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趴在炮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右翼突进队伍最前面那艘飞艇，气囊下方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橘红火光。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船体在空中明显一顿，随即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爆炸的火光在昏暗天幕下接连绽开，浓黑的烟柱混着燃烧的碎片向下飘散。
“中了！”旁边负责记录的炮手吼了一声。
至少七艘飞艇被打中了。
其中三艘的气囊彻底燃了起来，火焰在高空稀薄空气里依然烧得猛烈，蒙皮在高温下扭曲、收缩，露出内部纵横的骨架。它们拖着长长的火舌和浓烟，轨迹混乱地向下坠去，很快便没入下方翻涌的云海，只留下几道迅速消散的烟痕。
炮位里，战斗的节奏骤然加快。
“三号炮装填完毕！”
“五号炮装填完毕！”
“换弹！快！”
火钳班长的吼声压过了炮弹出膛后的余韵和舰体各处传来的嘈杂声响。
铁花猛地回过神。她负责的三门75毫米速射炮攻击频率极快，几分钟就已经把托架上的一箱炮弹打空了。
她转身就跑。
沉重的炮弹箱码在墙边。她俯身，双臂肌肉瞬间绷紧，伴随着一声低喝，将整箱超过她半个体重的金属疙瘩抱离了地面。
铁花立刻变成一个不知疲倦的搬运机器，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班长们嘶哑的命令声中，往返于弹药箱与炮位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混合着金属灼热的焦糊气。
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喘息的间隙，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炮窗。
战斗还在继续。
敌方那些突进的飞艇，在付出了十几艘的代价后，终于逼近到了一个相对危险的距离。它们笨拙地调整着姿态，左侧突进的那一批，同时将侧舷对准了林锋的舰队。
“规避！全体抓紧！”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大喊。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对面两侧那几十艘飞艇的侧舷，猛地喷吐出一片密集的、暗红色的光点——那是上百门火炮的齐射！
炮弹呼啸而来，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大部分炮弹射向林锋舰队。除了有十几发明显打高，更多的炮弹扑向了北冥号及其战舰的正面。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敲打铁砧，接连从舰体各处传来。铁花脚下一晃，感觉所在的炮位舱室都震了震。
她扭头，看见一发炮弹正砸在隔壁炮位厚重的观察窗的玻璃上，玻璃表面瞬间绽开一片蛛网般的白色裂纹，但并未完全碎裂。
然而，并非所有位置都如此坚固。
左前方不远处的6号舰，凸出舰体的球形炮塔，其正面观察窗似乎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那炮塔的观察窗整块向内垮塌，碎片混着硝烟喷涌而出，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溅射的血迹。
几乎同时，另一艘战舰侧舷的一座机枪塔玻璃罩也被击穿了，一名矮人机枪手捂着脸从座位上栽倒，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医务兵！这里有伤员！”呼喊声从受损部位传来。
但这短暂的混乱和伤亡，瞬间激起了舰队更猛烈的报复。
“所有机枪塔！自由射击！给我把他们的飞艇气囊打成筛子！”命令通过广播传来。
霎时间，北冥号及所有战舰侧舷、顶部那些崭新的G4机枪塔，喷吐出无数道细长的、炽白色的曳光弹链！
机枪射程有限，但射速惊人，弹雨泼水般罩向那些已经靠得过近的敌方飞艇。火力覆盖的效果立竿见影。
一艘刚刚侧身完成一轮齐射、正试图转向的飞艇，气囊瞬间被十几道曳光弹贯穿。充填的浮空气体遇到高速弹丸摩擦产生的火花和热量，发生了灾难性的殉爆。
没有声音能形容那一刻的景象。仿佛一颗小太阳在飞艇内部诞生，刺目的白光猛地膨胀开来，将整艘飞艇的气囊和下方吊舱彻底吞没。
