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英特耳亚太区总部,香江。

    皮特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份厚达六十页的调查报告。

    报告封面上印着“机密”字样,旁边贴着一张黄色便签,上面是他的助理手写的四个字:证据确凿。

    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白板主板的高清照片,没有品牌标识,没有序列号,没有防伪标签,pcb板上丝印也没有,但走线布局、电容排布、芯片组焊点位置,全部和华朔去年推出的某款中端主板一模一样。

    他往后翻。

    第二页是华强北三个批发柜台的暗访记录,调查人员伪装成装机店老板进货,柜台老板亲口说这批主板是从华朔的羊省渠道流出来的,包装盒上印的是华朔的内销标识,序列号用的是华朔去年报废的那批老号段。

    第三页是珠三角一家代工厂老板的证词,说华朔最近几个月下了一批特殊订单,用的是非标包装,出货不走正常物流渠道,全部由小型货车深夜运走。

    第四页是最近两个月的出货量比对,华朔在亚太区的官方出货量持续下滑,但龙国大陆市场的白板主板供应量却在同步暴增,两条曲线的走势几乎完美互补。

    第五页则是徐详提供的威星内部渠道监控数据信息,显示威星在龙国大陆的销量下滑和白板主板的铺货节奏高度吻合,从侧面印证了白板主板的货源不是来自威星,而是另有其人。

    第六页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华朔的一家子公司向白板主板包装盒的印刷厂支付了一笔尾款,金额和时间全部对得上。

    皮特合上报告,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华朔总部施崇棠的号码。

    ……

    翌日,台北华朔总部。

    施崇棠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份调查报告的复印件。

    皮特坐在他对面,身后跟着两名英特耳法务部的律师。

    皮特指着那份报告冷冷的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解释,说说看,解释不清楚法院见。”

    施崇棠见状快速翻看调查报告,沉默了片刻,敲了敲桌面,问道:“你们怎么会信这些谣言?实质证据呢?就算是我做的?哪怕犯罪也需要动机吧!我根本不需要山寨主板。”

    皮特傲慢的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但我们不是法院,也不是警察,我们不需要动机,只需要证据链指向就行,谁做的重要吗?这些证据足够定性你们侵权行为了,自证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我们。”

    施崇棠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让秘书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里装着两份刚刚拿到的华强北柜台进货单复印件,上面清晰标注了白板主板的物流源头。

    他站起身一脸平静地看着皮特:“皮特先生,你被人当枪使了。市面上这些白板主板,真正的源头不在台北,在深市。”

    皮特没有反驳,示意施崇棠继续说,毕竟他只需要一个结果就行,到底是谁并不重要,他最终只要汇报给总部就行。

    只见施崇棠继续说道:“市面山寨主板所有的物流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深市菠萝电子厂。

    而菠萝电子厂背后的实际控制方,我怀疑是大秦集团,哪怕不是,他们也是一起的,这是我花重金和人脉调查出来的,而且海外芯片代工我一直没有查到任何消息,我怀疑大秦集团已经掌握了一条隐蔽的芯片产业链。”

    皮特闻言沉默了很久,最终站起身,只留下一句话:“两边的材料我都会带回去,法务部会做最终评估。”

    ……

    很快,经过因特耳内部评估,最终决定起诉大秦集团和菠萝手机厂,毕竟按照危险等级评估来说,大秦集团无疑更危险,华朔怎么说算得上半个自己人。

    很快经过法务部起草诉讼书提交,要求法院判定大秦集团侵犯专利权并赔偿巨额损失,同时申请对菠萝电子厂的白板主板产品实施全球禁售。

    最终诉讼书递交到深市法院,同时将大秦集团和菠萝电子厂送上被告席。

    消息传到深市,秦政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桌面上放着因特耳发来的正式诉讼通知。

    秦政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毕竟对面不可能会有证据。

    芯片是他放在晶圆厂生产出来的。

    难道还能让他进来收集证据不成?

    那不成笑话了?

    至于菠萝手机厂?呵呵就更没事了,你就算找到证据你能拿厂长怎么样?

    要不直接把厂子工人全部赔给你?你要吗?至于钱一分都没有。

    远在湾省的徐详也知道了这条消息。

    马上拨通秦政的电话,把英特耳怀疑华朔的事情一一跟秦政说清楚。

    秦政挂断电话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用毛选核心思想来说:你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作为弱势方,该如何建立游戏规则,你也不用搭理他对外设计出来的规则,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施崇棠把火引到深市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能查到的物流线索,秦政同样搞得到,他能把矛头指向大秦,大秦自然也能把这股火原路烧回去。

    都不想下场是吧!全部给我踏进这趟浑水里来,这趟浑水越搅浑越好。

    想到这,直接拨通陈博文的电话。

    很快,陈博文出现在秦政的办公室。

    “陈律师,英特耳起诉我们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他们告我们侵犯专利权和不正当竞争,这个案子你来打,我不担心。现在我要你做另一件事:起诉华朔。”

    秦政把徐详说的证据一一说出来。

    “根据英特耳调查的证据链,全部指向华朔。华强北柜台的暗访记录、代工厂老板的证词、出货量比对、银行转账记录,每一条都指向华朔在背后操控白板主板的生产和销售。这些证据虽然是有人做的局,但在法庭上,这些证据都是真实有效的,很快有人会把这些证据提供给我们。

    华朔要自证清白,就必须拿出反证,而他们拿不出反证,因为他们根本没做过这些事,但同样他们也证明不了自己没有做过。”

    “秦总,您的意思是,我们直接起诉华朔侵犯大秦集团 01 年申请主板的内存走线优化专利权和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几十项独家工艺?”

    陈博文的笔在纸上快速书写,思路已经开始运转。

    “对,不止侵犯专利权,还侵犯商业秘密、不正当竞争、恶意栽赃。”

    秦政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白板主板确实侵犯了英特耳的专利,但同时也侵犯了我们大秦集团在主板上积累的几十项独家工艺和早年内存走线优化这些专利。英特耳告我们,我们告华朔。

    第二,华朔在英特耳面前指控白板主板的源头是菠萝电子厂,是诬告。

    有证据最好,没有证据就是恶意栽赃、商誉侵权,你直接找菠萝手机厂他们会配合你的。

    第三,华朔在市场上散布大秦集团生产山寨主板的消息,对我集团商誉造成实质性损害。这些事我会让徐总来作证。”

    陈博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同时说道:

    “秦总,这个案子最大的优势是双重反击的逻辑闭环。如果华朔说白板主板是我们大秦做的,那他们就必须证明自己不是白板主板的源头。而要证明自己不是源头,他们就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自己的全部代工厂数据和渠道流水。

    如果他们拒绝提供,法官就有理由推定他们存在隐瞒。

    如果他们提供了,那更好,我们就拿着这些数据,反过来审查他们有没有其他侵权行为。无论他们走哪条路,都会陷入自证被动局面。”

    陈博文合上笔记本,语气郑重,“我马上去准备起诉材料。管辖地放在深市法院,案由是不正当竞争和商誉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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