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嗡鸣声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先前平稳巡航时的低沉，而是多了一丝滞涩的咆哮。
林锋站在观察室的舷窗前，外面已经是一片混沌的昏黄。
沙子，无穷无尽的沙子，像一堵移动的墙，糊住了整个世界。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阵愈发明显的颤动，并非来自引擎，而是吊舱在风沙中不受控制的摆动。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船失去了水的浮力，全靠缆绳在风中硬撑。
身旁的苏沐晴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晃得厉害了。”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这样飞下去，动力引擎的负荷太大了。”
林锋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黄色。
别说一百米，现在能看清五十米外的景象都算不错。
再飞下去毫无意义，反而会徒增风险和消耗。
他打开舰队频道：“所有飞艇注意，原地抛锚，关闭引擎。等到早上或者等那四个小时的‘安全窗口’再继续前进。”
命令下达，旗舰北冥号率先沉寂下来，庞大的身躯在沙暴中如同一个被蛛丝吊住的茧，开始更大幅度地摇晃。
这一夜，没人能睡得安稳。
吊舱就像是挂在钟摆的末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来回推搡。
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人的五脏六腑，胃里翻江倒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偶尔能听到有人压抑的呕吐声。
林锋一夜没合眼，靠在驾驶室的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所幸，一夜过去，除了让人极度不适之外，舰队整体安然无恙。
天色微亮，但窗外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昏黄。
大多数人都没什么胃口，脸色蜡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唯独暖暖和若昕，似乎完全没受影响，正兴高采烈地用积木搭着什么。
她们清脆的笑声，反倒让周围的沉寂显得更加突兀。
林锋看着大家面前几乎没动过的早餐盘，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样下去不行，长期摇晃导致的晕船会严重消耗人的体力和精神，饭都吃不下，身体迟早会垮掉。
他忽然想起了父母。
他们是艘三级飞艇，抗摇晃能力肯定远不如北冥号。
他们年纪大了，能受得住这种折腾吗？
一丝担忧攫住了他的心。
林锋立刻打开系统界面，拨通了父亲林为民的频道。
几声短促的忙音后，通讯接通了，父亲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听不到什么杂音。
“爸，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晚上能睡好吗？”林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还行，就是外面的风刮得呜呜响，有点吵。”林为民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儿子，你那边怎么样？暖暖和沐晴都好吧？”
“她们都好。”林锋下意识地隐瞒了实情，只说了一半，“就是风刮得吊舱晃得厉害，沐晴有点晕船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林为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晃悠？你们的飞艇怎么还晃悠呢？我这边就稍微有点感觉，不特意去想都注意不到，挺稳的啊。”
林锋愣住了。
稳？
怎么可能？
北冥号是整个舰队的旗舰，无论是吨位、结构还是稳定系统，都是最顶级的，现在却晃得像个秋千。
父亲那边是艘三级飞艇，凭什么会比北冥号还稳？
这不合常理。
“爸，我就是想不通这个问题。”林锋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其中的逻辑漏洞，“我的吊舱等级都到五级了，按理说稳定性应该是最好的。”
“五级？”林为民显然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们那边囤水了吗？听交易频道上说，纯净水又涨疯了。还好我们下手早，仓库里都堆满了。”
囤水……
林锋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某个关键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没能抓住。
他也存水了，而且存了很多，可这跟飞艇晃不晃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什么……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仓库里都堆满了。”
仓库！
林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间戒指！
对，他们有三个空间戒指。
所有的物资，无论是水、食物还是金属锭，为了方便取用和节省空间，全都储存在戒指里。
整个北冥号巨大的储藏室，几乎是空的！
而父亲他们没有空间戒指，所有囤积的物资，成吨成吨的水和食物，都实打实地堆放在吊舱的仓库里！
那些物资，成了最有效的压舱物！
就像一艘空载的货轮在风浪里会剧烈颠簸，而满载的货轮则稳如泰山。
北冥号现在就是那艘空船！
“爸，我找到原因了！”林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豁然开朗的兴奋，“对了，你们那还缺什么吗？我给你交易过去一些。”
“啥都不缺，我们这边挺好的。你有事先去忙，忙完了咱们再聊。”
“好。”
林锋挂断通讯，立刻站起身，拉着还有些犯恶心的老婆，快步走向储藏室。
“怎么了？”苏沐晴不解地问。
“压舱。”林锋言简意赅，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们的仓库是空的，所以晃得厉害。爸他们的船因为堆满了物资，反而比我们稳得多。”
推开巨大的金属门，空旷的储藏室里只零散地放着一些杂物，显得格外冷清。
“老婆，把你空间戒指里的铁块、铜锭，所有密度大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堆满这里。先从最底层开始，均匀铺开。”
苏沐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不再多问，精神力微动，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锭凭空出现，沉重地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随着成吨的金属被不断取出，堆积在仓库的底部，林锋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摇晃幅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
