,这般散乱只会任人宰割。”

    虫祖负手踱步,声音陡然清朗:“即日起,任命小五为旧部大队长,统管原有战力。小七为工兵蚁大队长,执掌工兵蚁一应诸事。小八为警卫军大队长,执掌近卫安防,专职护佑族内高级统帅。所有队伍统设首领统帅一职,暂且由蚁后兼任统领全局。往后各队层级分明,令行禁止,作战之时相互配合作战,协同进退,不可再各自为战”

    蚁后闻言心头一震,连忙挥动触角,召来三名身形格外壮硕的蚁兵——正是在混战中带头冲锋的小二与小七,还有小八。三人匍匐在地,触须微微颤抖,静待指令。

    虫祖对三人细细嘱托了各队职责与调度之法,待他们领命退下,才转身对蚁后道:“随我出去。”

    说罢,他率先迈步出洞,蚁后紧随其后,残存的蚁群列成不甚整齐的队列,有序地撤出矿洞,来到洞外旷野。

    虫祖负手立于洞口,晚风掀起他玄色长袍的边角,周身萦绕着一股仿佛从洪荒流淌而来的古老气息,与夜空中的星辉遥相呼应。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麾下数千蚁兵,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只蚁兵耳中:“虫族修行,本就不拘一格。天地灵气是养料,草木精粹是根基,连这夜空中的星月光辉,亦能化作淬炼筋骨的熔炉。”

    他抬手指向苍穹,繁星似被惊动,光芒愈发明亮:“今夜星月璀璨,大地浊气沉降,正是吸纳月华星辉、接引地脉底蕴的良机。都随我凝神——”

    旷野上,密密麻麻的蚁群尽数匍匐在地,连触角都敛着不动,周遭静得能听见风拂过石砾的轻响。金色甲胄在月色下泛着细碎的冷光,像是铺了一地流动的星子,无声地吞吐着天地间的清辉。

    蚁后缓步上前,前肢微屈,对着虫祖躬身行礼,触须轻颤,语气里满是敬畏:“始祖大人,您是我虫族开天辟地以来最古老的先祖。我等族人心中一直存着个疑问——咱们虫族的起源,究竟是怎样的?还望您今日能为我等解惑。”

    晚风卷着草叶的气息掠过旷野,虫祖抬眼望向漫天星河,星辰在他眸中流转,声音沉稳得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自盘古开天,清浊始分,远古海洋便孕育出最原始的生命。那时的三叶虫,算是这天地间最早的生灵之一。”

    “岁月流转,斗转星移,海中的生灵渐渐踏岸求生,演化出两栖物种。历经世代更迭,身躯四肢逐步完善,尤其是呼吸系统,彻底适应了陆地。爬行类又不断进化,衍生出哺乳类,也有了我们昆虫一族。”

    蚁后轻轻晃动触须,复眼闪烁着求知的光:“这么说来,人类便是哺乳类金字塔顶端的存在?那我们虫族,又归属哪一脉?”

    虫祖淡淡颔首:“人类确属哺乳类。而我们虫族,源自节肢动物一脉,与哺乳类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演化分支,本源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别。”

    “远古时期,虫族血脉单一,族群也简单。历经万古岁月的进化演变,才慢慢分化出金、木、水、火、土五大血脉。你们噬金蚁,便是金系昆虫中的一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蚁群,语气添了几分锐色:“世间修士、妖兽,都困在血肉修行的死局里。他们靠血肉躯壳立身,吞纳天材地宝化作气血,借灵气疏通经络,再以丹田稳固本源。每精进一层,都要靠气血循序渐进地周转炼化,繁琐至极。”

    “可我们虫族不一样。”虫祖的声音陡然提了几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我们没有气血,没有经络,更无所谓丹田。不必走那套绕弯子的能量转化路数,生来就是最直接的‘拿来主义’。”

    “周身密密麻麻的气孔,便是天生的能量转换工厂。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抬手就能摄取,无需层层炼化,身体机能直接就能将其转为本源力量。”他抬手指了指匍匐的蚁群,“靠着这得天独厚的本事,行动、搏杀全不费力气,与修士妖兽的路子比起来,简单粗暴,却格外强横。”

    蚁后听完,触须猛地一颤,像是有惊雷在识海中炸开,瞬间醍醐灌顶。先前模糊的修行壁垒轰然破碎,思路彻底通畅——原来那些修仙者、蛮荒妖兽,守着天材地宝还要按修为掐量,循规蹈矩地吞服熬练,讲究一堆繁文缛节,修得又慢又憋屈。

    反观虫族,管它什么珍稀灵药、绝世宝材,只管一口啃下去,哪怕随便咬几口,转瞬就能化作自身本源,哪来那么多啰嗦?