光芒一闪即逝，留下一个剧烈膨胀、翻滚的橙红色火球，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和四处飞溅的燃烧残片。
更多的机枪弹雨追着其他慌乱转向的飞艇，不断在它们的气囊和吊舱上凿开新的孔洞，火星四溅。
就在北冥号的机枪火力肆意收割右翼靠近的敌艇时，舰体再次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和爆炸。几发从另一个方向——可能是正面前方飞艇发射的——炮弹，也打中了北冥号。
一发似乎击中了主气囊的下部蒙皮，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巨响；另一发打在吊舱侧面装甲上，炸开一团火光，震得铁花耳朵嗡嗡作响。
但敌人发现了：这边火炮一顿猛攻，对方没什么实质损伤，反而自身损失惨重。
铁花看到，对面那庞大飞艇群的主力，开始不顾一切地转向。左右两翼突进的飞艇，也在遭受机枪和副炮的持续打击下，放弃了进攻企图，开始笨拙而仓皇地绕弯，试图脱离接触，向来路逃去。
整个敌阵，呈现出一种崩溃前的混乱。
然而，林锋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全舰队，追击！保持最大火力输出！绝不能放跑一艘！”
“追击！追击！”火钳班长狠狠一拳砸在炮位舱壁上，眼睛血红，“调整射界！瞄准那些想跑的！给我把它们都击沉！”
北冥号庞大的钢铁身躯发出沉重的呻吟，引擎功率提升到极限，开始加速。舰身微微倾斜，朝着溃逃的敌群猛扑过去。
炮弹追上溃逃的飞艇。火光从飞艇侧后方爆开。气囊蒙皮撕裂。燃烧的碎片从破口甩出。
吊舱里的人影跑动。几艘飞艇歪斜着降低高度，试图钻入下方云层躲避。北冥号的炮口跟随移动。炮弹穿过云雾，再次命中。另一艘飞艇的尾部结构断裂，吊舱与气囊分离，翻滚着坠落。
左翼的战舰加速包抄。机枪弹链扫过几艘落在最后的飞艇吊舱。玻璃碎裂。有人竟然从破口摔出。
敌方飞艇群彻底散开，各自逃窜。林锋的舰队分成几股，咬住不同的目标追击。炮声零星持续。又有一艘飞艇中弹起火，缓缓下坠。
此时铁花转身抓起水壶灌了一口。她靠着炮弹箱坐下。
班长火钳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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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突进队伍最前面那艘飞艇，气囊下方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橘红火光。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船体在空中明显一顿，随即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爆炸的火光在昏暗天幕下接连绽开，浓黑的烟柱混着燃烧的碎片向下飘散。
“中了！”旁边负责记录的炮手吼了一声。
至少七艘飞艇被打中了。
其中三艘的气囊彻底燃了起来，火焰在高空稀薄空气里依然烧得猛烈，蒙皮在高温下扭曲、收缩，露出内部纵横的骨架。它们拖着长长的火舌和浓烟，轨迹混乱地向下坠去，很快便没入下方翻涌的云海，只留下几道迅速消散的烟痕。
炮位里，战斗的节奏骤然加快。
“三号炮装填完毕！”
“五号炮装填完毕！”
“换弹！快！”
火钳班长的吼声压过了炮弹出膛后的余韵和舰体各处传来的嘈杂声响。
铁花猛地回过神。她负责的三门75毫米速射炮攻击频率极快，几分钟就已经把托架上的一箱炮弹打空了。
她转身就跑。
沉重的炮弹箱码在墙边。她俯身，双臂肌肉瞬间绷紧，伴随着一声低喝，将整箱超过她半个体重的金属疙瘩抱离了地面。
铁花立刻变成一个不知疲倦的搬运机器，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班长们嘶哑的命令声中，往返于弹药箱与炮位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混合着金属灼热的焦糊气。
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喘息的间隙，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炮窗。
战斗还在继续。
敌方那些突进的飞艇，在付出了十几艘的代价后，终于逼近到了一个相对危险的距离。它们笨拙地调整着姿态，左侧突进的那一批，同时将侧舷对准了林锋的舰队。
