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油似的古怪暗影刚冒出个头,整张横跨星系的冰雪巨脸便彻底端不住了。

    万里长宽的额骨当场爆开,下巴碎成十七八截,眼眶子里的风暴像是被捅漏的马蜂窝,轰的一声,天崩地裂!

    那可不是寻常落石头,那是数以万计、每一座都堪比整片大陆的太古冰山,打着滚、呼啸着朝四周星空狂砸出去。

    “老头子,收收力气,别光顾着喘粗气!”

    始祖心窍深处,林海洋的破界魂体双手死命扯着十二品红莲的花瓣,脚下母气化作一根根青翠绳索,硬生生把虫祖右肩碎成几十截的骨头给强行箍住。

    “你小子懂个屁!老夫这叫武德充沛后的自然回气,你懂不懂什么叫绝世强者的从容?”

    虫祖咧着大嘴,哪怕右边臂膀耷拉着晃荡,嘴皮子依然硬得能撬开玄铁。

    可林海洋眼底的深蓝算轨转得快要冒火星子,他没工夫跟老怪物瞎扯淡,魂体猛地一震,急声吼道:

    “算力报警了!那老白脸临死前把残魂全融进冰山里了,它不是胡乱崩碎,这是全方位自杀式集火!有两千多座超大型冰山直奔蔚蓝家园去了!”

    虫祖神念一扫,脸色微沉。

    那些横冲直撞的冰山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的死人脸,那是旧纪元毁灭时积攒的怨毒。

    每一座冰川里头都裹着一枚惨白的高维冰晶核心,散发着阴毒死气,这要是落进那颗水蓝色的星辰里,都不用砸穿地壳,光是上面沾着的极寒毒气,就能在一个时辰内把整颗星球的地核冻成一个大冰坨子。

    到时候,连地底深处的避难所都得变成万年冰窖,鸡犬不留!

    “娘的,死了还要拉垫背的,前朝的老梆子果然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虫祖啐了一口金色的唾沫,独眼之中凶焰滔天。

    此时此刻,外围的虚空中,万座冰山铺天盖地砸来,太空中下起了一场暴烈残酷的极寒暴风雨。

    水星的残骸在冰川擦碰下化作齑粉,虚空被刮出一道道发白的寒霜痕迹。

    “哎哟我滴亲娘舅啊!这是拿棺材板往咱们头上扣呢!”

    撼地龙龟缩在最前头,四条大腿在虚空中乱刨,背甲上的三道深坑被飞溅的冰渣子砸得咚咚作响,吓得扯开破锣嗓子嚎叫:

    “始祖!俺老龟这身壳子扛撞是不假,可也架不住这么多元宝冰疙瘩连环杵啊!这要是漏过去两座,俺老家那点祖坟全得被冻硬了!”

    “没出息的夯货,整天就知道护着你那二亩三分地!”

    水系始祖灵虫从龙龟的裙甲缝隙里探出个滑溜溜的黑脑袋,两根肉须迎风乱颤,原本它还想趁机开溜,可那双贼溜溜的小绿豆眼往漫天冰山里一打量,身子骨当场直了。

    “等等……不对劲!始祖!林扒皮!你们快瞅瞅那些冰疙瘩心窝子里!”

    “瞅什么瞅,你这泥鳅又犯什么癔症?”

    林海洋没好气地分出一缕神念扫了过去。

    这一扫,林海洋整个人都愣住了,心窍里的算轨差点停摆。

    那些被砸碎的冰山核桃仁里,竟然嵌着一枚枚纯净至极、闪烁着灰白光芒的菱形晶核!

    那是旧纪元天道残骸崩解后,纯化出来的原始法则碎片,每一枚里面蕴含的极寒生机与无主本源,纯净得连一丝杂质都没有。

    这哪里是索命的冰山?

    这分明是一座座裹着冰皮、撒在星空里的万年灵丹!

    “老虫祖……咱们好像发大财了,意外不意外,兴奋不兴奋?真是喜从天降,因祸得福。”

    林海洋吞了口唾沫,在心窍里喃喃自语。

    虫祖先是一愣,随即那只独眼亮得比两颗超新星还要晃眼,原本耷拉着的右肩都似乎不那么疼了。

    老怪物猛地吸了一口虚空中的寒气,凶残的笑声在整个神识频道里炸开:

    “好个孝顺的老天道!临死前还知道给老夫送这么大一笔丰厚的安葬费!”

    “小的们!都别给老夫装死狗了!”

    虫祖仅剩的左手往虚空中重重一劈,五彩军阵的大旗在星海中猎猎作响!

    “开饭了!吃大餐了!”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把原本有些畏缩的五大元帅震得浑身打颤。

    “开……开饭?!”

    噬金蚁后那双九彩复眼瞬间由惊转喜,九根骨刺虽然折了三根,可她那对大螯却饥渴地互相摩擦,擦出一串刺耳的尖鸣:

    “孩儿们!听到主宗的令没有?这不是冰雹,这是天降的九彩脆脆冰!万万年难遇的天才地宝。白帝军团听令,给老娘冲上去啃!连冰渣子都不许剩下一粒!”

    嗡——!

