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

    铜须的车队正在土路上颠簸。

    坦克在前面开路,履带压过坑洼的泥地,溅起的泥点子打在后面蒸汽车的车窗上。

    铜须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望远镜往前看。

    路两边的树林很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泥路上,一块亮一块暗。

    突然,铜须喊道:“停车。”

    第一辆坦克的蒸汽机嘶吼一声,履带猛刹,车子往前顿了一下,停住了。

    后面的蒸汽车一辆接一辆停下来。

    铜须跳下坦克,走到前面。

    路中间,挖了三四个大坑。

    坑不深,但足够让车轮陷进去。

    坑边堆着新翻的泥土,还有几根砍断的树枝扔在旁边。

    铜须蹲下看了看坑底,又站起来,左右看了看。

    两边都是树林,树不算太密,但坦克开进去得压倒几棵。

    “蠢货。”铜须吐了口唾沫,“挖坑有什么用。”

    他走到左侧的树林边上,用手扒开一丛灌木,看了看地面。

    “从这边绕。”他指着树林里,“坦克打头,把树压开。”

    他回到第一辆坦克旁,拍了拍装甲板。

    “听见没?往左开,压出条路来。”

    坦克的蒸汽机重新轰鸣起来,炮塔转动,炮管朝前,然后车体缓缓转向,履带碾进树林边缘的灌木丛里。

    嘎吱——

    一棵碗口粗的树被履带推得歪斜,然后从根部折断,倒下去。

    更多的树枝被碾碎,泥土翻飞。

    坦克往前推进了十来米,压出一条两米多宽的泥路。

    后面的蒸汽车跟上来,车轮陷进松软的泥里,打滑了两下,然后咬住地面,缓缓开过。

    车队在树林里绕行了大概五十米,又回到了原来的土路上。

    大坑被甩在了后面。

    铜须重新爬上坦克,挥了下手。

    “继续走。”

    车队又开了一个小时。

    路越来越宽,两边的树林开始变得稀疏。

    前方,一片开阔地出现了。

    开阔地的尽头,是一座石头砌的碉堡。

    铜须从坦克上跳了下来,拿出望远镜查看着前方的城堡。

    碉堡不高,大概三层楼的样子,墙上开着窄小的射击孔。

    碉堡周围,是一片片规整的田地,种着绿油油的作物。

    土路直通碉堡的大门。

    但路上,横七竖八堆着十几根粗大的树干。

    树干都是新砍的,切口发白,堵得严严实实。

    铜须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碉堡。

    墙上没人影,射击孔黑乎乎的,看不出有没有人。

    他又看了看那些拦路的树。

    “就这点本事?”铜须撇了撇嘴,“想拦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五辆坦克。

    “开炮。把那些木头给我轰碎。”

    五辆坦克同时停住,炮塔转动,炮口对准路上的树干堆。

    轰!轰!轰!

    炮弹飞出去,砸进树干堆里。

    爆炸掀起碎木和泥土,树干被炸得断裂、翻滚。

    有的树干被炸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几轮炮击过后,路上的树干全被打成了碎片,只剩下一些残骸散落在泥坑里。

    “走。”铜须爬上了坦克,向前一挥手。

    坦克重新启动,履带碾过碎木,继续往前。

    碉堡越来越近。

    铜须又拿出望远镜,这回仔细看着碉堡的墙头。

    墙后面,隐约有东西在动。

    他又把望远镜往下移。

    碉堡的下方,地面上,挖了三道壕沟。

    壕沟不深,但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两侧的树林里。

    墙头上,露出了几截金属炮管。

    铜须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些炮管……不是之前那种前装的老炮。

    炮身更短,后面有个方方正正的铁壳子。

    后膛炮。

    铜须的后背突然冒出一股凉意。

    “后退!”他猛地大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所有车,后退!快!”

    车队正往前开,听到命令,蒸汽车司机们愣了一下。

    “倒车!听不懂吗!”铜须吼道。

    蒸汽车开始往后倒,车轮在泥地里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坦克的蒸汽机也嘶吼着,履带反转,车身缓缓后退。

    刚退了十几米。

    碉堡的墙头上,火光闪烁。

    几声巨响。

    炮弹呼啸着飞过来。

    一发炮弹砸在第一辆坦克的前装甲上。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炮弹弹开了,在旁边的泥地里炸开一个坑,掀起的泥块打在装甲板上噼啪响。

    装甲板上多了个白印子,但没穿透。

    另外几发炮弹落在坦克周围,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

    坦克一边后退,炮塔一边转动,对准碉堡的墙头。

    开火。

    炮弹砸在城墙上,石头碎裂,灰尘飞扬。

    城墙被炸出一个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铜须趴在炮塔后里面,看着碉堡的方向。

    那些后膛炮又在装填了。

    “他妈的。”铜须骂了一句,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们有后膛炮……之前怎么不用?”

    他想起之前打的那些村子,兽人用的都是老式的前装炮,打出来的铁球连坦克的漆都蹭不掉。

    这些后膛炮,射速快,威力大。

    要不是退得快……

    碉堡里的火炮继续开火。

    炮弹追着后退的车队打,但距离拉开了,准头差了不少。

    炮弹落在车队后方,炸起一串串泥土柱子。

    蒸汽车和坦克倒退的速度加快了,很快退出了后膛炮的有效射程。

    碉堡那边的炮声停了。

    铜须让车队停了下来,他跳下坦克,走到路边,吐了口带泥的唾沫。

    铁花从后面的车上跑过来。

    “队长,没事吧?”

    “没事。”铜须摇摇头,指着碉堡的方向,“他妈的,轻敌了。那些炮是后装的,射速快,打得准。硬冲肯定不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

    五辆坦克都停在原地,蒸汽车里的矮人们握着枪,脸色紧张。

    铜须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几道线。

    “碉堡,墙厚。”他画了个方块,“壕沟,三条。”在线条上划了三道,“炮,至少六门。都是后膛的。”

    他画完,用脚把图抹掉。

    “得想办法。”铜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不能硬打。”

    他看向铁花。

    “让车队后退一公里,找个树林子藏着。让老烟枪带上几个人,再摸近点看看。”

    铁花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车队开始缓慢后退。

    铜须带着两个矮人,猫着腰,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碉堡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只有被炸坏的城墙上,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

    老烟枪几人接到命令后,他用田里的作物掩护,向着城堡方向慢慢的走了过去。

    老烟枪他们用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城堡的附近,他拿着望远镜细细的看着城墙上的布置。

    城墙上的火炮有八门之多,除了这八门炮以外,还有十几门前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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