很快，剧烈的摇摆变成平缓的晃动，最后，只剩下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起伏。
林锋站在观察室的舷窗前，外面已经是一片混沌的昏黄。
沙子，无穷无尽的沙子，像一堵移动的墙，糊住了整个世界。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阵愈发明显的颤动，并非来自引擎，而是吊舱在风沙中不受控制的摆动。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船失去了水的浮力，全靠缆绳在风中硬撑。
身旁的苏沐晴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晃得厉害了。”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这样飞下去，动力引擎的负荷太大了。”
林锋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黄色。
别说一百米，现在能看清五十米外的景象都算不错。
再飞下去毫无意义，反而会徒增风险和消耗。
他打开舰队频道：“所有飞艇注意，原地抛锚，关闭引擎。等到早上或者等那四个小时的‘安全窗口’再继续前进。”
命令下达，旗舰北冥号率先沉寂下来，庞大的身躯在沙暴中如同一个被蛛丝吊住的茧，开始更大幅度地摇晃。
这一夜，没人能睡得安稳。
吊舱就像是挂在钟摆的末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来回推搡。
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人的五脏六腑，胃里翻江倒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偶尔能听到有人压抑的呕吐声。
林锋一夜没合眼，靠在驾驶室的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所幸，一夜过去，除了让人极度不适之外，舰队整体安然无恙。
天色微亮，但窗外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昏黄。
大多数人都没什么胃口，脸色蜡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唯独暖暖和若昕，似乎完全没受影响，正兴高采烈地用积木搭着什么。
她们清脆的笑声，反倒让周围的沉寂显得更加突兀。
林锋看着大家面前几乎没动过的早餐盘，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样下去不行，长期摇晃导致的晕船会严重消耗人的体力和精神，饭都吃不下，身体迟早会垮掉。
他忽然想起了父母。
他们是艘三级飞艇，抗摇晃能力肯定远不如北冥号。
他们年纪大了，能受得住这种折腾吗？
一丝担忧攫住了他的心。
林锋立刻打开系统界面，拨通了父亲林为民的频道。
几声短促的忙音后，通讯接通了，父亲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听不到什么杂音。
“爸，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晚上能睡好吗？”林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还行，就是外面的风刮得呜呜响，有点吵。”林为民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儿子，你那边怎么样？暖暖和沐晴都好吧？”
“她们都好。”林锋下意识地隐瞒了实情，只说了一半，“就是风刮得吊舱晃得厉害，沐晴有点晕船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林为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晃悠？你们的飞艇怎么还晃悠呢？我这边就稍微有点感觉，不特意去想都注意不到，挺稳的啊。”
林锋愣住了。
稳？
怎么可能？
北冥号是整个舰队的旗舰，无论是吨位、结构还是稳定系统，都是最顶级的，现在却晃得像个秋千。
父亲那边是艘三级飞艇，凭什么会比北冥号还稳？
这不合常理。
“爸，我就是想不通这个问题。”林锋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其中的逻辑漏洞，“我的吊舱等级都到五级了，按理说稳定性应该是最好的。”
“五级？”林为民显然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们那边囤水了吗？听交易频道上说，纯净水又涨疯了。还好我们下手早，仓库里都堆满了。”
囤水……
林锋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某个关键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没能抓住。
他也存水了，而且存了很多，可这跟飞艇晃不晃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什么……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仓库里都堆满了。”
仓库！
林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间戒指！
对，他们有三个空间戒指。
所有的物资，无论是水、食物还是金属锭，为了方便取用和节省空间，全都储存在戒指里。
整个北冥号巨大的储藏室，几乎是空的！
而父亲他们没有空间戒指，所有囤积的物资，成吨成吨的水和食物，都实打实地堆放在吊舱的仓库里！
那些物资，成了最有效的压舱物！
就像一艘空载的货轮在风浪里会剧烈颠簸，而满载的货轮则稳如泰山。
北冥号现在就是那艘空船！
“爸，我找到原因了！”林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豁然开朗的兴奋，“对了，你们那还缺什么吗？我给你交易过去一些。”
“啥都不缺，我们这边挺好的。你有事先去忙，忙完了咱们再聊。”
“好。”
林锋挂断通讯，立刻站起身，拉着还有些犯恶心的老婆，快步走向储藏室。
“怎么了？”苏沐晴不解地问。
“压舱。”林锋言简意赅，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们的仓库是空的，所以晃得厉害。爸他们的船因为堆满了物资，反而比我们稳得多。”
推开巨大的金属门，空旷的储藏室里只零散地放着一些杂物，显得格外冷清。
“老婆，把你空间戒指里的铁块、铜锭，所有密度大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堆满这里。先从最底层开始，均匀铺开。”
苏沐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不再多问，精神力微动，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锭凭空出现，沉重地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随着成吨的金属被不断取出，堆积在仓库的底部，林锋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摇晃幅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
很快，剧烈的摇摆变成平缓的晃动，最后，只剩下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