    早就按捺不住的百万工兵禁卫彻底疯了。

    这些在太空里结阵吃灰的凶虫,平日里只能啃些残破仙金和坚硬顽石,哪里见过这种富含法则本源的高维点心?

    刹那间,黑压压的金色虫云在星空中铺展成漫天风暴,它们按照林海洋神念给出的动态轨迹,迎着呼啸而来的万座冰川逆冲而上!

    领头的金甲飞镰翅膀震荡如光轮,刚一撞上最前方一座万里冰山,数千道空间裂隙般的金光便交错闪过。

    喀嚓!

    比神铁还硬的高维坚冰,直接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豆腐块。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噬金蚁扑了上去,嘴里吐着刺鼻的本源金酸,滋啦啦的白烟在真空中升腾,硬是把万里坚冰当成了雪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肚子里咽!

    “吼!老娘先吞为敬!”

    狱火炎魔蝶在半空中显化出遮蔽日月的红莲法相,整只火蝶虽然没有肉身,可那一团因果业火却如同脱缰野马。

    漫天业火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凌空兜住了三十多座横冲直撞的冰峰。

    热胀冷缩的脆响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巨响,原本能冻结神魂的万年死冰,在红莲业火的煅烧下,外层的极寒毒雾眨眼间被烧成了白气。

    冰层融化,里面露出的数十枚灰白冰晶核心,还没来得及自爆,就被火蝶的红莲长舌一卷,囫囵吞进了火海深处。

    “嗝……香!真他娘的香!爽,太爽了!哈哈!铺天盖地的冰晶大补丸,下肚即化,神清气爽,畅快淋漓。”

    炎魔蝶打了个带着火星子的饱嗝,原本有些黯淡的本命火种,在吞了数十枚核心后,焦黑的裂纹居然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一大片,火光腾起万丈高!

    “赤帝你个败家娘们!你少烧两座!留给俺!留给俺老黑啊!”

    后方的水系始祖灵虫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老泥鳅这会儿哪还有半点胆小怕事的模样,浑身黑鳞炸开,在太空中拉长成一条横跨千里的幽冥巨蟒。

    它把嘴巴张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像是个漏斗似的,迎着冰山暴雨就兜了过去。

    “吸溜——吸溜——!”

    幽冥死水顺着它的长舌化作万道丝线,精准地钻进一座座冰山的缝隙里。

    那手段比外科大夫还利索,根本不去碰那些坚硬的冰皮,专挑冰山最深处、最肥美的高维冰晶核心下嘴。

    舌头一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本源晶核到手;再一抽,又是一颗!

    “过瘾!太过瘾了!这比苍澜派那帮抠门修士炼的破丹药强了一万倍!这是纯天然的高维老参汤啊!”

    水系始祖灵虫一边狂吞,一边爽得尾巴乱甩,把旁边冲过来的撼地龙龟抽了个趔趄。

    “滚一边去!别挡着俺老龟吃草!”

    撼地龙龟也急眼了,它也不缩脖子了,张开山岳般的巨口,直接把一座撞过来的万里冰川咬掉了半个山头。

    嘎嘣脆的声响从它嘴里传出来,厚重的龟甲上,暗物质碎屑停止了逸散,那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缝,在这股磅礴土水精气的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冒出暗黄色的骨芽!

    青帝骨蝉更是悬浮在防御圈的最前沿,森白的骨架子张开,死绝法则化作无形的大网,任凭冰川如何呼啸,只要撞入网中,其内部残存的天道怨念便被它的口器瞬间吸干、送葬!

    十亿仙军,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台巨大无朋的星空绞肉机。

    原本气势汹汹、足以将整颗蔚蓝星球拖入死境的自杀式撞击网,愣是被这群饿红了眼的远古凶虫,在距离地球尚有数百万里的太空深处,拦截得干干净净!

    整片星空里,只剩下虫群疯狂咀嚼的咔嚓声、火蝶焚山的噼啪声,以及水系灵虫贪婪的吸溜声。

    没有一座冰山能够越过雷池半步。

    蔚蓝星球的地表之上,大气层外原本被映照得惨白的极光,正一点点转为绚丽的暖色。

    昆仑防线最深处的主控室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渐渐退去。

    沈孤城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卷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看着重新亮起雪花点的主屏幕,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来,整个人靠在了满是尘土的钢铁墙壁上。

    太空中,最后的咀嚼声也渐渐平息。

    整整三万六千座太古冰山,数十万枚高维冰晶核心,全军覆没,干干净净。

    十亿五行仙军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底层的工兵禁卫,体表的暗金甲壳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霜白仙纹,不仅力量暴涨,竟然硬生生抗住了绝对零度的真空严寒,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二次蜕变。

    五大元帅更是吃得肚儿滚圆。

    水系始祖灵虫打着饱嗝,身躯暴涨了一倍,浑身青黑色的鳞甲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华,赖洋洋地盘在龙龟背上剔牙;噬金蚁后头顶折断的骨刺重新长出,甚至比以往更加粗壮、锋利;撼地龙龟的背甲完好如初,散发着沉凝如岳的戊土神辉。

    “痛快……老夫这辈子,就没打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