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望远镜,再次看向城市。

    镜筒里,黑压压的潮水正从几个主要街道的废墟缺口涌出来,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它们跃过残垣断壁,像受惊的兽群,直扑车队方向。

    更远处,烟尘滚滚,更多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上车!所有人,立刻上车!”林锋放下望远镜,声音斩钉截铁,穿透引擎的嘈杂,“把炮收起来!快!”

    铜须愣了一秒,随即扑向那十门打得发烫的75毫米速射炮。

    意念闪动,沉重的炮架连同地上的弹药箱瞬间消失,被收进空间手镯。

    矮人们手脚并用地爬回蒸汽车,车门砰砰关紧。

    “坦克!坦克留下断后!”林锋指向那台钢铁造物,对刚跳下车的铜须吼道,“你开!边打边撤,别让它们靠近车队!”

    铜须只来得及点头,就和铁花钻回狭窄的舱室。

    钢头已经坐在驾驶位,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操纵杆。

    “开车!”林锋跳上第一辆蒸汽车的副驾。

    引擎轰鸣,车队像受惊的铁蛇,猛地窜了出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冲。

    车轮碾过冻土和碎石,剧烈颠簸。

    几乎同时,敏捷型丧尸的前锋冲到了刚才的伏击圈。

    它们停也不停,嗅着活物的气息,向着车队猛追过去。

    坦克是最后动的。

    它嘎吱嘎吱地转向,炮塔朝后,粗大的机枪管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的扫射声连成一片,追得最靠前的几只丧尸被打得翻滚出去。

    但更多的丧尸绕过同伴的尸体,速度不减。

    它们追上了坦克。

    一只接一只,猩红着眼,嘶叫着扑上来,锋利的爪子扒住坦克冰冷的装甲。

    爪尖刮擦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它们疯狂地撕扯、啃咬,口水混着黑血滴在车体上。

    但坦克的装甲太厚了。

    爪子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牙齿崩断也咬不穿分毫。

    几只丧尸甚至爬上了炮塔,对着观察窗猛砸。

    蒸汽车队在前狂奔,坦克在后面且战且退。

    车载机枪手们从后窗或侧窗探出身,枪口对准坦克上那些扒着不放的黑影。

    “打!打那些趴在坦克上的!”一个满脸油灰的老兵扯着嗓子喊。

    几挺机枪调转枪口,短促的点射响起。

    子弹打在丧尸身上,爆出黑血。

    一只丧尸脑袋炸开,爪子一松,从坦克侧装甲上滚落,被沉重的履带碾进雪泥里。

    另一只被打断了胳膊,却仍用剩下的手死死抠着焊缝,直到第二串子弹将它撕碎。

    但丧尸仿佛认定这铁疙瘩是最大威胁,或者说,是更显眼的目标。

    前一批被扫落,后面扑上来的更多。

    它们用同伴的尸体当跳板,前赴后继,很快又把坦克爬成了一个活动的黑色毛团。

    机枪必须不停地扫射,才能勉强阻止它们彻底覆盖观察窗和射击孔。

    车队就这样在旷野上拉扯、追逐。

    蒸汽车轮子卷起雪雾,坦克的履带碾出深深的沟壑。

    枪声、引擎咆哮、丧尸的嘶吼混在一起。

    林锋不时从副驾探头回望,看到追击的敏捷型丧尸群被拉得越来越长,不断有丧尸被车队击毙。

    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污黑的血迹和零散的尸体。

    两小时后,最后十几只追得红了眼的丧尸,终于在一片乱石滩前被车队环绕,机枪交叉火力打成了筛子。

    引擎声渐渐平息。

    蒸汽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车身还在微微震颤。

    船员们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衬衣,在冰冷的空气里蒸起白汽。

    许多人直接跳下车,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手抖得连水壶都拿不稳。

    林锋没下车。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大家休息一会。”他哑着嗓子下令道,“检查车辆和弹药。机枪手,轮流警戒。”

    然后他对另一辆车上的铜须喊道:“让坦克往前侦察。去我们刚才撤退的方向,看那些丧尸跟没跟上来。注意安全,发现情况立刻撤回。”

    坦克再次启动,嘎吱嘎吱地驶出山坳,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这一个小时格外漫长。

    当坦克回来了,钢头从舱口探出头,胡子上结了一层冰壳,脸色冻得发青。

    “老大!”他喊道,“那些鬼东西……没追来。俺跟着车辙印往回走了挺远,没见影子。望远镜看城里方向,它们好像……回去了。”

    回去了?

    林锋眉头锁紧。

    这不是好消息。

    这意味着丧尸群并没有被完全引开或消灭,它们又缩回到城市里去了,变成了更加莫测的威胁。

    “回城市边缘。”林锋做出决定,“路上,把那些被打死的敏捷型丧尸的晶核,都挖出来。”

    车队再次启动,速度慢了许多。

    士兵们下车,用匕首和短棍,快速翻找那些冻僵或残缺的丧尸尸体,敲开头颅,抠出里面一枚枚的晶核。

    当车队回到最初设伏的开阔地附近,天色已经擦黑。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寂静得可怕。

    林锋让车队停在射程之外,对老烟枪招招手:“你。带两个人,轻装,去摸一下。看看城里那个特殊箱子,周围还有多少丧尸。小心点,别惊动它们。”

    老烟枪点头,点了两个机灵的,三人像狸猫一样没入渐浓的夜色。

    等待。每分每秒都像被拉长。

    大概四十分钟后,老烟枪喘着粗气跑回来,脸上全是泥和汗。

    “老大,”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箱子还在那儿。周围的丧尸……少了一些。但是……还有不少普通丧尸在附近晃荡,另外,我看见至少三只那种‘大肚子’,离箱子不远处。”

    普通丧尸好对付,大肚子丧尸则比较麻烦,它们的酸液喷吐范围不小,而且皮糙肉厚。

    林锋看着暮色中城市那个模糊的方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铜须。”他开口。

    “在!”铜须立刻凑过来。

    “你带铁花,还有你车上那两个。”林锋说,“从侧面,悄悄摸到箱子附近埋伏起来。我会派另一辆车,从另一条路靠近,弄出动静,把能引走的丧尸都引开。等丧尸注意力被吸引,你们立刻去拿箱子,拿到就撤,不要恋战。明白吗?”

    “明白!”铜须用力点头,拍了拍铁花的肩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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