“规避！全体抓紧！”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大喊。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对面两侧那几十艘飞艇的侧舷，猛地喷吐出一片密集的、暗红色的光点——那是上百门火炮的齐射！
炮弹呼啸而来，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大部分炮弹射向林锋舰队。除了有十几发明显打高，更多的炮弹扑向了北冥号及其战舰的正面。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敲打铁砧，接连从舰体各处传来。铁花脚下一晃，感觉所在的炮位舱室都震了震。
她扭头，看见一发炮弹正砸在隔壁炮位厚重的观察窗的玻璃上，玻璃表面瞬间绽开一片蛛网般的白色裂纹，但并未完全碎裂。
然而，并非所有位置都如此坚固。
左前方不远处的6号舰，凸出舰体的球形炮塔，其正面观察窗似乎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那炮塔的观察窗整块向内垮塌，碎片混着硝烟喷涌而出，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溅射的血迹。
几乎同时，另一艘战舰侧舷的一座机枪塔玻璃罩也被击穿了，一名矮人机枪手捂着脸从座位上栽倒，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医务兵！这里有伤员！”呼喊声从受损部位传来。
但这短暂的混乱和伤亡，瞬间激起了舰队更猛烈的报复。
“所有机枪塔！自由射击！给我把他们的飞艇气囊打成筛子！”命令通过广播传来。
霎时间，北冥号及所有战舰侧舷、顶部那些崭新的G4机枪塔，喷吐出无数道细长的、炽白色的曳光弹链！
机枪射程有限，但射速惊人，弹雨泼水般罩向那些已经靠得过近的敌方飞艇。火力覆盖的效果立竿见影。
一艘刚刚侧身完成一轮齐射、正试图转向的飞艇，气囊瞬间被十几道曳光弹贯穿。充填的浮空气体遇到高速弹丸摩擦产生的火花和热量，发生了灾难性的殉爆。
没有声音能形容那一刻的景象。仿佛一颗小太阳在飞艇内部诞生，刺目的白光猛地膨胀开来，将整艘飞艇的气囊和下方吊舱彻底吞没。
光芒一闪即逝，留下一个剧烈膨胀、翻滚的橙红色火球，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和四处飞溅的燃烧残片。
更多的机枪弹雨追着其他慌乱转向的飞艇，不断在它们的气囊和吊舱上凿开新的孔洞，火星四溅。
就在北冥号的机枪火力肆意收割右翼靠近的敌艇时，舰体再次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和爆炸。几发从另一个方向——可能是正面前方飞艇发射的——炮弹，也打中了北冥号。
一发似乎击中了主气囊的下部蒙皮，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巨响；另一发打在吊舱侧面装甲上，炸开一团火光，震得铁花耳朵嗡嗡作响。
但敌人发现了：这边火炮一顿猛攻，对方没什么实质损伤，反而自身损失惨重。
铁花看到，对面那庞大飞艇群的主力，开始不顾一切地转向。左右两翼突进的飞艇，也在遭受机枪和副炮的持续打击下，放弃了进攻企图，开始笨拙而仓皇地绕弯，试图脱离接触，向来路逃去。
整个敌阵，呈现出一种崩溃前的混乱。
然而，林锋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全舰队，追击！保持最大火力输出！绝不能放跑一艘！”
“追击！追击！”火钳班长狠狠一拳砸在炮位舱壁上，眼睛血红，“调整射界！瞄准那些想跑的！给我把它们都击沉！”
北冥号庞大的钢铁身躯发出沉重的呻吟，引擎功率提升到极限，开始加速。舰身微微倾斜，朝着溃逃的敌群猛扑过去。
炮弹追上溃逃的飞艇。火光从飞艇侧后方爆开。气囊蒙皮撕裂。燃烧的碎片从破口甩出。
吊舱里的人影跑动。几艘飞艇歪斜着降低高度，试图钻入下方云层躲避。北冥号的炮口跟随移动。炮弹穿过云雾，再次命中。另一艘飞艇的尾部结构断裂，吊舱与气囊分离，翻滚着坠落。
左翼的战舰加速包抄。机枪弹链扫过几艘落在最后的飞艇吊舱。玻璃碎裂。有人竟然从破口摔出。
敌方飞艇群彻底散开，各自逃窜。林锋的舰队分成几股，咬住不同的目标追击。炮声零星持续。又有一艘飞艇中弹起火，缓缓下坠。
此时铁花转身抓起水壶灌了一口。她靠着炮弹箱坐下。
班长火钳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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