    虫祖见它触须舒展,便知它已通透,不由打趣:“不错不错,总算开窍了。”

    “往后遇上敌人,只管把他们的储物袋搜刮干净。里面的天材地宝,能下肚的就敞开吃;不能吃的,直接硬生生吸收榨干能量,随手转成本源便是。”他嗤笑一声,“比起那些修士死板的路子,咱们这手段省事又霸道,省去多少麻烦?这才是实打实的先天优势!”

    周遭的蚁群,先前吞食了百余名修士的灵气血肉,早已开启灵智。此刻团团围在一旁,听得个个触角直竖,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时,小七队长实在按捺不住,“噌”地从蚁群里钻出来,一溜烟爬到虫祖脚边,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靴面,还讨好地舔了两下,声音里满是兴奋:“老大!老大!您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懂了!那些修仙的和妖兽也太麻烦了吧?哪有咱们来得这般痛快!”

    “又是费劲苦修各种功法,又是一层层按境界打磨修炼法门,还要攥着法宝灵器护身,各式各样的刀法剑法、飞天遁地功法,还要细分第一式到第九式循序渐进,一条条规矩数都数不完,折腾来折腾去,累个半死!”

    “咱们虫族压根用不着这些花里胡哨的修仙路数,只要一嘴下去,管他什么招式法门,直接嚼碎了化成自己的本事,这才叫酣畅淋漓!”

    周围的蚁群顿时骚动起来,密密麻麻的虫躯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甲胄碰撞的“咔咔”声混在其中,像是千军万马在摩拳擦掌。有的蚁兵忍不住扬起前肢,亮出泛着寒光的利爪;有的则对着夜空嘶鸣,仿佛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虫祖扫了眼亢奋的虫群,语气里的狂傲更甚:“那些修士视若性命的功法秘籍,繁琐的招式口诀,什么练气心法、万千剑招、玄妙步法,通通都是累赘。他们苦修十年才悟透的一层境界,咱们吞掉一个同阶修士,转眼就能消化吸收,甚至青出于蓝。这便是虫族的霸道——不用按部就班,无需循规蹈矩,吞下去,就是自己的。我们生来自带天赋本源,不靠死记硬背招数,不靠层层境界桎梏。万物皆可吞噬,万物皆能化为己用,这才是我们虫族的王道!”

    它低头看向小七,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至于那些灵器法宝,往后遇上了,直接撕碎、吞了,让里面的灵力本源成为你甲壳上的一道纹路,利爪上的一抹锋芒。记住了,咱们自身就是最顶尖的法器,何须依仗外物?”虫族的道,从来不是藏在玉简里的文字,也不是刻在石碑上的功法。是牙口,是利爪,是吞下去就能化为本源的狠劲!

    虫祖眼睛闪着寒光:“那些修士捧着本破书就能悟上半年,咱们用半年时间能啃穿三座山!他们炼出一把灵器能吹一辈子,咱们嚼碎的法宝能堆成一座坟!”

    “嘶——!”

    虫群里爆发出一阵震耳的嘶鸣,像是在响应这掷地有声的宣言。小七更是激动得用头蹭着虫祖的靴面,声音都带着颤:“老大!我现在就想找个修士试试!看他那宝贝飞剑经不经得住我这口牙!”

    “急什么。”虫祖淡淡开口,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这矿洞被咱们蚁群毁于一旦,周遭的修士还未清剿干净,那些黑煞宗监工的同党迟早会来。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们练手,让他们瞧瞧,什么叫虫族的‘吞噬之道’。”

    小七闻言,立刻收敛了躁动,恭敬地伏在地上:“属下明白!定当随大人扫清障碍,让所有不长眼的都知道,咱们虫族的厉害!”

    周围的蚁群也齐齐低下头颅,金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肃杀的冷光,一股无形的气势在旷野上弥漫开来——那是属于虫族的,以吞噬为道、以实力为尊的霸道气场。

    这时队伍里的小五挤上前来,晃着脑袋一脸咋舌:“老大!你说咱们路子这么简单粗暴,随手就能吞纳万物转化本源,轻轻松松就能抵得上修仙者苦修千年万年的道行!他们从炼体、筑基一步步熬起,熬到渡劫得道,耗尽岁月苦熬一生。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这般逆天本事,不得气得七窍生烟、怒火冲天?搞不好最后还要求着拜咱们为师!”

    话音落下,小七立马凑过来接话,眼里满是好奇:“那拜师也好办呐!直接把咱们虫族的体质本源移植过去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钻到他们躯体里来个夺舍,彼此相融,来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二为一,岂不美哉?”

    “哄——”

    周围的虫群顿时炸开了锅,节肢敲打着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像是在拍掌叫好。有的用螯肢互相碰撞,有的兴奋地摆动腹部,连空气里都飘着躁动的气息。

    虫祖不以为然,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你这脑子是被露水浸糊涂了?”

    它往前挪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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