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抬起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烧根了。”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啥意思？”铁花凑过去。
伊森没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小心地捏了捏那片发黄的叶子边缘。
指尖传来干燥粗糙的触感，叶脉硬得像细铁丝。
“养料施猛了。”伊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屑，“这玩意儿跟人一样，补过头也扛不住。根系被烧着了，再不管，这片果子都得废。”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操作台。
台面上摆着几排贴着标签的瓶子，里面是浓缩营养液。
伊森拿起一个瓶，又从架子上取下两瓶不同颜色的液体，开始调配。
动作很熟练，倒、量、兑，没一点多余。
“得兑点清水稀释，先冲一遍根。”伊森头也不抬，“幸亏发现得早。”
铁花看着他操作。
伊森的手很稳，握着瓶子在培养架之间穿梭，液体均匀的洒在水里。
弄完这些，伊森又蹲下去，检查根系。
“还行，没烂透。”他松了口气的样子，“缓两天应该能缓过来。”
铁花跟着他在三层的无土栽培室里转了一圈。
伊森指给她看哪些是新种的叶菜，哪些是快要收获的块茎。
光线从顶棚的模拟日光灯管洒下来，落在绿油油的叶片上，泛着油亮的光泽。
空气湿润，叶片蒸腾的水汽附在皮肤上，黏黏的。
铁花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伊森，我得走了。”她说，“到点了。”
伊森从一株番茄苗前直起身。
“哦，好。”他点点头，“你快去。”
铁花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了栽培室，走廊里人开始多起来。
铁花加快脚步往炮位区走。他们班的新炮位在左舷中段。
班长火钳已经站在那里了，胳膊抱在胸前，看着陆续赶来的矮人。
“人齐了没？”火钳扫了一眼。
“齐了！”有人应。
“好。”火钳声音洪亮，“规矩都知道，晨练，舱内五公里，跑起来！”
矮人们散开，在走廊和通道里跑动起来。
脚步声杂沓，呼吸声粗重。
铁花夹在队伍中间，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跑完步，所有人涌向三层的餐厅。
早饭是杂粮粥和硬面饼，配一碟咸菜。
铁花和铁蛋坐一桌，两人闷头吃。
铁蛋吃得快，三两口扒完一碗，又去盛。
“哥，你慢点。”铁花皱眉。
“饿。”铁蛋含糊不清，嘴里塞得满满的。
上午是技能训练。
铁花他们班现在炮多了，除了搬炮弹，还得学基础的瞄准和装填。
教官是个老矮人，脸上皱纹像刀刻的，说话嗓门大。
铁花趴在一门75毫米速射炮的炮位上，学怎么调整方向机。
金属手轮转起来吱呀作响。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痒痒的。
中午铃响的时候，铁花胳膊都是酸的。
她和铁蛋去餐厅打饭。
今天主菜是土豆炖肉，汤汁浓稠，肉块炖得酥烂。
铁花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桌子，和铁蛋坐下。
刚吃了两口，铁花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在餐厅门口。
伊森端着餐盘，站在那儿，伸长脖子左右张望。
铁花愣了一下，抬手朝他挥了挥。
伊森看见了，脸上一松，端着盘子穿过人群走过来。
“这儿有位置。”铁花往里挪了挪，让出身边一块空地。
伊森把餐盘放下，在她旁边坐下。
“谢谢。”他笑了笑，额头上还有点汗。
铁蛋嘴里咬着一块肉，抬起眼皮，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铁花。
他没说话，把肉咽下去，又扒了一口饭。
铁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铁蛋。
“哥，”她说，“这是伊森，负责船上所有的无土栽培室。”又转头对伊森说：“我哥，铁蛋，机枪手。”
伊森放下筷子，伸出手。
“你好。”
铁蛋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他放下碗，抬起手，用沾着油渍的手指在裤腿上快速蹭了两下，然后伸过去，不是握手，只是快速碰了一下伊森的指尖，点了下头。
“嗯。”
伊森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他低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饭。
铁花瞪了铁蛋一眼。铁蛋没看她，盯着自己的碗，又夹起一块土豆。
铁花转向伊森，岔开话题：“面包果那边怎么样了？”
“冲过水了。”伊森说，语气自然了些，“下午我再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铁花点头，“差点白忙活。”
两人聊起了栽培室里其他几种作物的长势。
伊森说话条理清楚，哪片叶子该打顶了，哪排架子该调整光照时间。
铁花偶尔问一句，伊森都耐心解释。
铁蛋一直没插话。
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对面的两人，然后又低下头。
他感觉心里有点堵，像塞了团湿棉花。
妹妹和别人说说笑笑，那些话题他听不懂，也插不进嘴。
他闷头把碗里最后一点饭粒扒拉干净，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声音有点响。
铁花和伊森都停下来看他。
铁蛋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吃完了。”他嘟囔一句，站起来，“你们聊，我回炮位看看。”
他转身就走，背影有点僵。
铁花看着哥哥走远，眉头微蹙。
伊森放下筷子。
“你哥……是不是不太高兴？”他声音放低。
“他就那样。”铁花摇摇头，“别理他。”
吃完饭后，铁花和伊森告别，铁花回到房间打算休息一下，这时铁蛋敲了敲门。
铁花道：“门没锁。”
“你和伊森现在是什么关系。”
铁花闻言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让铁蛋坐下。
“哥，你想多了。我就是在无土栽培室里聊了几次，纯粹就是普通朋友。”
