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用来监控阵法的深海明珠,光芒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赵渊。

    赵渊手里的阵旗正在剧烈颤抖,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起来。

    “掌门......阵法的灵气回路出问题了!”

    赵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见鬼般的惊恐。

    “西北角的六个子阵眼完全脱离了控制。汇聚过去的精血,不仅没进寒泉,反而......反而凭空消失了!”

    玄水真人脸色一沉,一把抢过赵渊手里的阵旗,神识强行探入地下阵脉。

    这一探,让他的金丹险些稳不住。

    整个西北角的阵纹里,空空如也。别说精血了,连布阵用的灵石里残存的那点灵气,都被什么东西给刮得干干净净。

    而且,那股未知的吸力,正顺着主脉,开始强行拉扯寒泉里属于幽冥水蛭的水系本源!

    “吼——”

    寒泉底下。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幽冥水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到嘴的饭不仅被人抢了,现在连它的胃都要被人连根扯出来。这只没有理智的灵虫彻底发狂了。

    冰雾冲天而起,直接把十几个靠得近的散修连人带血冻成了冰雕。

    “放肆!”

    玄水真人目眦欲裂。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元婴大计,眼看就要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他转过身,目光顺着阵法断裂的节点,死死锁定了广场西北角的边缘。

    那里。

    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被抽干的散修干尸。

    唯独一根盘龙柱底下。

    站着一个裹在破烂黑袍里的干瘦身影。

    那人非但没有被抽干。反而像个无底洞一样,把周围几丈内的血色阵纹全给吸成了毫无生气的灰色石板。

    “赵渊!带执法堂的人过去!”

    玄水真人抬手一指,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把那个穿黑袍的杂碎给我剁碎了扔下井!”

    赵渊不敢迟疑,点起十几个筑基中期的核心执事,化作十几道水蓝色的流光,朝着西北角扑了过去。

    几十把淬了寒毒的飞剑,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当头罩向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没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袖子里抽出来。

    剑网落下的节点。

    黑袍人周围一丈内的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那些削铁如泥的飞剑,在距离他头顶还有三尺的地方,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泥沼。剑身上的水蓝色真气,被一种霸道的引力剥离、嚼碎。

    “当啷。当啷。”

    失去了真气灌注的飞剑,顷刻间变成了凡铁,掉在地上砸出一溜火星。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筑基执事愣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掐动备用法诀。

    黑袍人抬起了头。

    兜帽滑落。

    赵渊在半空中踩了个急刹车,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不是一张人类的脸。

    枯黄干瘪的皮肤下,透着一层令人胆寒的暗金光泽。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眼白是纯粹的死灰。瞳孔深处,两个暗金色的齿轮正在逆向转动。在那齿轮的缝隙里,赵渊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一切生机都被咀嚼成残渣的远古大恐怖。

    被这双眼睛盯上的一秒。

    赵渊的护体真气连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分崩离析。

    虫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间发出沉闷的雷音。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扯掉了身上那件碍事的黑袍。露出那具布满紫黑色雷纹、如同精钢浇筑般的初阶神体。

    “拿几千头猪的血去喂一条虫,这账算得太糙了。”

    虫祖的声音不大,却直接在全场所有人的脑髓里炸开。

    他踩碎了脚底下那层变灰的阵纹,目光穿透半空,对上了玄水真人那张惊恐交加的脸。

    “不如连虫带猪,全摆上老子的饭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