铁蛋组织一下语言道：“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是就是让你多观察观察，别轻易的相信一个人，尤其他还是混血。”
“烧根了。”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啥意思？”铁花凑过去。
伊森没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小心地捏了捏那片发黄的叶子边缘。
指尖传来干燥粗糙的触感，叶脉硬得像细铁丝。
“养料施猛了。”伊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屑，“这玩意儿跟人一样，补过头也扛不住。根系被烧着了，再不管，这片果子都得废。”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操作台。
台面上摆着几排贴着标签的瓶子，里面是浓缩营养液。
伊森拿起一个瓶，又从架子上取下两瓶不同颜色的液体，开始调配。
动作很熟练，倒、量、兑，没一点多余。
“得兑点清水稀释，先冲一遍根。”伊森头也不抬，“幸亏发现得早。”
铁花看着他操作。
伊森的手很稳，握着瓶子在培养架之间穿梭，液体均匀的洒在水里。
弄完这些，伊森又蹲下去，检查根系。
“还行，没烂透。”他松了口气的样子，“缓两天应该能缓过来。”
铁花跟着他在三层的无土栽培室里转了一圈。
伊森指给她看哪些是新种的叶菜，哪些是快要收获的块茎。
光线从顶棚的模拟日光灯管洒下来，落在绿油油的叶片上，泛着油亮的光泽。
空气湿润，叶片蒸腾的水汽附在皮肤上，黏黏的。
铁花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伊森，我得走了。”她说，“到点了。”
伊森从一株番茄苗前直起身。
“哦，好。”他点点头，“你快去。”
铁花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了栽培室，走廊里人开始多起来。
铁花加快脚步往炮位区走。他们班的新炮位在左舷中段。
班长火钳已经站在那里了，胳膊抱在胸前，看着陆续赶来的矮人。
“人齐了没？”火钳扫了一眼。
“齐了！”有人应。
“好。”火钳声音洪亮，“规矩都知道，晨练，舱内五公里，跑起来！”
矮人们散开，在走廊和通道里跑动起来。
脚步声杂沓，呼吸声粗重。
铁花夹在队伍中间，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跑完步，所有人涌向三层的餐厅。
早饭是杂粮粥和硬面饼，配一碟咸菜。
铁花和铁蛋坐一桌，两人闷头吃。
铁蛋吃得快，三两口扒完一碗，又去盛。
“哥，你慢点。”铁花皱眉。
“饿。”铁蛋含糊不清，嘴里塞得满满的。
上午是技能训练。
铁花他们班现在炮多了，除了搬炮弹，还得学基础的瞄准和装填。
教官是个老矮人，脸上皱纹像刀刻的，说话嗓门大。
铁花趴在一门75毫米速射炮的炮位上，学怎么调整方向机。
金属手轮转起来吱呀作响。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痒痒的。
中午铃响的时候，铁花胳膊都是酸的。
她和铁蛋去餐厅打饭。
今天主菜是土豆炖肉，汤汁浓稠，肉块炖得酥烂。
铁花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桌子，和铁蛋坐下。
刚吃了两口，铁花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在餐厅门口。
伊森端着餐盘，站在那儿，伸长脖子左右张望。
铁花愣了一下，抬手朝他挥了挥。
伊森看见了，脸上一松，端着盘子穿过人群走过来。
“这儿有位置。”铁花往里挪了挪，让出身边一块空地。
伊森把餐盘放下，在她旁边坐下。
“谢谢。”他笑了笑，额头上还有点汗。
铁蛋嘴里咬着一块肉，抬起眼皮，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铁花。
他没说话，把肉咽下去，又扒了一口饭。
铁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铁蛋。
“哥，”她说，“这是伊森，负责船上所有的无土栽培室。”又转头对伊森说：“我哥，铁蛋，机枪手。”
伊森放下筷子，伸出手。
“你好。”
铁蛋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他放下碗，抬起手，用沾着油渍的手指在裤腿上快速蹭了两下，然后伸过去，不是握手，只是快速碰了一下伊森的指尖，点了下头。
“嗯。”
伊森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他低头，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饭。
铁花瞪了铁蛋一眼。铁蛋没看她，盯着自己的碗，又夹起一块土豆。
铁花转向伊森，岔开话题：“面包果那边怎么样了？”
“冲过水了。”伊森说，语气自然了些，“下午我再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铁花点头，“差点白忙活。”
两人聊起了栽培室里其他几种作物的长势。
伊森说话条理清楚，哪片叶子该打顶了，哪排架子该调整光照时间。
铁花偶尔问一句，伊森都耐心解释。
铁蛋一直没插话。
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对面的两人，然后又低下头。
他感觉心里有点堵，像塞了团湿棉花。
妹妹和别人说说笑笑，那些话题他听不懂，也插不进嘴。
他闷头把碗里最后一点饭粒扒拉干净，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声音有点响。
铁花和伊森都停下来看他。
铁蛋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吃完了。”他嘟囔一句，站起来，“你们聊，我回炮位看看。”
他转身就走，背影有点僵。
铁花看着哥哥走远，眉头微蹙。
伊森放下筷子。
“你哥……是不是不太高兴？”他声音放低。
“他就那样。”铁花摇摇头，“别理他。”
吃完饭后，铁花和伊森告别，铁花回到房间打算休息一下，这时铁蛋敲了敲门。
铁花道：“门没锁。”
“你和伊森现在是什么关系。”
铁花闻言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让铁蛋坐下。
“哥，你想多了。我就是在无土栽培室里聊了几次，纯粹就是普通朋友。”
铁蛋组织一下语言道：“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是就是让你多观察观察，别轻易的相信一个人，尤其他还是混血。”